每一場戰役,都難免有一兩個這樣的倒霉蛋。
他想起年關時去與妻子、孩子相聚時的情景,軍隊中的其他人,沒有獲得他這麼好的待遇,他們甚至沒有機會去跟家人告別但這樣也好,或許是因為有了那樣的一番行程,眼下他倒是覺得頗為不捨。
眼眶溼潤了一個瞬間,他咬緊牙關,將耳朵上、腦袋上的疼痛也嚥了下去,隨後提刀往前。
變故,在這一輪廝殺最激烈的一刻,突然爆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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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三,在西南這處無名山崗邊兜住了毛一山團去路的其中一支軍隊是由遼東漢人組成的精銳部隊。部隊的將領名叫尹汗,手下一共是一千五百餘人。
山的另一邊,則是接近三千人的兩隊金兵。
山上四百餘華夏軍的抵抗進行得相當頑強,這一點並不出乎兩面進攻者的預料。其一山勢的地形相對狹窄,一時間難以突破,其二,也是在戰鬥爆發後不久,人們便認出了山上華夏軍的番號其它的女真人或許看不太懂,但華夏軍殺了訛裡裡之後又有過一定的宣傳,金兵當中,便也有人認出來了。
這是個大功勞,必須拿下。
做好了這個打算之後,圍攻者們一開始選擇完全封死了這座山頭周圍的去路,隨後逐步地增加了攻勢的烈度。
陸續進行了十餘次的進攻。第十三次進攻時,尹汗露出了破綻。
他的破綻,並沒有對著山上。
山的另一側,奔行到這邊的鄭七命與寧忌等二十餘人,已經在樹叢裡蹲了小半個時辰。
他們一開始只有十餘人,從今天一大早開始,便遇上了前進的女真部隊,之後這支還抬著傷員的隊伍便輾轉逃跑,與女真斥候捉著迷藏,中途匯合了一支七人的斥候隊,直到下午發現這一處山頭上的鏖戰。
「女真人怎麼事?」
「有大動作了吧。」
「為什麼咱們今天老碰見」
「咱們太靠前了」
「女真人有陰謀」
一路上眾人議論紛紛,遭遇到戰場之後,才停留了下來。他們點著身邊的人數,知道這是一場極度的冒險,一部分成員對於寧忌的存在亦有顧慮,但寧忌堅決地參與了進來。
「殺起人來,我不拖大家後腿吧?就這麼幾個人,多一個,多一分機會,看看山上,救人最重要,是不是?」
機會出現在這一天的申時三刻(下午四點半)。尹汗將稍微薄弱的後背,暴露在了這個小隊伍的面前。
「殺吧。」
眾人匍匐而出。
縱然是軍陣的薄弱點,尹汗身邊的人數,仍舊要比寧忌所在的這支小部隊要多,但這就是最好的機會了。
這一刻,山下的寧忌也好、山上的毛一山也好,都在全神貫注地為了眼前的幾十條、幾百條性命而搏殺,還沒有多少人意識到,他們眼前經歷的,便是眼前這場西南戰役最大變故的起始點。
在梓州,這一天中午時分,寧毅便已經收到了女真人出現大規模異動的訊息,前敵指揮部在第一時間集中兵力,朝對方的幾條兵線迎了上去。
寧毅沒有對這一訊息指手畫腳,有些事情早幾天就已隱隱察覺,甚至於在更早的時候,他就知道,必然存在某個時刻,某些事物要全面地運作起來,這一天,他也已經為一些事情,做好了準備。
梓州城內,不多的兵力正在集結,一些東西正在從軍備庫裡移出來。
雷崗、棕溪一線,是梓州城前方的無形線條,過了這一條線,山林開始減少,適合大軍團騰挪的地形將開始出現,女真人將重新取他們的兵力優勢。
過了這一條線,他們要重新到劍門關
就更加艱難了。
寧毅,走向軍隊集合的操場。
鄭七命、寧忌殺向尹汗所在的軍陣。
狙擊的槍聲響起,在同一時刻,試圖完成斬首。
片刻,山頭上有人注意到了南面這處軍陣的變化。
有人奔向毛一山,大喊。毛一山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
營長從他的身邊衝過去:「快!突圍」
「一營三營,都有!南邊的衝鋒」
山的另一側,熱氣球上計程車兵也發現了這邊的變故,女真人的軍隊瘋狂地集結。
「二營二連!隨我斷後」
「衝」
毛一山沒有婆婆媽媽,山上的戰士猶如出柙的猛虎,朝著山下猛烈地衝鋒,毛一山奔出了一段,過頭來:「喂」
身邊還有戰士在衝下去,在山的另一側,女真人則在瘋狂地衝上來。山頭之上,營長站在那兒,向他揮了揮手,他的手裡,提著毛一山忘了穿上的軍大衣。
營長看著毛一山,將他那舒服、而且漂亮的軍大衣給穿上了,別說,穿上以後,還真有些神氣。
「我斷後。」
終此一生,營長沒有將軍大衣再還給他。
(告別2018,我們19年見)
我最後還是覺得,這個標題最適合2018年。
感謝在過去的一年裡所有為這本瘋狂過的友,我們拿到了五月份的月票冠軍,打破了起點有史以來的月票記錄,這個記錄或許現在還在保持。這是在贅婿的寫作過程裡我始終沒想過會拿到的一樣東西。
我時常通過後臺的訂閱去看這本的狀態,贅婿到目前為止起點平臺高訂九萬八,均訂三萬九,二十四小時訂閱數一萬一。也就是說,斷更成這種狀態,依然有一萬一千人等著第一時間看它的更新,七年的時間快八年了,它上架的時候是八千,後來一度到一萬,到如今,是一萬一千多人。
唯一的遺憾是,我不能從這個數字裡知道,誰是誰。
我偶爾想起最初在網路上發時遇上的一些朋友,剛用「憤怒的香蕉」筆名時的一些朋友,我想,他們還有多少今天還在這裡呢?今天的這一萬一千人,我們又會一起到哪裡呢?
這是個有趣的幻想,我一貫跟人說,我是個自私的人,我從十多歲的時候看到過文學上的「完美」,從此我再也沒有放下過它,這一輩子寫文,都是為了到某個程度,去看一眼。大家也許會期待這樣的東西,也許無所謂,我想會一起走到最後的,應該是少數。
想象一下,我五十歲的時候,在絮絮叨叨地跟人說起這一路以來的過程與感悟,一直在看或者忽然來看一眼的讀者會想到什麼呢?
我們習慣於用每一年每一年的數字來記錄一個階段,最近有一場採訪,記者問你2018年的關鍵詞是什麼呢?我說是卡文,其實17年也是,16年也是那場採訪提到過很多問題,記者甚至問,你這個年紀,有這個成績,會不會覺得自己的經歷是一段「傳奇」。我臉都紅了。
我就是一個喜歡寫的人,從小學四年級開始喜歡,寫在草稿本上,有一天忽然有了網路,我把草稿上的東西發到網路上,又有一天忽然出現了付費的模式,有人竟然願意為我寫的東西花錢,我因此養活了自己。但從頭到尾,有關寫作的事情,從小學四年級開始,於我而言其實就沒有過變化。
當然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更容易獲得愉悅感,我才剛剛起步,我掌握的技能是零分,每進行一次嘗試,我就能進步一分,然而我進步越多,退步的可能性就越大,我可能走錯路,可能需要突破的都是一些艱難險阻因為我已經突破了容易突破的。我常常一個月幾個月才能感受到一次進步的愉悅。
現實生活中我偶爾獲得一些東西,譬如月票第一,但之於寫都是一份意外附加值。我有時候一廂情願地想,大家花錢養著我這麼一個只會寫的飯桶,我就有義務帶著大家到某個很少見的地方去看一看,看看這門手藝最終能做到的了不起的東西是什麼。
還有十六年的時間。
毫不出奇的一八年就要過去了,卡文、卡文、卡文,在寫作上也沒什麼新事,其實整個過程裡我也一直在調整自己的寫作狀態,有時候能夠成功,有時候不能。
年底這些天換了一種新的方式當然也或許是長期的醞釀到了一個關口成果還不錯,所以你們看到了這幾天的更新。
我希望19年也能有個好的開始,希望能神完氣足地完成贅婿,我對新也有靈感、有很多很多想法,有時候會寫點存稿,有時候又推翻了,於是駐足不前,但寫作總是令人開心的。
贅婿在完成之前,應該不會再湊月票之類的熱鬧了,當然如果有空,我也會出來跟大家絮叨一下,隨筆什麼的,因為不管寫什麼,寫作總是令人開心的。
希望在19年的第一天就能見到你們。
希望到2035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