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蘇奕丞輕輕的在她耳邊輕喚,小聲的,深怕太過大聲會嚇到她。
好一會兒,安然這才算是真正的睜開眼來,轉頭看著他。許是今天哭的太用力了,現在的太陽穴還是有些隱隱的發疼。
蘇奕丞似乎看出她的難受,半撐坐起身來,拉下她的手,用自己的手代替她的,輕輕的放在她的太陽穴上緩緩的按揉著,輕聲問道:「舒服點了嗎?」
「嗯。」安然點點頭,又舒服的閉上眼睛。
蘇奕丞按了好一會兒,被安然伸手將他的手拉下,只說道:「好了,不那麼疼了。」說著,便撐坐著想要坐起身來。
蘇奕丞扶著她讓她坐好,手繞過她的脖頸,讓她整個人枕靠在自己的胸前,手輕輕的拍著她,有一下沒一下的,並沒有怎麼規律。然後輕聲的在她耳邊問道:「肚子餓嗎,我讓張嫂煮了稀飯,保溫著,現在還是燙的,要不是打點過來給你吃?」
枕在他的懷裡,安然搖搖頭,說道:「不餓。」
聞言,蘇奕丞也並沒有多說或者強迫她什麼,只依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她。
也不知道這樣靜坐了多久,安然終於緩緩的開口,問道:「爸爸媽媽呢?」她指的是林筱芬和顧恆文。
「已經先回去了。」蘇奕丞輕輕說道,低頭將吻落在她的發心。好一會兒,才開口告訴她說道:「爸爸讓我們明天晚上回家去。」
安然好一會兒沒說好,任由他擁著自己,許久才輕輕的在他懷裡點了點頭,應聲道:「嗯。」那環抱著他身子的手力道緊了緊。
兩人就這樣無言的相擁著抱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也不知道就這樣坐了多久,久到蘇奕丞以為她又靠在自己懷裡睡著的時候,低頭看了看她,只見她依舊睜著眼,眼睛直直的看著房裡的窗簾的方向,雙眼卻是並沒有什麼焦距的。
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輕聲問道:「安然,要不要睡會兒。」
沒有回應,蘇奕丞以為她沒有聽見,又在她耳邊輕聲問了句,「安然?」
懷中的人兒似乎這才反應過來,搖搖頭,卻沒說話。
她不想睡蘇奕丞也不逼迫她,就這樣擁著她兩人無言的坐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蘇奕丞以為他們要這樣坐著等天亮的時候,懷中的安然終於緩緩開了口,說道:「有一天我回家的時候看見媽媽他拿著張老照片在發呆,甚至連我回去都沒有發現,我看到那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輕穿著白襯衫,那照片應該是30多年前的,我看照片都發黃了。」
蘇奕丞沒說話,只是這樣靜靜的抱著她,只是那擁抱的力道比剛才緊了緊。
安然繼續說道:「還有一次,我在街上走,正好碰到她跟童文海在街上拉扯著爭執些什麼,見我過來,她的表情很慌張,像是在害怕什麼,拉著我的手就上了計程車,還一再警告我不要跟童文海來往,我那個時候並不知道她跟童文海是什麼關係,但是也隱約的可以猜到他們的關係應該並不那麼簡單。」
「後來媽媽暈倒住院,有一天下午我去看她,卻在病房門口聽到她跟爸爸的對話,我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真的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只是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他們口中的那個人是誰,直到上一次童文海來找我,讓我不要去介入童筱婕和莫非的婚姻,我出口頂撞指責了他,後來媽媽因為我私下跟童文海見面的事情緒很激動,那個時候我才確定,確定原來童文海就是他們口中的那個人。」說著,那擁著蘇奕丞腰的手不禁緊了緊,情緒似乎也有些激動。
蘇奕丞感受得到懷中人的激動情緒和她那輕微的顫抖,忙輕拍著她的背,說道:「好了,好,不說了,我們不說了。」手順著她的後背輕輕的來回拍撫著。
在他懷裡,安然漸漸的有些哭腔,問道:「你說,你說他怎麼能這麼無恥?他怎麼能好意思來要我認他?」什麼都沒有為她做過,甚至會不分青紅皂白的就來指責她的人,他怎麼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沒事了,沒事了,他跟我們沒有關係,我們不想他就好。」蘇奕丞安慰著,將她擁得更緊了些。
安然抹了抹眼淚,情緒慢慢得到平復,點點頭,說道:「嗯,他跟我沒關係,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他對我來說根本就連一個陌生人都算不上。」
蘇奕丞點頭,附和著她說道:「嗯,陌生人都算不上。」說著,輕輕的將她放開,然後伸手用指腹將她臉上那掛著的淚給擦去。
可是安然還是有些忍不住想哭,眼淚更是怎麼也擦不完,擦不盡,一串一串的從眼眶裡滑落下來。見狀蘇奕丞只能輕聲嘆了嘆氣,欠身上前吻去她臉上的淚水。邊輕喃著說道:「沒事了,沒事了……」
安然任由著他親吻著自己,也緩緩的在他的親吻中真的慢慢平靜下來,邊點頭,邊回應他,「嗯。」
吻了好一會兒,確定她的眼淚再沒有掉下來,蘇奕丞這才將她放開,看著她那略有些哭紅的眼睛和鼻子,忍不住低頭又吻了吻她的眼睛,很憐愛,很憐惜。許久才放開她將她擁進自己的懷裡,緊緊的擁住,
安然抬手也回抱著他,緊緊的。
兩人這樣靜默的抱了好一會兒,蘇奕丞的手這才從她的後背緩緩的探到她的身前,手輕輕的覆在她的小腹上,來回緩緩撫觸。輕聲說道:「醫生說準媽媽要開開心心的,不能這樣整天哭,對寶寶不好。」
安然重重的點頭,「嗯嗯。」從他懷裡退出來,低著頭看自己的肚子,現在肚子已經明顯有些看的出來了,微微有些隆起,之前去產檢的時候,醫生告訴她寶寶很健康一切都很好。躺在哪裡聽著寶寶的心跳,她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動。手緩緩的覆上,雖然還感覺不出來什麼胎動,但是她似乎能感覺到肚子中的孩子跟她是一體的,感覺是那麼的近,那麼的親切。
蘇奕丞伸手覆上她的手,然後讓她轉了個身,自己側從身後將她擁抱住,輕輕的搖晃著,也不用多說什麼。
因為不放心安然一個人在家又要胡思亂想什麼,蘇奕丞第二天並沒有去辦公室,而是直接讓鄭秘書上門將有些急要的公文帶走,另外讓他把今天的工作給他送到家裡來,鄭秘書看的出他臉上的疲憊和憔悴,不禁有些關心的問道:「副市,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嗎?」
蘇奕丞低頭看著手中的檔案,搖搖頭,只說道:「沒什麼。」大致瀏覽了遍,再抬頭,看著他問道:「你跟進的城北那邊拆遷的專案怎麼樣了?」
「還有些僵持著,不過村民保證說拆遷款是合理到位的,那他們一定會配合我們工作。」鄭秘書說道。
蘇奕丞點點頭,並沒有說話。
臨走前鄭秘書又想起什麼,看了看那空無一人的走廊,小聲的湊到蘇奕丞面前說道:「我聽說嚴組長找童文海談話了。」
蘇奕丞看了他一眼,只挑了挑眉,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見他沒有說什麼,鄭秘書也沒再多說什麼,拿著已經辦好的公文離開。
傍晚的時候蘇奕丞開著車帶安然回顧家,車上,安然還有些不安,那放在腿上的兩隻手緊緊的糾纏著。
蘇奕丞淡笑的看了她一眼,在紅燈的時候騰出手將她的手握住,只淡淡的朝她笑了笑,什麼都沒有多說。
許是他的手太過溫暖,這樣被他握著,安然慢慢的忘了緊張,忘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