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毅走出房間,讓守在旁邊一個房間裡的丫鬟進去。他隨後穿過了這處院落,從外面道路邊朝下望,賓客院子裡的騷動已經完全止住了。走到不遠處的另一個小院間,他找到了正與其他一些人商量事情的祝彪:「怎麼樣,林教主怎麼做的?什麼反應?」
「他還留在下面,沒有走,現在應該是在療傷。」
「你們覺得,殺他的可能性有幾成?」
「談不上幾成,可能性不高,我們的陣法可以跟他打,但是留不住他。」
「派馬隊銜尾追殺呢。」
「到了外面,他比馬隊更快,而且呂梁這裡,很容易躲起來。」
「……加上紅提,讓紅提負責攔他呢?」
「若是加上陸前輩,最理想的狀態當然可以圍殺他,但是在他這種級數,一方面被圍、一方面又被陸前輩阻攔的可能性不大。我們一齣動,他立刻就會有察覺,到頭來,恐怕還是要陸前輩全力出手。我知道寧大哥你不想讓陸前輩受傷。」祝彪說道,「而且就像我們之前推算的一樣,就算殺了林宗吾,司空南才是最麻煩的,京城的力量,可以預防林宗吾的刺殺,但若來的是司空南,她來去無蹤,我們難免出紕漏。」
對於寧毅來說,雖然偶爾也打打嘴炮嚇人,私底下的做事,卻遠比說話重要。早在這之前,對大光明教的襲殺計劃已經做了很大的一堆,而其中的大部分,還是著眼於防止宗師級高手魚死網破進京行刺的。而在當下,眼見林宗吾受傷,寧毅立刻就已經讓祝彪計劃將他趕盡殺絕的可能性,不過武藝高到這個程度,槍炮暫時沒有什麼威力,單純用人堆,變數終究還是太大。
先不說成功率,殺了林宗吾以後,與齊家的撕破臉、與秦嗣源的不好交代也還在其次。一個武藝恐怕還不如林宗吾的司空南,一旦跑到京城做報復性的刺殺,那才是最為麻煩的事態。對林宗吾,寧毅還有數十上百人圍殺他的計劃和打算在,就算在剛才,林宗吾若打出火氣來不肯退,他也可以立刻召喚手下與其硬碰。卻只有司空南,行事老辣,來去無蹤,最為棘手不過。
「……還是要先殺司空南,再殺林宗吾。」寧毅點了點頭。
「畢竟之前就是這麼推算的……」祝彪嘆了口氣,「雖然這次機會真的不錯。」
「那就先擱置吧。趁著這次在呂梁,多跟紅提計劃一下,要怎麼樣……才有可能圍殺林宗吾這種級別的高手。當初在獨龍崗,沒有推算到這個程度,覺得是屠龍之術,可惜了,今後還是要補上來。」確定事不可為,便無須多想,「戰場那邊怎麼樣了?」
祝彪笑起來:「才剛剛開打不久,我們也是不清楚的。」
「儘量再派點人去,照看一下。」
他將事情零零碎碎地交代完,回到聚義大廳附近的院子,眼見著紅提的房間裡,房門竟然是開啟的,紅提已經不見了,而丫鬟正在收拾東西。他心中一驚,還以為紅提跑去殺林宗吾了,詢問一句,才知道女子稍作包紮,出去找梁秉夫談事情。
寧毅此時身負破六道的內力,聽力也是不俗,靜下心來,也就聽到了不遠處房間裡傳來兩人的對話聲,他朝著那邊走過去,聽得梁秉夫在問:「……我知道你心裡擔心些什麼……你在外面的時候,真的親口說過,立恆是你的弟子?」
紅提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我說過的……梁爺爺,這事情,真的很麻煩,對吧?」
「唉,天地君親師,人倫五常,這些東西,別說外面,就算咱們山裡,也是講究的,你親口說了,你說麻煩不麻煩……」梁秉夫頓了頓,「事情若是傳開,你們要成親,恐怕便名不正言不順了……」
「我怕他在南面行事……會受影響……」
「唉,這個……」
梁秉夫似乎想要安慰她一下,但終究說不出話來。其實紅提的武藝高出寧毅一大截,寧毅能夠聽到房間裡的言語,紅提也肯定知道他已經來了,口中的幾句擔憂,與其是在跟梁秉夫陳述,不如說是間接向寧毅說清楚利害。
她的性子看起來柔和,發展到這一步,縱然私下裡寧毅要解她衣服,她也已由他施為,寧毅要阻止她的打鬥,她也並不介意,但事情關係到寧毅的聲譽、名譽,她卻始終有著自己的主見,並不因為寧毅的幾句安慰,就當作無事發生。
在房間裡與梁秉夫私下說話,是要讓寧毅聽見,也能瞭解她此後的做法。但寧毅抿了抿嘴,根本沒有繼續聽下去,他直接走向那房間,在門上敲了敲:「我進來了。」
房間裡,紅提回頭:「別……」
寧毅已經徑直推門進去。紅提的頭上、手上都是繃帶,在桌子邊站起身來,寧毅便狠狠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