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雙層巴士在街道上開過,安然整個人有些興奮的驚叫,孩子似得拉著蘇奕丞的手說要去試著坐坐看,蘇奕丞則只是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
兩人真的去做了雙層巴士,安然執著的一定要做上面,蘇奕丞則擔心上下樓梯太窄,另外加上安然的感冒剛好,夜晚的風也太大。
可是安然只俏皮的朝他吐了吐舌,說他在身邊一定會不讓她出事,冷的話他一定會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就算是再冷的天,只要有他的溫度,她也不害怕。
人家都已經把高帽給他戴這麼高了,蘇奕丞還能說什麼,只能笑著依了她。
巴士上一層在他們上去的時候已經座著一堆浪漫的法國夫婦,兩人看上去有五十多了,不過還是很恩愛的擁抱在一起,用手上的立可拍拍著沿途著繁華的街景。
安然和蘇奕丞兩人坐到巴士的最後面,真的擔心她冷著,蘇奕丞整個人將安然擁在懷裡,安然也聽話的擁著他那精瘦的腰,滿臉的幸福。
車子開的不快,足夠時間讓人看清周邊的街景,安然顯得有些興奮,總是開心的伸手指指這個又伸手指指那個,一整晚,臉上的笑意就沒有斷過。
「安然。」蘇奕丞低聲輕喚著她。
「嗯?」安然轉過頭,臉上還是剛剛的笑。
蘇奕丞看著有些動情,捧著她的臉,然後直接親吻上她的唇。
安然先是微微一愣,然後反應過來,伸手環抱住他的脖子,帶著笑意同他擁吻著。緩緩的閉上眼,心想,要是在這個時候有帶相機就好了,這樣的畫面一定很美。
兩人擁吻了好一會兒,再放開,兩人額頭抵著額頭相視笑著,指聽見身後咔嚓一聲,兩人轉過頭,只見那對中年法國夫婦正微笑的看著他們,男人上前來,將兩張照片遞過去給他們,用帶著法式腔調的英文同他們說,是她的妻子叫他拍的,因為覺得剛剛的畫面很美。
安然看著照片很是喜歡,轉頭朝那位夫人笑著點頭。
那位太太也走過來,四個人同排坐著,聊天了之後才知道,原來那位太太得了絕症,最後剩下不多的日子,她和她的丈夫決定一起回走他們一路來走過的路,聽到這個訊息安然有些震驚,更多的是有些替他們惋惜,那位夫人似乎看出了安然的情緒,握著她的手,搖搖頭說道,她現在覺得自己很幸福,一路走來能有她最愛的人陪在她的身邊,她並沒有遺憾。
那為太太還說,紐約是他們的最後一站,他們回去之後還要準備婚禮,雖然相愛了30多年,但是由於當初她的父母不同意,兩人是私奔出來的,他們的婚姻並沒得到親朋好友的祝福,但是她知道她的婚姻過得很幸福很快樂,所以這次回去,即使在生命即將終結,他們還是像補辦婚禮,讓世人看到他們的幸福,讓大家把這晚了的祝福全都送上給他們。
即使在分開之後,在回去的路上,安然還有些感慨回想著那位太太跟她先生的故事。
看出她的情緒,蘇奕丞伸手握緊她的手,朝她微笑著,說道:「他們很幸福。」
安然看著他,聽明白他話中的意思,點頭微笑的點頭,「嗯,他們很幸福。」
路過一家婚紗店的時候,安然不由的直接停下腳步,看著櫥窗裡展示著的那逃聖潔的白色婚紗,不由得有些看痴,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開口,說道:「那位太太穿上婚紗一定很漂亮。」
蘇奕丞看著她,又看了看婚紗,想起自己似乎還某人一個重要的儀式,心裡暗自有了主意。
這一晚安然在蘇奕丞懷裡睡得並不算太好,晚上一兩點的時候還有些睡不著,一個是即將離別,按林筱芬恢復的狀況,她們至少還要在這邊多待半個多月,另一個是還會不由得想起昨晚在雙層巴士上遇到的那對法國夫婦,希望他們回去能有一個浪漫又受大家祝福的婚禮,希望那位太太能幸福的走完她人生裡的最後一段旅途。
第二天再醒來的時候蘇奕丞已經離開,沒有道別,只在床頭留了一張紙條給她,說自己已經趕飛機回去了,見她沒醒不忍心叫醒她,另外昨晚那兩章立可拍的照片他帶走了,說在沒有她的日子,至少可以讓他看著照片來思念她。
安然緊緊握著手上的那張字條,拿出手機想給他打電話,可是已經關機了。
當安然有些落寞的從酒店去到醫院的時候,林筱芬已經做好檢查出來,看到她的樣子,整個人雖然還有些虛弱,但看著精神不錯,笑著朝她招了招手,說有東西給她。
「什麼呀?」安然有些疑惑,看著張嫂將一旁放在保溫盒裡的三明治拿出來給她。
安然搖搖頭,「我不想吃。」聲音聽上去悶悶的,有些低落。
林筱芬失笑的搖頭,伸手將保溫盒裡的三明治拿出來,遞過去給她,說道:「拿著,嚐嚐看,你會喜歡的。」
安然無奈,不好撫母親的意思,只能點頭,將她手中的三明治接過,也許跟心情有關係,明明沒吃什麼東西,卻並不感覺到餓。
張口咬了口三明治,不由得瞪大了眼,那口感是熟悉的,味道也是熟悉的。
靠坐在床上的林筱芬和一旁站著的張嫂和護工幾個人都笑了,林筱芬問道:「喜歡嗎?」
「是是是他做的對不對?」安然有些感動,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吃了大半年他做的早餐,她當然吃得出來這是蘇奕丞做的味道。
林筱芬笑著點頭,也為自己女兒找到真心疼惜她的人而感到高興,說道:「阿丞早上上飛機前特地來醫院看過我,然後將這份三明治交給我,說等下讓你吃,這是他借醫院的廚房特地給你做的,然然啊,你真的是找到了一個好男人,媽媽為你高興。」
安然點頭,邊笑著又邊哭著,拿著三明治大口的吃著。
蘇奕丞這幾天很忙,忙的不僅僅是工作上的事,還有他一直欠安然的一個婚禮,雖然當初安然說不想要婚禮,但是在紐約臨走前的那一夜,站在那婚紗店前,他感受得出來她不僅僅是在為那對夫妻感嘆,她也該有一場屬於她自己的婚禮。
為此他特地問了林麗,這才從林麗口中問出當初她為什麼堅持不要婚禮的原因,原來她把婚禮看得無比神聖,是不可侵犯的,婚姻可以由兩個並不相愛的人來合作式的組成,但是婚禮必須是兩個真心相愛的人一起並肩攜手走過的。
回想起來兩人的相遇到結合,確實有些戲劇性的可愛,當初她說不要婚禮,自己並沒有多說什麼,因為那個時候的自己和現在的他是完全兩樣的,她當初若是真的要婚禮,他會給,因為他覺得這是一位丈夫對妻子該做的事,該有的尊重,但是她說不要,他也並不在意,真的如同當初自己說的那樣,選擇同她結婚就是因為那兩個字——合適!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對她的感情性質不一樣了,不是合適,而是愛上了,不管她想不想要,他覺得自己都該給她一個婚禮,在婚禮上給她一個承諾,這不是一個丈夫對一位妻子的尊重,而是一個男人對自己心愛的女人的一個愛的承諾和告白。
所以從美國回來之後他除了工作上的事,一直在忙著準備婚禮的各項事宜,希望能在半個月內將婚禮準備好,到時候她回國的那一天,真正的牽著她一起走上紅毯,接受全世界對他們的祝福。
對於說要補辦婚禮,幾乎是獲得了大家所有人的支援,蘇家一直都覺得沒有辦婚禮有些虧欠了安然,所以這次蘇奕丞提出來說要補辦,幾乎是全票通過。對於顧恆文那邊蘇奕丞也事先通了氣,將自己的計劃和想法告訴他,並且請他配合並保密,其實每一個做父親的都像把自己的女兒親手牽上紅地毯,然後將女兒的手再親手放到那個能給她幸福疼他寵溺她一輩子的人的手中,之前安然說不要婚禮,因為像女兒開心,所以他們尊重她的決定,不過現在蘇奕丞承諾說想給她補一個婚禮,作為父親,顧恆文自然是沒有意見的,欣然答應,並對著自己的女兒和妻子保密。
婚禮的一切進行的很順利,某人為了討好自己的大舅子,出面說場地,婚車隊全有他搞定,也有人為了恭喜好友出面說樂隊司儀全由他來負責。
如此幾大婚禮重要的活全都被人給攬了過去,這樣一來,倒是蘇奕丞這個新郎變得有些無所事事。當奕嬌說要負責包了他們的禮服的時候,蘇奕丞拒絕了,再這樣被他們包攬下去他都要開始覺得這不是他自己的婚禮了。
安然和林筱芬的歸期已經確定了,在明天早上上午8點的飛機到江城場,得到訊息後蘇奕丞立刻就通知了大家,打算明天將有蘇奕嬌和林麗兩人直接去機場把安然接過來去化妝,然後直接再接到婚禮的場地,到時候顧恆文會牽著她的手將她交到他的手裡。
邊想象著,蘇奕丞的嘴角邊流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重新將手中的檔案拿起,準備今天將工作完成,明天全心全意的去迎接他的‘新娘’。
對了,忘了說的是,省裡對蘇奕丞的處理檔案下來了,其實職位上並沒有多大的改動,不過原本一直空缺著的市長位置則由原來省警察廳的李廳長直接調任為江城的市長,而蘇奕丞依舊是江城的副市長,關於科技城的事則同之前省委裡下來的那位主任一起分管著,不過這次檔案還有一個重要的調任,就是蘇奕丞身負副市長之職的同時還兼任江城城建局的局長,接手了之前童文海的職位。
如此一來,這職位上雖然沒有什麼改變,但權利的範圍卻相比之前更大了,當然,事情也多了。
就在蘇奕丞還在為手中最後幾份公文做最後的奮鬥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在這個時候被人敲響,沒有想太多,直覺的以為是鄭秘書又有什麼檔案要拿給他,連頭都沒抬,直接揚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蘇奕丞依舊沒有抬頭只是認真的看著手中的檔案,邊說道:「什麼事?」
「呵呵。」回應他的不是鄭秘書的聲音,而是一道清脆的笑聲,好聽得就猶如銀鈴一般。
聞聲,蘇奕丞猛的抬頭,然後驀地愣住。
站著他面前的哪裡是那個略有些粗獷的鄭秘書,這分明就是那個剛剛自己在在心裡想著明天的婚禮要給她一個大驚喜的人兒!
安然笑著站在他的辦公桌前,看著他,開口說道:「我回來了。」
蘇奕丞愣著,整個人還有些回不過神來,除了驚喜,還有驚嚇!
安然看著傻愣愣的樣子,完全沒有了平時的精明,不由的覺得好笑,整個人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些,覬覦他說道:「傻了呀?」
蘇奕丞這才反應過來,忙推開椅子站起來,上前一把將她擁進懷裡,緊緊的抱著,卻也不說話。
安然咯咯的笑著,伸手回抱著他,笑容很甜很美。
兩人就這樣相擁了好一會兒,蘇奕丞將她放開,看著她,問道:「你不是明天的班機嗎?」
安然笑彎了眼眉,歪著頭看他整個人顯得有些小俏皮,問道:「驚喜嗎?」
「驚……」他能說是驚嚇嗎?這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你不高興?」安然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他的樣子完全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
蘇奕丞搖頭,重新將她擁進懷裡,在她耳邊說道:「我只是太高興了!」他怎麼會不高興,只是太過意外,跟他的計劃有些出入。
安然也笑著,伸手緊緊的回抱住他,將頭埋在他的胸口,悶聲說道:「蘇奕丞,我好想你!」
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了寫,低頭親吻她的發心,說道:「我也好想你。」
安然從他的懷裡退出來,定定的看著他,伸手輕撫著他的臉,他的眼,他的鼻子,最後是他的唇,然後兩手圈住他的脖子,將他勾下來些,自己踮起腳尖親吻上他的唇,四唇相貼著的瞬間,呢喃的聲音從她的口中傳出,「蘇奕丞,我愛你!」故意告訴他錯誤的時間和錯誤的班機,為的就是給他一個驚喜,為的就是下飛機的第一時間趕到他這裡,來告訴她這三個字。
那三個字似乎被敷上了魔法,似乎帶著魔力,讓蘇奕丞的心無比柔軟又無比的激盪起來,一手擁著她的腰,一手緊緊的在她的後腦勺固定,蘇奕丞有些熱切的回吻她,唇舌在她的口中竄走,掠取她所有的美好。
蘇奕丞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工作完成,然後牽著安然的手朝停車場過去。外出回來的鄭秘書看到蘇奕丞夫婦,不由得瞪大了眼,看看蘇奕丞,又看看安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安然笑著同他打招呼,「鄭秘書,好久不見。」
「呃。」鄭秘書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看著安然乾笑著說道:「蘇,蘇太太不是明天回來嗎?」
「媽媽的恢復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好很多,所以提前回來了。」安然笑著說道。
鄭秘書則是點頭,時不時還朝蘇奕丞看過去。
安然似乎看出了兩人間的不對勁,有些疑惑的問道:「有,有什麼問題嗎?」
鄭秘書忙搖頭,乾笑著說,「沒,沒,沒問題。」然後怕自己會說多錯多,趕忙藉口說道:「那個,我,我還有些事情沒好,先上前了。」連走前還不忘說道:「那個代我問伯母好,祝她身體早日康復。」說著,也不等安然的回答,趕緊直接就進了電梯。
就是坐到了車上之後,安然還是總覺得哪裡似乎有些不對勁,可是具體讓她說,她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坐在車上,安然還在疑惑鄭秘書哪裡不對勁的時候,突然發現似乎回家的路好想出了什麼問題。
「我們這是去哪?」雖然她近一個月都在美國,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已經忘記了回家的路,這條路根本就不是回家的路才是!
蘇奕丞轉頭,淡淡的朝她微笑,說道:「回家。」
「可是我們的家不應該是那邊嗎?」安然指了指那相反的方向,整個人很是疑惑。
騰出一隻手,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說道:「我們回我們之前的公寓,這幾天你不在,我都回去那邊,這邊的公寓太大,讓我覺得太空。」蘇奕丞在騙她,雖然最近他確實一直住在這邊的單身公寓沒錯,但那他不會告訴她是因為婚禮的事,所以那邊的公寓也要重新佈置。雖然大格局這些都沒有變,但是還是要把整個屋子弄的喜慶一些,他對他們的婚禮很重視。
安然沒想那麼多,聽了她的話後指覺得心中一暖,手緊緊的握住她的手,看著他露出幸福的微笑。
回去的時候兩天特地去樓下的超市買了菜,回到家裡蘇奕丞親自給下廚給安然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安然倒時差,有些睡不著,拉著蘇奕丞說了好話。臨近凌晨,這才有了睡意,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靠在蘇奕丞的懷裡緩緩的睡去。
看著她那熟睡了的容顏,蘇奕丞低頭親吻她的眼眉,然後這才打橫將她抱起抱進了房間的床上,替她蓋好了被子,掖好了被腳,這才從房裡退了出來,那過手機直接給葉梓溫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之後才被人接起,不過電話那邊的人顯然火氣有些大,不過似乎怕是吵醒什麼,火氣雖然很大,但是聲音到是壓的很低,說道:「靠,誰他媽的大半夜得擾人清夢!」
「你大舅子。」蘇奕丞淡淡的開口。
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蘇奕丞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他似乎下床出了房間,然後聽到葉梓溫的聲音突然拔高起來,略帶著有些哀嚎的說道:「大哥,你明天結婚補辦婚禮也不用激動到半夜了還睡不著來打擾我吧!」
蘇奕丞沒有理會他的抱怨和哀嚎,只淡淡的說道:「奕嬌在你那邊吧。」
「是啊。」葉梓溫一整個理所當然的說道。
「你告訴她,明天早上不用去機場了,直接去我之前的公寓,安然已經回來了。」
「回來了?!」葉梓溫有些意外,條件反射的問道:「那明天的婚禮沒有驚喜了?」
「安然還不知道。」蘇奕丞簡單的回答,然後又說道:「周翰那邊等一下你去個電話吧。」
葉梓溫一愣,問道:「為什麼是我?」據他所知,某人和某人應該已經沒有芥蒂了才是啊,那還用的著他再中間當傳聲筒嗎?!
不過蘇奕丞的回答讓葉梓溫有些吐血,只聽他說道:「缺德事做一次就夠了,我不想同樣的話被人罵兩次。」意思就是半夜打電話擾人清夢確實很缺德該罵,但是他不想再被罵了,所以這捱罵的事剩下了直接有他來做。
說完,也不等葉梓溫回答,蘇奕丞直接掛了電話。
而電話那邊的葉梓溫愣了會兒之後對著電話抓狂,更是覺得自己根本就是誤交損友,但是又考慮到自己以後的婚姻幸福美滿還有他的一票又只能將這苦逼的事給攬下。
重新回到房裡,安然依舊乖巧的安睡著,進去洗澡換了衣服,從另一邊上床,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親吻她的額頭,然後合上眼擁著她睡去。
第二天再醒來的時候蘇奕丞已經不再,安然也沒在意,只當他是去上班了,揉了揉眼睛從床上起來,打著哈欠進了浴室洗漱,再出來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肚子空空的有些餓,所以直接去了廚房,她猜蘇奕丞一定幫她做好了早餐放在吧檯上,而且下面一定還壓著一張紙,讓她熱熱再吃。
安然的猜測果然是正確的,廚房的吧檯上蘇奕丞果然早已經把早餐給做好,而且壓在那三明治下面果然有一張紙,不過她猜錯的是紙上的內容,這次並不是讓她說把早餐熱了再吃。而且今天的這張字條似乎有些長,像是一段獨白……
在8個多月前的某一天,我在一家咖啡廳與一個女子相遇,她似乎是在相親,她表現的認真的,但是我看到她放在桌子下面抓著包包的手的姿勢我看得出她其實並非出於自願,起碼有些不耐煩。
後來我又在三個不同的地方遇到她,她似乎每次都在相親,也許我們的緣分就是這樣開始的。在我第四次見到她的時候,她誤以為我是她相親的物件,我想解釋,但是她顯然是被之前的幾次相親磨去了所有的耐心,她恨直接,上前就問我要不要跟她結婚,我當時有些嚇到,因為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但是當她誤以為我沒有意思起身要走的時候,我突然不想就讓她這樣走掉,我想也許她會是一個好妻子。
我們就這樣結了婚,並不因為愛情,只因為彼此合適對方。可是她是一個很容易讓人愛上的人,等驚覺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她的一切已經牽動了我的心,她的眼淚會讓我覺得心疼,她的悲傷會感染我的情緒,她的快樂可以給我帶來高興,她的一切似乎慢慢的滲入我的生活,融入我的血液,我以為我不會愛了,可是愛上她真的不難,太過簡單了。
我欠她一個承諾,甚至還欠她一個告白,如果她看到這張紙條,我希望她能先將吧檯上的早餐給吃了,然後再回房間把櫃子開啟,她若是答應給我向她許下承諾的機會,那麼就請她穿著櫃子裡的衣服將門開啟。
——蘇奕丞
安然有些疑惑的放下紙條,什麼承諾?什麼告白?看了看那放著的早餐三明治,遲疑了會兒,最後並沒有先吃早餐,而是先朝房間過去。
站在衣櫥前,安然心突然跳得有些厲害,莫名的緊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嚥了咽口水,緩緩的伸手,將那衣櫥的門把握住,閉著眼開啟,好一會兒緩緩的將眼睛睜開,然後有些不敢相信的伸手捂著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天哪!」安然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捂著嘴搖頭,呢喃著說道:「怎麼會,怎麼會……它怎麼會在這裡?!」
衣櫥裡面並不是別的什麼,正是那件安然在紐約那家婚紗店門口看到的那件掛在櫥窗裡的婚紗,整個正面是一朵散開的花朵的設計,腰部並沒有做收腰的設計,而是直接鬆散開來,裙襬則是做了前短後長的處理,這樣一套禮服,既能遮住那高隆的小腹,又能體現出腿的纖細修長,更方便了一些婚紗裙襬太長而不好走路的問題。
許久,內心的激動終於稍稍平復下來,上前將婚紗拿下,卻在拿下婚紗的同時從婚紗上掉出一張紙,將婚紗放到床上,疑惑的將那張掉落的紙撿起,卻在看清紙上寫的字的時候再也忍不住流下了淚。
其實上面就一句話,‘為我穿上它,讓我許你一個承諾。’
捂著嘴安然有些哭得泣不成聲,雖然沒有人看得到,緊緊的抓著那婚紗,眼淚卻是怎麼也控制不住的。
門外砰砰砰傳來敲門聲,以為是蘇奕丞,沒有多想,抱著婚紗就朝門口跑去,臉上的淚甚至都顧不上去擦,急急的將門開啟,剛想開口,卻看清了,門口站著的人並不是蘇奕丞,而是林麗和蘇奕嬌,兩人皆是穿著淡粉色的小禮服,臉上的妝容也畫得很精緻。
「嫂子!」蘇奕丞爽朗的叫著,那聲音清脆的聽著特別的討人喜歡。
林麗笑著看著她,「安子!」
「你,你們……」安然愣愣的看著她們,有些不太明白她們為何會在這裡!
「哎呀,嫂子,我們等不及了,都在門口等你半天了,實在是等不住了,所以直接敲門了。」蘇奕嬌大大咧咧的邊說著邊挽著她的手進屋,看著她手中的婚紗,又不禁嚷著說道:「呀,嫂子,你怎麼還沒換衣服啊!」
林麗也注意到,架著安然的手就要拉著她朝屋子裡去,邊走邊說道:「走,我們快點給她換上,還要化妝,現在時間不早了,待會兒花車就該過來了。」
「對對對。」蘇奕嬌連連附和著點頭,伸手接過安然手中的衣服,一手架著安然的另一隻手朝房裡過去。
安然是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看看手拿著眉筆的林麗,又轉頭看了看拿著粉撲的蘇奕嬌,問道:「你們能告訴我今天這是怎麼回事嗎?」
兩人相視一眼,笑了,林麗看著她問道:「你只要告訴我,你願意為蘇奕丞穿上這件婚紗嗎?」
安然肯定的點頭,她願意的,這點毋庸置疑。
「那就沒問題了。」蘇奕嬌笑著說,「只要你願意為我哥穿上這件衣服就好,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
「我——」安然還想說什麼,卻被林麗打斷。
「好了,不要說話了,我們真的時間不多呢。」林麗邊說著,邊俯身上前,拿著眉筆在她的眉上畫著。
「嗯,咱得快點了,剛剛那邊打電話過來問說我們要過去了沒。」蘇奕嬌邊說著邊拿著粉撲準備給安然的臉上拍去。
安然即使再笨再愚蠢到這個時候也緩過神來弄明白了蘇奕丞那兩張紙上說的承諾,他是想給她一個婚禮!
當林麗拿餐巾紙來擦拭去她臉上的淚,安然著才知道自己原來又哭了。伸手擦去臉上的淚,看著她們搖頭,問道:「他在哪?」她現在好想見到他,擁抱他,謝謝他。
「等一下就看到了。」林麗只笑著這樣說,其實作為朋友,她恨替她高興,替她能找到一個這麼愛她的人而感到高興。
安然沒有再多問,只重重的點頭,端坐好,仍由她們在她的臉上搗弄著。
和一般正規的傳統婚禮不一樣,新郎並沒有來接新娘。
當安然畫好妝由林麗喝蘇奕嬌兩人陪著下去的時候,鄭秘書早就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見她們下來,忙給她們開了門,蘇奕丞並沒有來。
再當鄭秘書開著車將安然載到婚禮的場地的時候,顧恆文和林筱芬他們兩人都已經到了,今天的林筱芬起色很好,不過因為手術的關係,此次的她戴了帽子,整個人看上去反而比之前更顯得年輕了。
安然穿著那件當初展示在紐約大街櫥窗裡的婚紗,這件婚紗經過改良,穿再安然的身上竟也看不出多少肚子,肚子全都被隱藏到了那裙襬下面,手裡捧著淡紫色的捧花微笑的朝父母過去。看著他們,又有些激動,有些撒嬌的看著他們說道:「你們,你們都合夥蘇奕丞來騙我。」
林筱芬上前,看著她穿上婚紗的女兒,突然自己倒是有些感慨,此刻也說不上話,只不住的點頭,「好好好……」連連說了好幾個好,眼睛裡也微微有些溼潤。
安然笑著,上前將林筱芬抱住,在她耳邊說道:「媽媽,我要結婚了。」
林筱芬也笑,眼眶紅紅的還含著淚,伸手緊緊回抱著女兒,重重的點頭,「嗯!」
顧恆文看著相擁著的母女,眼睛也有些溼潤,上前,將這兩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一起緊緊擁進懷裡。
一旁站著的林麗和蘇奕嬌兩人相視笑了,是為他們高興。
林麗陪著安然和顧恆文夫婦在新娘的休息區說話,蘇奕嬌則說要出去看看情況。
從休息區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整個婚禮的場地,是露天的草坪,上面此刻擺滿的椅子,一條紅毯直鋪到司儀臺,鮮花臺分別在紅毯兩邊放著,連線司儀臺的紅毯另一端,是一個大的花門,從那個拱型花門進去,似乎就能通往一個意想不到的童話世界。
就在幾個人聊得開心的時候,林麗的手機響了,是蘇奕嬌來的電話,說時間差不多了,外面的儀式馬上就要開始。
安然有些緊張的抓著林筱芬的手,原本那臉上的笑容此刻看上去都有些僵硬。
林麗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毫不客氣的笑話她說道:「都老夫老妻,娃兒都快要落地了,還害羞緊張個什麼勁啊!」
安然被她說得有些臉紅,不過襯上今天的這一身婚紗,倒看著更美了些。
林筱芬伸手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沒事,別怕。」
安然點頭,當然,因為緊張,臉上的笑容看上去還是有些不太自然。
門外,結婚進行曲響起,從這視窗看去,遠遠的,她都能看到站在司儀臺下,那穿著一聲黑色禮服的蘇奕丞,不過隔的有些遠,並看不出他此刻臉上的表情,不知道他似乎如同她一樣緊張得有些手心冒冷汗。
顧恆文上前,從林筱芬的手中將安然的手拉過,抓著她的手,讓她挽住自己,笑著同她說道:「走吧。」
緊緊握著父親的手,安然點點頭,「嗯。」
林麗才將門開啟,外面連個可愛的小花童已經笑著站在門口,看著安然,那可愛的小女孩忍不住叫到,「新娘子好漂亮!」
安然轉頭與父親相視,然後開心的笑了。
場地上賓客們都已經入座,蘇奕丞站在紅毯的一端,眼睛直直的盯著紅毯的另一端,手垂放在兩側緊緊的攥握著,透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這樣的緊張,甚至緊張到此刻臺上的司儀在說寫什麼他都不知道,眼睛只直直的看著前面,身邊的吵嚷他完全都感受不到。直到那間休息小屋,一身白色婚紗的人兒從裡面出來,手捧著花,看著他微笑的朝他過來,那原本僵硬的臉上這才有了笑容。
安然挽著父親的手,原本緊張的心情在看到紅毯的另一邊站著的蘇奕丞的時候,整個人似乎就放鬆了,心情意外的平靜,只要定定的看著他,似乎這個世界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砰——!」那綵帶在安然踏入花門的時候被人打響,飛舞的彩紙和絲帶讓安然整個人眼前有一片迷濛,同時也將她那游離的意識給拉了回來,在場的賓客全都將目光注視著她,拍著最熱烈的掌聲。
臉上的笑容沒有之前的僵硬,是最自然的神采,挽著父親的手,直直的朝著那個此刻正站著前方注視著她的男人過去,這次她要告訴他那三個字。
蘇奕丞覺得那拱型花門長不過30米的距離此刻看上前特別的遙遠,像是等待了整整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時間,終於有人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的掌心,握著她的手,蘇奕丞定定的看著她。今天的她好美,美得讓他有些不能言語,盯著她那嬌豔的紅唇,蘇奕丞只感覺自己此刻內心裡強烈的想親她的慾望。
所以當眾人發出驚呼的時候,蘇奕丞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並不只是想,而是真的這樣做了。
貼著她的唇,看著她那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而睜大的雙眼,嘴角揚起好看的幅度,貼著她的唇呢喃的說道:「閉上眼。」
反應過來,安然伸手搭在他的腰間,淡笑的將眼睛閉上,不管周圍人群的驚呼,專心的同他擁吻。
好一會兒,蘇奕丞這才放開她,看著她那被他親的有些泛著光澤的唇,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些。
臺上的司儀打趣得說道:「看來都不用那些繁瑣的程式,新郎新娘早就已經等不急了,你們大家說是不是啊!」
「是!」臺下有人應和。
然後大家鬨堂大笑起來,場面很熱鬧。
安然面薄,被這樣的笑聲弄的漲紅了臉。
反觀蘇奕丞,倒是一點都不在意周圍人的取笑,看著安然,一臉的深情。
「既然新郎新娘都等不及了,那我們趕緊請他們上來好不好?」司儀高聲的問道。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底下一起驚呼著喊著,「抱上去,抱上去,抱上去……」
對於這個要求,蘇奕丞倒是很樂意,彎腰就要將安然抱起,但是卻被安然有些擔心的制止,搖頭說道:「很重!」現在的她不比以前,肚子裡還懷著兩個呢!
蘇奕丞只笑著,一個打橫將安然抱起,然後原地更上抱著她轉了好幾圈,安然緊緊的抱著他的脖子,有些驚叫著喊出了聲音,「啊!——」
轉了好幾圈之後,蘇奕丞在她的耳邊說道:「再重,我都抱得動!」
那原本坐著的賓客全都坐不住了,紛紛站起身來熱烈的拍著掌,人群裡更是有人驚呼蘇奕丞好樣的。
抱著安然上了司儀臺,然後瀟湘的將她放下,再重新緊緊的抓著她的手。兩人伸手的大的led電子螢幕上播放著兩人上次去拍的照片,生活裝居多,這一套照片連安然甚至都還沒有見過。
婚禮的策劃將話筒分別分給他們兩人,然後司儀又開口了,都是一些調侃和祝福,無傷大雅,卻引得臺下的人鬨堂笑著。
「今天在我們這麼多人的見證下,讓我們的新郎來對我們的新娘做一個深情告白。」那司儀邊說著邊朝臺底下的大家使眼色,「大家說要不要!」
「要,這個一定要!」臺下依舊有人附和,情緒似乎都很高漲。
蘇奕丞抬手,讓底下安靜,然後再轉過身看著安然,眼神帶著深情。
安然有些緊張,被他握著的手微微有些出汗,胸口的心也砰砰的跳著。
看著她的眼睛,蘇奕丞深情的說道:「安然,謝謝你今天願意為我穿上這身婚紗。我也許不夠浪漫,平時甚至可能不夠多的時間來陪你在的身邊,但是允許我今天,當著大家的面,來給你許一個承諾,承諾這一輩子都會將你放在心上,承諾牽起你的手我就永遠不會放開,承諾當我們都年華老去的時候,我還會如現在這般愛著你,所以同我執手走過往後的每個春夏秋冬,好嗎?」
安然看著他,心裡有種莫名的感動,眼睛紅紅的,嘴角的笑意怎麼都隱藏不住,看著他重重的點頭。
蘇奕丞也笑著,拉過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嘴邊親吻,然後緩緩從口袋裡將早已經準備好的戒指拿出,然後拉著她的手,緩緩給她套上,然後再從自己的口袋中將另一枚戒指拿出,放到她的手心,說道:「幫我戴上。」
安然點頭,將戒指拿過緩緩也給他戴上。
底下發出熱烈的掌聲,有人更是趁機起鬨的叫到:「接吻接吻接吻……」
臺上那司儀也適時開口,說道:「為了應和廣大觀眾的要求,新郎新娘就來一個唄,我們要求不要,只要結文10秒鐘以上就好,大家說是不是。」
「是!」臺下幾乎是異口同聲。
安然臉紅,轉頭有些嬌羞的看著蘇奕丞。
蘇奕丞倒是一點沒有不好意思,上前一步,直接捧著安然的臉就就親了下去,引得底下歡呼陣陣。
一旁的司儀也跟著起鬨說道:「我們大家來倒計時,不夠時間可不能算。」
底下齊聲數著數,「10,9,8,7……2,1。」
數已經數完了,而且比正常速度要慢上一杯的速度來數的,可是這臺上的那對新人卻還沒有分開,相擁還在繼續親吻著,深情投入,專注。
待一吻完畢,等蘇奕丞再將安然放開的時候,底笑鬨笑一片,一旁的司儀也笑著調侃他們說道:「看來我們的新郎新娘嫌10秒鐘太短了不夠時間,我們讓他們再來一個好不好,這次我們人性化點,5分鐘,大家說好不好!」
「好!」有人大聲應和。
安然哪裡還好意思,整個人臉紅得跟西紅柿似得,手有些埋怨的捏了下蘇奕丞。
整個婚禮熱熱鬧鬧的還算順利,考慮到安然懷孕的關係,很多繁瑣的細節都被省去。不過新人給兩家父母長輩敬茶是省不得的,當蘇奕丞同安然跪到林筱芬和顧恆文面前的時候,林筱芬和顧恆文兩人都激動的哭了。
最後一個環節是新娘扔花球,也不知道是緣分還是巧合,花球被站著身後的蘇奕嬌接到,而葉梓溫則在蘇奕嬌接到花球的同時,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拿出戒指朝她求婚。
即使這段時間一直故意排擠著葉梓溫,但終究是愛了二十幾年的男人,現在也一直深愛著,加上今天這樣的場面這樣的場合,蘇奕嬌哪裡還能拒絕的了,感動的只差沒有哭出來,看著他點頭答應了下來。
葉梓溫經歷了這斷時間的苦頭,現在終於能抱的美人歸,高興的當場就抱著蘇奕嬌轉了好一個圈,並大聲喊著,「我要結婚啦!」一點沒有當初花花公子只談戀愛不結婚的樣子。
婚宴是以自助餐的形式進行的,蘇奕丞留在外面應酬著今天來的賓客,而安然因為懷孕的關係則被安排去了休息室休息,林麗陪她一同在裡面聊著天。
換掉那套婚紗,安然換上自己寬鬆的衣服,坐在房間內看著窗外那熱鬧的場面,嘴邊的笑意始終沒有停過。
「真好。」林麗拉過安然的手,認真的看著她的臉,說道:「安子,一定要幸福!」
安然回握著她的手,點頭,「你也一樣!」
林麗沒回答,只是笑著。
她這樣的表情是最讓安然不放心的,有些擔心的開口,「林麗,你——」
林麗根本就沒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直接打斷她說道:「好了啦,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嘛,別老說我,你只要答應我以後幸福快樂就好,知道嗎?」
「唉!」看著她,安然嘆氣,知道她的固執,也知道她被傷得深,但是看著她現在這樣她替她心疼。
許是怕安然還會再勸說她什麼,林麗起身,藉口說道:「我出去看看,拿點吃的,早上一大早起來都還沒吃呢。」
安然拉住她的手,只說道:「林麗,再試試好不好?」再試著去愛,試著去相信別人。
林麗沉默,好一會兒,伸手掙脫開她的手,有些狼狽的說道:「我真的有些餓了。」說完,直接逃一般的離開了房間。
蘇奕丞今天喝得真不少,坐在車上的時候就有些坐不住的整個人攤靠在安然的身上。
安然看著他那難受的緊蹙著的眉頭,有些擔心他的胃會不會有問題。
今天並沒有再回那套單身公寓,重新回到市區的那套公寓,下車的時候安然擔心他會站不穩,忙要去扶卻被他一把打橫抱了起來。
「哎呀,放我下來,快點放我下來。」安然驚呼的拍這他的肩膀,深怕他一個站不穩,兩人都要摔下去。
「哈哈。」蘇奕丞大笑著將她放下,然後牽著她的手朝大廈進去。
當電梯到達樓層,安然準備要開門進去的時候,突然眼睛被蘇奕丞伸手矇住,輕聲在她耳邊說道:「等一下。」
安然疑惑,問道:「怎麼了?」
「閉著眼睛,我帶你進去。」蘇奕丞伸手將門關上,然後牽著她的手朝主臥走去。
閉著眼,安然帶著笑問道:「有什麼東西呀?」
蘇奕丞淡笑不語,只牽著她的手小心的帶著她走著。
推主臥的門,讓她在床頭前站定,然後輕聲在她耳邊說道:「好了,把眼睛睜開吧。」
「是什麼呀。」邊笑著安然緩緩的把眼睛睜開,然後當看到自己眼前那張被放大了的照片,有些驚呼的叫道:「天吶!」
蘇奕丞從身後將她擁進懷裡,輕輕問道:「喜歡嗎?」
安然不住的點頭,整個人被震驚的有些說不出話來,甚至還有些不敢相信,「怎麼會變得怎麼大。」那掛在床頭的那副照片明明就是之前他們在紐約的時候在雙層巴士上那對法國夫妻給他們用立可拍拍的照片,只是相比那小小的一張,這個被放大了不止20倍,而且畫素還並不失真。而這張掛在主臥床頭的正是那張兩人親吻的照片,很唯美,很漂亮。
「喜歡嗎?」蘇奕丞重複的問道,舌尖若有似無的輕輕劃過她那秀巧的耳朵,引得安然整個人一陣顫慄。
安然點頭,整個人有些燥熱起來,掙脫開他的懷抱,轉頭問道:「還有一張呢,有放大嗎?」
蘇奕丞點頭,拉著她的手朝客廳過去,只見沙發背後那掛在牆上的照片裡,兩人頭抵著頭相擁著,嘴角都掛著幸福的笑。這張照片比主臥裡的那張放得更大些,背景似乎經過處理,有種朦朧的感覺,看上去非常的唯美。
「好漂亮!」安然驚歎,轉身看著蘇奕丞,笑著說道:「奕丞,我好喜歡。」忍不住主動踮起腳尖親吻上他的唇,待蜻蜓點水般想要轉身的時候,卻被某人狠狠扣住腰,不准她逃走。
蘇奕丞看著她,那雙眸深邃的如黑曜石一般,低沉著聲音說道:「安然,今天是我們的新婚夜!……」
安然自然知道他這句話裡的意思,只覺得他那拖在她腰上的手灼熱的如火燒一般,而他的頭輕輕靠下,兩人的臉離得越來越近,他的氣息灑在她的臉上,引得安然整個人也燥熱起來,看著他結結巴巴的說道:「我們,我們不是早就已經結婚了嗎……」
蘇奕丞微笑著低頭,親吻她的眼眉,邊說道:「但是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說著,一個打橫將安然抱起,直接朝主臥過去。
當安然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的時候,安然這才注意到原來那被套著紅色被套的大床上中間鋪著花瓣堆出來的愛心,而也在這時候才發現,房內的燈似乎也被換過,相比之前,燈色略有些暗,而這樣暗淡的燈色卻更讓人覺得有些曖昧,氣氛更具旖旎。
伸手腿去她身上的衣服,然後俯身低頭膜拜她的全身,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著安然那迷濛的眼,低頭在她耳邊誘哄著說道:「幫我脫掉。」拉著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
安然在他的協助下坐起了身,伸手貼在他的胸口,現在的她似乎比第一次還要緊張,心怦怦的吊著,讓她不禁有種錯覺,就怕心會從自己的胸口跳出。
手指接著他的襯衫釦子,動作有些顫抖,指尖劃過蘇奕丞胸口的肌膚,引得他悶哼的低吟了聲,似乎在壓抑著什麼。
越是緊張,手上的動作越是有些不靈活,那一件襯衫解了足足3分鐘才將其從蘇奕丞身上脫下。
伸手再探向皮帶,安然有些不安的抬頭看著蘇奕丞,遲遲不敢動。
蘇奕丞捧著她的臉,密密麻麻的親吻她臉上每一處,「乖,幫我脫掉。」
安然這才緩緩的有些笨拙的開始動手,可這整整糾纏了5分鐘,一個皮帶安然就是怎麼也解不掉,因為從來沒有幹過這樣的事,每次歡愛都是他來解決這些問題的,真到了她的手上,卻怎麼也解不掉。
經過這般糾纏,安然急的都有些想哭了,抬頭有些委屈的看著蘇奕丞,「我解不掉。」
「夠了!」蘇奕丞早已經忍得整個人渾身都有些發疼,伸手自己快速的解掉自己身上最後的束縛,將她輕輕放倒在床上,然後低頭親吻上她的紅唇,大掌有些急切的朝她小腹處探去。
正當這房裡一片旖旎風情的手,門鈴在這個時候毫無預警的響起,在這樣的夜裡,顯得特別的突兀。
房內人兩人皆是一愣,然後蘇奕丞反應過來俯身繼續,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燭,誰來都沒空搭理。
安然推了推他,用盡自己最後的一點理智說道:「外面有人在按門鈴…。」
「不管。」蘇奕丞低頭親吻這,到處在她身上點著火,燃燒著她也燃燒著自己。
「可是,啊!——」安然還想說著,卻只覺得身下的空虛和寂寞猛地被人填滿,然後她便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而就在兩人意亂情迷的時候,突兀的那房間裡的電話又在這個時候響起,此刻的蘇奕丞哪裡還顧得上去理會,只埋頭繼續自己的‘耕耘’。可是電話那邊的人似乎很有耐性,一遍一遍的打著,完全沒有放棄的意思。
迷糊間,安然有些艱難的說道:「接…。接一下吧,啊——嗯——」安然用手死死的將自己的嘴捂著,不讓自己叫出奇怪的聲音。
身下的動作沒停,蘇奕丞伸過手將那房間裡的電話按了擴音。幾乎根本不用蘇奕丞開口,才將那叫囂著的電話接起,那邊就傳來葉梓溫有些得逞幸災樂禍的聲音,大聲的喊道,「快開門,鬧洞房了!」身後還傳來了其他幾個起鬨的人的鬨笑聲。
蘇奕丞咬牙,強壓著氣,低沉的聲音幾乎有些切齒的說道:「葉梓溫,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奕嬌反口說不嫁你!」這是威脅,赤果果的威脅!
說完也不管他怎麼回答,直接用力將電話機從電話線上扯落。
門口葉梓溫被氣的直接爆粗口,「我靠!」對著門朝裡面吼道:「蘇奕丞,我明天一早就拉著小嬌去登記!」
又是四月,依舊是那個最為舒適的月份,不太冷,也不太熱。
坐在書房裡,安然拿著設計圖做最後的審視,確定各個細節都沒有問題之後,安然著才將設計圖收捲起來,準備今天遲些時候再給‘旭東’那邊送去。將那架在鼻樑上的眼鏡拿下,安然手託著腰從轉椅上站起身來。
其實之所以會接旭東的案子全是因為葉梓溫,在安然和蘇奕丞辦過婚禮後的第二天,葉梓溫真的魯了蘇奕嬌直接去民政局領了證,而且兩人回來第一時間就宣佈兩人要旅行結婚。而且還真說就做,在登記領證後的第三天,兩人還真的背起行囊就開始他們的旅途了,這隻有一個措手不及的訊息差點沒有把葉梓溫的舅舅蕭遠山氣得吐血,原來葉梓溫那傢伙根本就連手上的工作都沒有完全,直接跑過去‘環遊世界’去了。為此,蕭遠上特地到跑來蘇家訴苦。另外太特別說明想請安然幫忙,說只要幫著‘旭東’完成那個案子就好,而且時間沒有限定。他這樣說秦芸也不好一口給拒絕了,只說道只要安然願意,她也沒有意見。
而安然其實一直都想再拿起筆來畫圖紙,只是被懷孕的事給打亂了所有的計劃,不過在安心休養了幾個月之後,每天那種吃了睡,睡醒了繼續等吃的日子早就過膩煩了,所以蕭遠山給開除這樣的條件之後,安然立馬就心動了。所以在蕭遠山過來找她的時候一口便先答應了下來。
而對於安然接‘旭東’的案子最開始蘇奕丞是反對的,但是安然堅持,並且保證不會讓自己累到,蘇奕丞這才鬆口勉強答應。而這樣的兼職家裡畫圖一做便是4個月過去了。
而此時的安然已經懷孕九個多月了,根據醫生的推算,預產期還有一個星期左右,但是由於安然懷的是雙胞胎的關係,整個人的肚子比正常孕婦要大上一號差不多,醫生怕生產時困難,便囑咐她平時要時不時的多多走動,到時候有助於生產。所以現在安然只要稍坐一會兒,便會起身到處走動一下。
走到窗戶口,突然感覺到肚子裡的小寶貝用力的朝自己的肚皮踹了一腳,微微還有些疼,低頭看著那圓滾滾的看著相似要爆炸的肚子,一臉的寵溺,伸手順著輕撫著,眼角是幸福的笑意。
再抬頭看那依舊蔚藍的天,窗外依舊熱鬧的街,不禁有些感慨,感慨著時間過得真快,原來不知不覺間一年都過去了,現在回想去年這個時候,她還被母親逼著到處去相親,甚至連著一星期沒有間斷的跟不同工作,不同年紀的男人吃飯,相互瞭解情況。
世事真的難料,而這才一年的時間,此時的她已經大肚如羅,再沒有幾天就要成為兩個孩子的媽媽了,一年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今天的結局,但是幸好,這個結局是她欣喜的。
「叩叩叩。」新請來的月嫂李阿姨端著牛奶進來,看著安然笑著說道:「太太,剛才蘇市長打電話來囑咐說讓你把這杯牛奶給喝了。」
李阿姨是蘇奕丞最近先請來的月嫂,因為擔心安然臨盆在即,到時候兩個娃娃,張嫂會忙不過來,所以提前便先叫好了月嫂,讓她熟悉家裡的一些情況。
安然有些無奈的笑笑,伸手接過李阿姨手中的牛奶,端著小口的喝著,她真的有些被蘇奕丞打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就快要與孩子見面真正做父親的關係,最近幾天蘇奕丞緊張得有些過分。除了每天晚上回來總是要貼著她的肚子說上好一段話,而且只要他下班回家,總是要寸步不離的留在她身邊。
而就像現在,明明去上班工作了,卻還是不忘給家裡來電話,讓李阿姨或者張嫂叮囑著一定要讓安然把牛奶給喝了。
見她端著牛奶喝著,李阿姨便拖著托盤直接從書房路退了出去。
安然站了好一會兒,覺得自己有些累,轉生朝沙發那邊過去,準備坐下來好好休息一下。
突然只覺得肚子傳來陣陣疼痛,就連首長端著的牛奶杯子也握不住,直接砰的一聲砸到了地上,那白色的液體倒了一地,而那玻璃杯子了啐了一地。安然搭著沙發的扶手,努力不讓自己摔到地上,肚子上傳來的陣痛卻讓她有些站不起來。
門外在客廳打掃的李阿姨聽到書房裡傳來的東西,趕忙丟下手中的抹布直接朝書房裡跑來,推開門只見安然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手捂著肚子,表情看上去很是痛苦。
忙上前去,緊張的問,「太太,怎麼了,摔倒了嗎?」
安然搖頭,整個人疼的有些喘息不過來,胸口起伏著,有些困難的說道:「李,李阿姨,我,我好像要,要生了,羊水,羊水已經破了。」肚子上陣陣疼痛傳來,疼得她只能緊緊抓著李阿姨的手。
李阿姨低頭,看到地上的確有一灘水漬,看來確實是要生了,揚聲朝門外喊道,「張嫂,太太要生了!」
當蘇奕丞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是關於對於修建青江大橋的問題上做的討論會議。因為看到是家裡的來電,甚少在會議上接電話的蘇奕丞這次竟然破例伸手拿過桌上的手機直接接起,「喂……什麼!我馬上過去。」說完,直接連解釋都沒有,甚至連桌上的檔案和資料都沒有來得及拿,直接飛奔的跑出了會議室,留下一眾不明所以的人。
眾人帶著不解的目光將頭一致轉向一直跟在蘇奕丞身邊的鄭秘書,詢問道:「鄭秘書,這是出什麼事了?」
鄭秘書也是一頭霧水,搖頭表示自己完全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奕丞趕到醫院的時候安然還在病房裡,並沒有進產房,顧恆文和林筱芬都已經聞訊趕來,而秦芸也接到了通知現在在趕來的路上。
蘇奕丞推門進去,只見安然整個人有些側臥在床上,因為肚子上傳來的疼痛而僅僅的攥著身下的床單,整張小臉也痛苦的緊皺著。蘇奕丞忙上前,抓著她的手,輕喚道,「安然,安然…。不是說預產期還有一個星期嗎?怎麼現在就要生了?」
安然睜開眼看著他,肚子上的陣痛安然有些說不出話來,手只能緊緊的握著他的手,有些困難的說道:「你,你來拉。」
「對對對,我來了。」蘇奕丞忙回應她,不過眼看著她被疼痛折磨的樣子,不禁有些心疼有些緊張的問道:「怎麼還不進產房!不是說羊水已經破了嗎,為什麼還不進去!」
「醫生說宮口還沒有開到,還要再等。」張嫂據實回答。
「那要什麼時候!都疼成這樣了!」蘇奕丞有些急,語氣也沒了平時的溫潤。
林筱芬安慰說道:「阿丞,你別急,我們知道你是心疼然然,但是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不痛哪裡生的下來,有些人還得疼上一天一夜呢。」林筱芬已經痊癒,頭上那之前因為手術而剃掉的頭髮也全都長出來,整個人跟沒生病前一樣,而且還說最近視力似乎更好了些,拿針穿線都沒有問題。
「一天一夜!」蘇奕丞瞪大眼,那該得是受多大的罪!轉頭看著安然,眼裡竟是疼惜和不捨。
林筱芬看著病床上疼得整個人都冒汗的安然,有些擔心的說道:「然然,要不要吃點東西,等下生的時候可別沒力氣。」
安然搖頭,只說道:「我,我沒胃口。」現在的她只有一個感覺,就是痛,是那種墜痛的感覺,似乎體內有個東西要往下掉一樣。
林筱芬還是讓李阿姨去外面給她打些粥過來,生孩子這得花多大力氣啊,而且安然懷的還是兩個,要是到時候沒力氣的話,那就不好了,所以等下等她陣痛過去,定是要讓她吃點東西才行。
「安然,我們剖腹吧!」實在是看不下去她這樣痛苦,蘇奕丞笑著只能想到這個,只要能讓她減輕痛苦,做什麼都好。
安然搖頭,看著他胸口起伏的厲害,說道:「醫生,醫生說可以順產,順產對寶寶好!」每一個孩子都是每一個母親的寶貝,每一個母親自然都是想給自己最好的。既然知道順產對寶寶好,那麼就算是再苦,再痛了,她也要咬牙挺過去。
「可是你那麼痛,我不想你這樣痛苦,我捨不得。」拉著她的手放到嘴邊輕吻著,那兩道眉毛,幾乎都要緊緊貼合到一起了。
「那以後對我再好點。」安然努力扯著唇朝他笑,可那肚子上傳來的疼痛讓她不禁又緊皺起眉頭。
「嗯嗯!」蘇奕丞重重的點頭,這個是毋庸置疑的,手緊緊的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嘴邊親吻,有些心疼的問道:「還很疼是不是?」如果可以,他願意替她受這份罪!
「這孩子。」林筱芬笑著看了他一眼,說道:「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呀。」轉頭問張嫂,說道:「要準備的東西都帶過來了嗎?」
張嫂忙點頭,說道:「帶過來了帶過來了。」剛才安然突然陣痛起來真的是有些弄得大家手忙腳亂的,不過還好早在之前就有準備,到時候生產時候要用到的孩子的衣服,尿布等東西全都是放在一起的,只要拿來放到袋子裡就好。
一陣疼痛過去,安然稍微能躺坐好,整個人也稍微輕鬆點,而李阿姨也在這個時候從外面進來,買了點粥,配了點小菜來讓安然先吃點墊墊肚子。
可是安然現在哪裡有什麼食慾,只有些無力的搖搖頭,說道:「我吃不下。」
「然然,生孩子得有力氣,你現在都疼的沒了力氣,等下你要生的時候怎麼辦。所以再沒胃口,也多少吃點。」
「是啊太太,這生孩子靠的都是力氣,要是沒力氣的話那就受罪了,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李阿姨也經驗的說道。
蘇奕丞看著她,也誘哄著,「乖,我們來吃點好不好。」
安然點點頭,就當是為了肚子裡的兩個寶貝,她也要努力逼著自己多吃點。
見她點頭說要吃,蘇奕丞欣喜,說道:「我來餵你。」伸手端過李阿姨打過來的白粥,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她,又怕白粥太燙,沒一口都輕輕的放在嘴邊吹著,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的。
林筱芬和顧恆文站在一旁,有些欣慰的笑了。
吃著,肚子裡又是一陣疼痛傳來,又新一輪的陣痛開始了,張口將他那送到面前的粥吃下,眉頭緊緊的皺著。
「怎麼了,又開始痛了嗎?」蘇奕丞緊張的看著她。
安然疼得緊緊的攥握著身下的被單,因為不想讓他但是,卻努力還要朝蘇奕丞扯著笑,說道:「再,再餵我點粥吧。」整個人說話的聲音都開始有些顫抖了,但是為了孩子,母親在這個時候總是有著非一般的堅強力量。
蘇奕丞只能心疼乾著急,一點什麼忙都幫不上,心想著,到時候她肚子裡的兩個小寶貝出來後,一定要打下她們的小屁股,讓她們這樣讓媽媽受罪!
這樣的疼痛一陣一陣的終於在疼了近6個小時後,在晚上9點多的時候,那生產醫生過來探了探宮口,終於首肯點頭說道:「宮口已經開的差不多了,現在可以準備進產房了。」
蘇奕丞握著她的手想進去,卻被護士小姐給擋在了門外。秦芸風風火火的從外面趕出來,看著那一群全都擠在產房門口,忙問道:「進去了嗎,已經進去了嗎?」
林筱芬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說道:「剛進去,怕是沒有那麼快了。」
秦芸提了提手中的保溫瓶,這是她剛剛在家裡燉雞湯,就是因為燉這個而來晚了,說道:「還想讓安然進去前喝幾口,這樣到時候生孩子也好生些,有力氣些。」
「沒事,待會要是真的沒有力氣,我們就讓裡面的護士拿進去給然然喝。」林筱芬說道。
「對對對,到時候拿進去給她喝。」秦芸連連說道。
蘇奕丞整個人現在可謂是坐立不安,不斷的來回在產房門口來回踱著步,手緊緊的攥握著,隔著產房的大門,他還可以聽到裡面安然有些痛苦的叫著,一聲一聲叫得他很是揪心,心痛,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就這樣站在門口乾著急著。
林筱芬看著他這樣,邊替著裡面的安然擔心,邊又有些好笑,說道:「阿丞啊,你做會兒吧,沒那麼快的,你這樣來來回回的轉著,轉的我們眼都花了。」
秦芸也笑,說道:「兒子養了三十幾年,我這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
蘇奕丞也聽不進去她們的話,現在只想著裡面的人,那三個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他哪裡能坐到不擔心,不著急。
等待的時間總是特別漫長的,終於在蘇奕丞都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的時候,產房內傳來一道響亮的啼哭,門外的眾人大喜,林筱芬和秦芸拉著手相互叫道:「生了,生了,聽到孩子的哭聲了,很洪亮!」
「對對對,生了,是生了。」
蘇奕丞整個人緊張的守在門口,此刻的手都差點不知道該放哪。
產房的門被小護士推拉,懷中抱著個小小皺皺又紅紅的孩子從裡面出來,孩子吶吶的哭著,聲音很洪亮。
隔著口罩那小護士笑著同他們說道:「恭喜恭喜,是位小公子。」看著蘇奕丞,笑著說道,「這位是爸爸吧,來,抱抱寶寶吧,是個小帥哥呢。」
蘇奕丞看著她懷中那紅紅皺皺的小東西,卻遲遲有些不敢接手。
身後秦芸和林筱芬都看笑了,林筱芬忙上前接過護士小姐手中的孩子,欣喜的看著,怎麼看都覺得懷中紅彤彤的小傢伙可愛的不得了。
而秦芸則是提著剛剛一直抱在懷裡的雞湯給小護士拿去,邊說道:「護士小姐啊,你等下把這雞湯給我兒媳婦喝,我怕她等下沒有力氣。」
「好的。」護士小姐伸手接過,然後重新回了產房。
而林筱芬則也抱著孩子隨著後來過來的小護士們去給孩子清洗,張嫂和秦芸都跟了去幫忙。
蘇奕丞還有些回不過神,愣愣的站著。還沒有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來。
顧恆文笑著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解的笑著說道:「當時然然出身的時候我也這樣,嚇得根本就不敢抱。」
蘇奕丞好一會兒著才回過神,看著顧恆文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突然又想起剛剛護士小姐說的那句,‘恭喜恭喜,是位小公子。’
愣愣的呢喃說了句,「怎麼不是女孩?」不是說雙胞胎女孩嗎?
這樣的疑問下,蘇奕丞一點沒有反應過來,一直堅持說是雙胞胎女兒的從來都只有他自己,任何人都沒有給過確切的答案!
顧恆文笑,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下一個,下一個說不定是女兒。」
蘇奕丞回神,聽見產房裡又傳出來安然痛苦的叫聲。整個人的心思又被扯了回來,再也沒有空去研究為什麼不是女孩的問題,整顆心又被揪著,同之前剛得知安然懷的是雙胞胎的欣喜高興完全相反,心裡不禁嘀咕著要是一個就好了,要是不是雙胞胎就好了,不是雙胞胎的話,現在安然都該出來了,哪裡還用得著再裡面再承受一次這樣的苦!
不過還好,這個孩子並沒有折磨他母親太久,再離他的哥哥出生晚了一個小時的時候,終於以一聲響亮的啼哭脫離了母親那溫暖的肚子來到這個世界,不過有意思的事,雖然只比哥哥晚了一小時,卻在時間上整整差了一天,因為他出生的時候正好是第二天的凌晨零點零一分。
聽到裡面傳來啼哭,蘇奕丞激動的有些紅了眼睛,更恨不得直接推開產房的大門就要朝裡面進去。當裡面護士小姐抱著孩子剛想出來報喜的時候,只見才將門開啟,一個男人就快速的越過她朝產房裡面跑了進去,連拉都拉不住。
安然整個人汗涔涔的,額前的頭髮緊緊的貼著額頭,整個人因為太過用力而有些虛脫的躺在哪裡,蘇奕丞上前,緊緊的抓過她的手,低頭親吻她的額頭,小聲的在她耳邊說道:「老婆,你好勇敢,謝謝你!」
安然有些疲憊的抬了抬眼,看到眼前的她,整個人無力的扯了扯唇,聲音有些虛弱的從她的嘴裡傳出來,「我好累。」
緊緊的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嘴邊親吻,蘇奕丞承諾的說道:「睡吧,我在你身邊,一直會在你身邊。」
聞言,安然微微的點了點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閉上眼,安心的睡去。
當安然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第二天早上了,房內靜悄悄的,剛想抬手卻發現自己的手緊緊的被人握著,轉頭看去,只見蘇奕丞靠在床沿睡著了。嘴角微微的笑著,她知道昨天他一定沒有睡好,她在裡面努力的時候他一定也在外面同她一起努力著。
門外秦芸推門進來,看到床上的她已經醒來,有些欣喜的露出笑容,忙進來,小聲說道:「安然醒啦!」
睡了一覺整個人已經比昨天剛生完孩子的時候好多了,雖然笑容看上去還是有些虛弱。
秦芸的動靜也驚醒了原本趴在床沿睡著的蘇奕丞,抬頭看到安然的笑臉,自己也扯開笑臉笑著。「醒啦。」
安然淡淡的點點頭,「嗯。」
突然,「啪!——」的一聲,房間裡的嬰兒床裡,一個響亮的哭聲傳來,秦芸忙上前去將孩子抱起來,邊輕哄的拍著邊說道:「哎呀,估計是餓了,想吃飽飽了。」
這邊秦芸都還沒有將懷中的這個哄好,嬰兒床上的另一個小寶貝也齊聲哭了出來,見狀,秦芸忙叫蘇奕丞過去將孩子抱起來。可是這蘇奕丞站在嬰兒床面前踟躕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他把孩子伸手從床上抱起來。
「你把孩子抱起來啊!」秦芸催促,「那可是你兒子呢,你就這麼心疼他這樣哭啊!」
似乎是做了很大的決定,蘇奕丞終於伸手緩緩的將那隻又軟又小的小傢伙從床上抱起,姿勢還很蹩腳,卻非常的小心翼翼。
安然還沒有見過孩子,生完之後便再也沒力氣了,現在才醒來,看著他們懷中一人一個抱著的她的寶貝,忍不住說道:「讓我,讓我也看看孩子。」
秦芸這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抱著孩子朝她過去,放到她的床邊,說道:「來,讓媽媽看看。」
說也奇怪,那孩子似乎能感受到似的,雖然眼睛都沒有睜開,可就這樣躺在安然身邊他就不哭了。
安然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小天使,這可是在她肚子裡待了9個多月的寶貝,她怎麼看都覺得他漂亮可愛,現在的他全都小小的,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可這小小的嘴裡能發出那麼洪亮的聲音,想想都覺得神奇,覺得不可思議。
突然想到什麼,抬頭朝秦芸和蘇奕丞問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聞言,秦芸笑的合不攏嘴,而反觀蘇奕丞,臉色突然有些暗沉下來,抱著自己懷裡的小傢伙也不笑也不逗弄了,反而眼神變得有些嚴厲,幽怨的瞪著。
秦芸自然將他的反應看在眼底,故意氣他說道:「讓阿丞說。」
安然探究看向蘇奕丞,見他的表情心底略有些眉目。
「阿丞,你說啊,是兒子還是女兒啊?安然瞪著呢。」秦芸催促著,伸手拉了拉他。
閉了閉眼,蘇奕丞最終有些悶悶的說道:「都是小子!」說完,有些賭氣的直接將手中的孩子給秦芸的手中塞去,不過動作依舊是小心翼翼的。
床上的安然看著他那鬱悶賭氣的樣子,不由的直接笑出了聲,「呵呵……」她覺得此刻的他簡直是太可愛了。
秦芸也哈哈大笑起來,朝安然告狀說道:「你都不知道,這小子昨天當知道兩個都是男孩的時候那表情有多怪,甚至還瞪著我兩個孫子好一會兒呢!」她的寶貝孫子哪裡能是別人亂瞪的,就算是他們的父親都不行,瞧,她這做奶奶的不就給他報仇了,看著蘇奕丞此刻那表情,想想都覺得過癮。
安然也笑,她能想象那時候的情景,她太清楚他想要女兒的心情了,懷孕的時候就一直固執的說是女兒,買的所有的小衣服都是女孩的,甚至林麗說她肚子裡的是兒子,他都想幼稚的跟人急,甚至早早的連小名都想好了,叫依依丫丫。不過天意弄人,雙胞胎,竟然兩個都是男孩,他這真的是要鬱悶好久了。
待安然和兩個小寶貝出院已經是一個星期後的事情了,並沒有同電視上說的那些去住什麼月子中心,那些又花錢又要擔心他們做的不夠好,照顧的不夠周到。
所以回家後安然的月子直接由林筱芬和秦芸輪流伺候著,而兩個蘇家的金孫則直由李阿姨和張嫂幫忙帶著。
而經過幾天的適應,蘇奕丞也終於能慢慢的接受了他這輩子註定沒有女兒的事情,不過對於安然生了雙胞胎兒子的事情,林麗可藉機在蘇奕丞面前得意了許久。
這天晚上,安然分別給兩個孩子餵了奶,然後讓張嫂和李阿姨分別抱去輕哄著睡下。
蘇奕丞忙完從書房裡出來,回到房裡的時候安然正坐在床上那餐巾紙擦拭著自己的胸口,剛剛小傢伙沒有吃完,現在還有些腫脹著,乳汁不斷的從胸口溢位來。露出那雪白的胸脯看的蘇奕丞整個人有些‘火’。
上前,在床頭坐下,直接一把將安然用進懷裡,低頭埋在她的肩窩,悶悶的說道:「安然,你是在誘惑我嗎!」天知道從他懷孕七個月之後,他忍的有多辛苦!現在還讓他看到這樣的畫面,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真的是太殘忍了!
安然好笑的笑出了聲,突然感覺到他拉過她的小手放到他身上某處的時候,整個人再也笑不出來,紅著臉一把將他推開,「你,你瘋啦!」
蘇奕丞嘆了口氣,只能無奈的起身,從衣櫥裡將換洗的衣服拿過,直接進了浴室。
安然看著浴室的方向,有些心疼他,卻又有些無可奈何。
當蘇奕丞再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安然正拿著一本新華字典靠在床頭認真的翻看著,這孩子出生也都快半個月了,可是這名字遲遲還沒有定下來,而醫院那邊打電話來催讓去辦出生證明瞭。
蘇奕丞用毛巾再擦了擦頭髮,然後直接上床將安然擁進懷裡,輕聲的在她頭頂問道:「還在想名字啊。」
「是啊,得趕緊去給辦出生證明才行,醫院裡已經來好幾個電話了。」安然邊說著,邊又用手翻過去一頁。
蘇奕丞擁著她,伸過手將她手中的字典拿走放到一旁的床頭櫃上。
安然微愣,轉過頭不解的看著他,「怎麼了?」
蘇奕丞放開她,讓她坐好,兩人對視著,說道:「安然,我們來談談吧。」
「談什麼?」安然皺眉,看著他一臉嚴肅的樣子更是有些疑惑。
「談談孩子的名字。」蘇奕丞說道,看著她的眼睛,表情異常的認真。
安然一愣,下意識條件反射的問道:「你已經想好名字了?」那小眼神看著有些激動。
蘇奕丞點頭,其實他這幾天一直在想,對於名字,他自己是有兩個合適的,但是還得徵詢過她的意思。
「真的啊!」安然有些驚喜的呼道,「叫什麼叫什麼,快跟我說說。」她都找了好幾天的字典了,都還沒有想好說孩子取啥名叫什麼呢,在這個時候才深切的感受到,這給孩子取名還真的是一個技術活,費力也費腦。
蘇奕丞看著她,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開口,說道:「我想讓孩子分別跟我們兩人姓。」
聞言,安然一愣,有些沒緩過神不太明白他這話的意思,納納的問道:「什麼,什麼意思?」
蘇奕丞淡笑,說道:「我想讓孩子一個姓蘇,一個姓顧。」其實這個想法早在得知道安然懷雙胞胎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顧爸爸為了安然才再也沒有機會擁有自己的親生孩子,而且更是付出了全部,這樣的父愛讓人動容,他只有安然一個女兒,而他是安然的丈夫,自然是顧家的半子,所以他想讓顧家再延續下去。
「為,為什麼?」安然看著他,眼裡莫名的有些溫熱,其實這個想法當初懷孕的時候她就有了,之前也跟母親提了下,卻被母親拒絕了,因為她們都擔心像蘇家這樣的大戶人家不可能把自己家的子孫分跟別人姓,所以也就再也沒想過這個事情了,只是沒想到,沒想到今天蘇奕丞回自己提出來。
蘇奕丞伸手,抹去她臉上那不知不覺已經留下的淚,淡笑的說道:「我知道你很愛爸爸,而爸爸也很愛你,我也很愛你們,所以我想讓我們的孩子分別擁有我們兩人的姓,這樣能讓他們更懂得一家人的意義。」
安然看著他,眼淚掉得更兇了些,卻一點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奕丞低笑,伸手直接將她擁進懷裡,邊笑著伸手撫著她的頭髮,邊說道:「怎麼還跟孩子似的,都兩個兒子的媽了。」
安然哭著,有些賭氣的伸手拍他,帶著哭腔說道:「你,你這麼快就要嫌棄我了啊,是不是嫌棄我生了孩子之後難看了,不漂亮了!」
蘇奕丞大笑著,伸手將她擁得更緊了些,笑著在她耳邊說道:「我老婆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安然伸手擦著眼淚,有些賭氣的說,「哼,我告訴你,就算最難看你現在也已經沒有機會後悔了,我跟定你一輩子了,別想擺脫我。」
蘇奕丞哈哈大笑,承諾的在她耳邊說道:「好,那我就牽著你的手一輩子,永遠不放開!」
安然有哭有笑,「必須的!」
兩人就這樣擁抱了好一會兒,蘇奕丞這才將她放開,伸手捏了捏她那哭得有些紅的鼻子,低頭親吻在她的鼻尖。
安然閉著眼讓感受著他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到自己的臉上,他的氣息暖暖的,很舒服。突然又想到什麼,睜開眼推開他,認真的問道:「你說你已經想好名字了,叫什麼?」
蘇奕丞叫,靠坐到床背,拉過他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手圈著她的腰,剛身過孩子的她肚子上還有些肉肉的,與之前瘦得只剩下骨頭的時候相比,他更喜歡她現在這樣抱著肉肉的感覺,摸著手感特別的好。
安然被腰間的大掌摸得有些癢,抓住他的手,緊緊的握在手上,與他十指相扣著,說道:「叫什麼呀?」
「嗯。」蘇奕丞輕輕的應了聲,然後緩緩的開口問道:「叫蘇瑋銘和顧瑋弈,你說好吧好?」
「瑋銘,瑋弈,瑋銘,瑋弈……」安然玩味的叫著,邊笑著邊點頭,打心底裡喜歡著兩個名字。
「喜歡嗎?」蘇奕丞親吻她的耳朵。
安然轉頭,看著他高興的重重點頭,「嗯嗯,喜歡,瑋銘,瑋弈,很好聽!」
蘇奕丞溫和的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他喜歡她這樣的笑容,也曾發誓要讓她永遠這麼笑著!
想到什麼,臉上的笑容突然暗淡了下來,看著蘇奕丞有些想問不敢問。
蘇奕丞微微蹙眉,問道:「怎麼了?」剛剛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又苦了臉呢?
「孩子姓顧,爸媽和爺爺同意嗎?」畢竟是蘇家的孩子,跟著母親姓,有些老一輩的人有些並不一定能接受的了的。
「還以為你在擔心什麼呢。」蘇奕丞好笑的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問道:「爸媽和爺爺他們是那麼迂腐不懂變通的人嗎?讓你想這麼多!」
安然揉著額頭,還是有些不自信,「可是還是要跟爸媽他們說下啊,要是他們不同意,我們要尊重他們的意見的嘛。」
蘇奕丞笑,他也許就是因為她這樣從是替別人著想的性格才會喜歡上這個小女人的吧。低頭親吻上她的唇,貼著她的唇瓣呢喃著說道:「我之前問過爸媽和爺爺了,他們都同意,沒有意見,所以,別再胡思亂想了!」
聞言,安然扯著大大的笑容,伸手圈著他的脖子,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說道:「蘇奕丞,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蘇奕丞也笑,啄吻了下她的鼻子,說道:「我不介意你以後每天都這樣跟我說一次!」
安然笑,仰頭親吻住他的唇,在心裡答應,她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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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先婚厚愛》關於安然和蘇奕丞的內容到這裡就結束了,謝謝一路來大家的支援,另外番外的話過兩天會更新,另外大家比較關注的林麗的愛情我也會寫個大番外卷名叫《不愛成婚》會重點寫一寫林麗和周翰的故事,在另外關於奕嬌和葉梓溫的故事《青梅竹馬》到時候也會寫上幾篇希望大家能繼續支援哈,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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