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辰動世(十四)

求魔 曲小蛐 第2頁,共2頁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弄得時琉微癢得想躲。

卻被握住手腕拉回去。

「你身上還有他的氣息,」他低啞了聲,離著極近偏睨她,眸裡情緒更難抑,「小石榴,你敢跟我說謊了。」

時琉有些無奈:「離開紫江閣前我先見了師兄一行玄門弟子,得知時璃傷勢未愈,然後我才去了西側閣居。」

「是這樣麼。」

魔似乎好安撫得很——時琉說完,他眉眼間鬱色可見地淡了些。

一兩息後,酆業鬆開手,懶垂回眼去:「即便三日後入族之禮要定下婚期,你也不許與他走得太近。」

「為何。」

「?」酆業撩眸,冷淡睨她:「你說為何。」

時琉搖頭:「不知道。我只知契約既定,便應遵禮。」

「那只是定下婚期,而非婚契,」魔聲線微沉,「這婚成不了,難道還要我說第二遍麼?」

「……」

少女低了頭,幾息後才輕聲:「哦。」

不想在這個令她心虛難安的話題上再糾纏,時琉眼睫動了動,想起什麼,她撩起眼來仰他:「神脈劍,我快要拿到了。」

酆業側眸,卻像是興致缺缺:「時家如何肯給你。」

「我拿入族之禮的事要挾過時鼎天了,」時琉神情溫吞地眨了下眼,「他還未表態,但態度鬆動許多。」

「嗯。」

時琉有幾分意外,偏眸望他:「要拿回神脈劍,你不高興麼?」

「我若想取,早便能奪。」

酆業微微凜眉,「時家欠我的東西還未還,從進時家大門起我便在忍著了,至今不能討回,如何高興?」

時琉微怔:「除了神脈劍,時家還欠你什麼?」

「一百三十七條人命。」

時琉眼神驚抬:「何時的事?」

「幽冥南州,石牢,一百三十七記神魂鞭。」酆業字字如劍,眼底隨聲結上霜雪似的肅殺寒意。

時琉一愣。

那場施於神魂也徹底斬斷了她對血脈至親的最後一絲孺慕的酷刑,她自然是不可能會忘的。

只是她沒想到他記著,還記得如此清晰。

「那場鞭刑,便算了結時家於我的十年生養之恩。且此事與你無關,也不該由你為我尋仇。」

酆業停了幾息,聲音透出幾分躁戾:「你怪我當日未即刻救你?」

「……?」

時琉有些沒跟上他的思路,正默然思索著。

魔卻以為自己一語中的,眼底沉鬱更濃,他侵身近了半尺,捏起少女下頜迫她仰眸與自己對視:「那時候你於我不過一隻螻蟻,萍水相逢還壞我大計,除了負累毫無用處——我為何要為你傷及自身?」

時琉只覺得他莫名:「我知道啊。」

少女神色淡然又溫吞,眼眸也乾淨透澈地映著他影兒。

酆業便無端更惱了,空蕩的胸膛內都好像一路灼上來噬人的火:「我此世註定是魔,不是什麼救苦救難兼濟蒼生的神明,救了旁人興許便是我死無葬身之所——縱使再來千回萬回,當日我依舊不會提前救你——此事我半點不悔。」

魔那樣決絕又狠戾地說著,堅定得山海難撼。

偏偏捏著她下頜的指腹帶一點他自己也未覺察的顫。

像在後怕什麼。

時琉很輕很慢地眨了下眼,她有點明白了。

於是少女眼角溫軟地垂了一點,她輕聲:「你說的我都知道,我沒有怪過你。再來千回萬回,我也希望你還是那樣做。只有那樣你才能有驚無險地走到今日。」

魔眼神微晃,聲音不知何時啞得:「……當真不怪我?」

「嗯。」

魔鬆開捏她下頜的手,低聲:「那為何要說與我無關,還不許為你雪仇。」

時琉想了想:「你還記得在渡天淵的行船上,你答應我的麼?」

魔輕眯起眼,幾息後才說:「善惡有報,不傷及無辜。時家的人談得上無辜?」

「或許有人談得上,有人談不上,我不想去分辨。」時琉輕聲,仰眸望他,「但這不只是為了無辜者,更是為了你。」

只一兩息間,他便輕易通透她的心思。

魔微微勾唇,似嘲弄或譏誚:「你真覺著,時至今日,我還在意世人如何看我麼。」

「我在意。」時琉低頭,輕聲道,「我在意真相是什麼、天理在何處,我在意昭昭白雪、不為泥汙,我在意為世人流血者、不該蒙不世之冤仇。」

少女仰眸望他,眸子澄淨如世間最清透乾淨的琉璃——

「世人未曾給你的公理,我想給你。」

魔眼眸晦深,眼底情緒也沉淪,如受了世上至深的某種蠱惑。

他抬手,輕覆住少女眸目。

「我怕是……沒那麼多時間等你了。」即便遮住也無用,那雙琥珀似的眼眸彷彿早已鐫進他神魂至深之處,閉眼也藏不住。

魔的聲音低啞而輕著,像怕嚇跑什麼。

他覆著她眉眼,低頭心甘入蠱似的吻她唇瓣。

時琉心裡一顫,在他掌心下闔了闔眼:「仙界的背叛者你便去殺,而人間……」

「人間的路我為你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