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奕丞眼睛定定的看著手中的檔案,上面記載著安然6月2號,安然在桂林路的‘銀泰百貨’的一家珠寶櫃檯前試戴了一條珍珠項鍊,而在珠寶店的店員的親眼所見之下,周翰直接將那價值近百萬的珍珠項鍊轉送給了安然,上面甚至連當時他們在店裡的監控錄影都剪輯出了照片,裡面的兩人可以清晰的辨認出來就是周翰和安然。
嚴力又重新拿過桌上的煙盒,從裡面又抽出了一個煙點上,狠狠吸了口,吐著白煙圈,邊說道:「你這老婆可不簡單啊,用5000元買了顆值近百萬的珍珠,實在是厲害!」
蘇奕丞沒說話,已經看著手上的資料,伸手翻過一頁,另一頁有著安然的賬戶和周翰的賬戶的詳細資訊,當天下午,在離開商場不到一小時之後,安然確實從帳上劃了比5000元給周翰,甚至註明本次的轉賬用途,——購買珍珠項鍊一條。
「她以為這樣就可以做的天衣無縫嗎,不過她顯然還不太瞭解,以低價購入並不等同價值的東西,與市場價相差過大那也如同受賄。」嚴力邊抽著煙邊說道,「紀委的同事已經開始聯絡她了。」
蘇奕丞不悅的皺眉,放下手中的檔案,抬頭看她,說道:「我能打個電話給她嗎?」
嚴力看著他,許久才開口說道:「你知道的,這並不可能。」
蘇奕丞沒說話,定定的看著他,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是無禮了些,他只是擔心,擔心一切太突然,安然根本就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準備接受,她昨晚還在做噩夢害怕!況且,她還懷著孩子!
嚴力回視著他,將手中的煙擰滅在菸灰缸裡,說道:「待會她過來,我倒是要好好看看究竟是怎麼樣的女人,把你迷得團團轉,連自己的原則都放棄了。」
「安然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他記得她當初說過,那條項鍊她買來送給了林麗,那是林麗當初結婚時她買的禮物,只是沒想到他們會把整件事翻出來。
嚴力看著他,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你知道這條項鍊的事嗎?」
蘇奕丞回視著他,點頭,坦白說道:「我知道。」
嚴力皺眉,繼續問道:「因為項鍊的事,所以你這次才會排除眾意,執意將科技城的專案給了完全沒有經驗和能力的‘瀚海房產’,是嗎?」
「不是,科技城的專案最終懸著了沒有過多經驗的‘瀚海’那是見過招商辦幾個人我們一同投票的結果,一切走的是合理的程式,並沒有一點偏私。」蘇奕丞如實說道,表情坦然。
嚴力看了他許久,然後拿過檔案重新站起身,轉身出去的時候,手握著門把說道:「我會打電話給你爸。」以蘇家的背景,即使蘇奕丞真的受了賄,以蘇文清和蘇漢年兩人的人脈和關係,想保住他,那也是沒有問題的。
蘇奕丞沒說話,他此刻最擔心的還是安然,不知道她會不會被嚇到,膽子根本小到打一聲鞭炮都能把她給嚇到。
因為找不到蘇奕丞,又不想讓父母擔心,安然最後還是給林麗打了電話,許是真的有些累,她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然後在等林麗過來的這段時間裡,她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而且熟睡到那放在桌上的電話響了好幾聲都沒有把她吵醒。
再迷濛著眼醒來的時候,林麗已經過來了,見她醒來,忙上前去,連連問道:「安子你怎麼樣,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肚子還會不會墜痛?」眉宇間的焦急無不流露著此刻她的擔心和焦慮。
安然朝她安撫的笑笑,搖搖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乎能感覺到孩子在裡面脈動似得,心中的不安也慢慢的放了下來,再抬頭看著林麗,略有些抱歉的說道:「我耽誤到你上班了吧?」有些過意不去的,她知道林麗這才剛去公司,過多的請假肯定會讓他們的部門經理對她有意見,只是她剛剛找不知道蘇奕丞,也不想放父母擔心,最後能找的也只有她了。
似乎是能看穿她心裡的想法,林麗沒好氣的說道:「說什麼傻話,工作哪有你重要,你剛剛打電話來有氣無力的樣子,還說自己在醫院保胎,我差點沒被你嚇死!」說著,有些疼惜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說道:「還好你沒事,還好沒事。」
安然點點頭,嘴角泛著淡淡的笑意。
護士小姐在這個時候拿著檔案進來,抬頭看了眼安然,笑著說道:「醒啦。」
安然點點頭,朝她溫和的笑著。
「沒什麼大問題,剛剛給你測過胎心,孩子的情況一切都很正常,放心吧。」翻了翻資料,護士小姐如此說道,闔上那資料夾,抱在胸前,提醒著說道:「現在你是媽媽了,凡事要多替肚子的裡寶寶想想,寶寶現在還很脆弱,完全是靠著母體的,你的情緒直接影響到孩子,所以,以後切忌不要過大的情緒變化,時刻保持心情愉悅是最重要的,不然你不高興,寶寶也要跟著不高興的。」
聞言,安然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護士小姐沒再多說什麼,拿過溫度計給她測了測體溫,確定一切都是正常的,這才笑著說道:「好了,你這兩天儘量好好休息吧,你送來的時候有些見紅,有小產的跡象,所以這兩天你要多臥床,儘量少走動,最好是能留在醫院觀察幾天。」
「嗯,謝謝護士小姐。」安然微笑著道謝。
護士小姐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叮囑她接下來一定要好好休息,放輕鬆自己的心情。
待護士小姐出去之後,林麗看著她,這才問道:「你今天到底是出什麼事了,好好的怎麼就會這樣?碰到了?」
安然搖搖頭,朝她笑笑,「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對於今天的事她並不想多說,就像剛剛人家護士說的,她要保持愉悅的心情,不讓壞心情不高興的事來影響了自己的情緒,這次,真的是快嚇死她了,她可承受不住再次這樣。
見她不想說,林麗也沒有逼問她,轉了轉頭,又問道:「你們家蘇大領導呢?在開會?」這會也開太長了吧,這都快五點了,再長也該好了吧,都快下班了的說。
安然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她之前打了好些電話給他,也沒人接,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不過這麼久沒有給她回電話這樣的情況倒是從來沒有的,他再忙,見到她打過電話給他,他也一點會給她回過來的,只是今天卻沒有。
看了看那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伸手便要伸手去拿,「我再打個電話給他看看。」
拿過手機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全都是一個市內座機打過來的。皺了皺眉,嘀咕著說道:「怎麼這麼多未接電話?」
林麗好奇,問道:「什麼電話,誰打的?」
安然搖搖頭,說道:「不知道,是一個座機打的,我不認識。」
「我看看。」林麗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伸手將她手中的手機接過,看著螢幕上顯示的號碼,竟然有5個未接電話,想起自己平時的經驗,便說道:「肯定是那些電話推銷,這些人最煩了。」說著,又覺得有些不像,小聲的嘀咕著說道:「不過這麼執著的倒是少見,竟然連著打了這麼多!」
安然也覺得奇怪,想不出會是誰給她打了這麼多電話。
就在兩人都疑惑不解的時候,那握在林麗手裡的手機又響起來了,還是同一個座機電話,林麗看了安然一樣,說道:「我來接?」
安然點點頭,沒有意見。
電話鈴了好幾聲,林麗這才有些決然亦然的直接按了接聽,「喂?」
「是顧安然嗎?」電話那邊是一個略有些嚴肅的男音,有些低沉。
林麗皺了皺眉,反問道:「你是誰?」
電話那邊並沒有回答林麗的問題,而直接問道:「請問顧小姐現在在哪?我們有事情想找顧小姐瞭解下情況。」
林麗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道:「我是在問你你是誰!還有,瞭解情況,瞭解什麼情況?」說著眼睛詢問的看著安然。
聞言,安然也有些不明所以的皺眉。
電話那邊的人對於她的不配合顯然有些不悅,低沉的聲音說道:「顧小姐只要說你現在在哪裡就好,我們是紀委裡的人,至於什麼事,到時候我們會請你回來配合調查。」
「我不管你說什麼調查還是瞭解情況,是你打電話給我,你竟然都這麼沒有誠意說出你自己是誰,那麼我們也沒有再繼續扯下去的必要了。」說著林麗直接掛了電話。邊有些不忿的說道:「什麼人嘛,笑話,他這樣不明不白的要我告訴他你在哪,還莫名其妙的說要什麼調查,他以為我傻啊,我會告訴他才真的有鬼了。」
「那人說什麼啊?」安然疑惑的看著林麗,心裡隱隱有些擔心,她聽到說什麼調查,說什麼瞭解情況,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心裡想的那樣,也不知道蘇奕丞沒接電話的原因是不是跟這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