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太沉不住氣,這個冬春,又開始了,且這次做得更大。關鍵,他們把作案之地選在了沈記,而那裡有個可以去刑部或大理寺做官阿薺
涉及禁軍,涉及胡人,動作倉促而急切,給他們設伏是件太容易事。
想到沈韶光,林晏微笑一下,然後正色從袖中取出對在酒肆捉住諸犯初步突審條陳。時間短,又都是死士,所得結果有限,還是得讓刑部和大理寺人去慢慢磨。
林晏同時遞上還有自己使人潛去北都及所謂「大德清妙輔元真人」故鄉魏州及師門查探情況。
林晏先向皇帝請罪「臣未經陛下允許,便私自調查當年吳王案,請陛下治罪。」
皇帝擺擺手。擱在從前,他如此,皇帝自然是不高興,但這會兒只覺得他精明強幹。
「陛下請看,這是臣在北都查到。」
「先帝山陵崩,那位大德清妙輔元真人飄然而去,其相熟者有說其白日飛昇得道成仙了,有說其雲遊去了,事實上,他去了,或說,回了北都。此處有太原清靜觀道士證詞,趙王府一位貴人每年都要去觀裡盤桓幾日,據云是愛那觀後石碑。這貴人前年亡故,便埋在那觀後山上,其碑上名字寫是王清妙。」
「陛下請看後面魏州部分,這位真人俗姓便是王,無名,鄉人只稱其排行大郎。清妙真人與我們今日抓到喬亥既是同鄉,又是同門,這喬亥原名黑豕,幼時下河摸魚,讓魚咬了,皮肉潰爛,用刀挖了,留下好大疤據他們當年玩伴劉姓老叟說,還是那位真人親自動手。臣已經見過這疤了。」
「陛下再看下面」
吳王獲罪,最開始便是由於那道士「讖言」,後來牽扯越來越廣,便有了更多「罪證」,林晏便從這根本著手,那道士根本就是心懷叵測之徒,更遑論什麼「讖言」
在這樣證據面前,皇帝實在說不出「只查眼下,當年事就讓他過去吧」這樣話。
皇帝微笑著看林晏「查得這樣全,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安然如何想起查吳王案來」
「非為吳王,而是為了臣岳父沈公。」林晏平靜地道。
皇帝反應了一下,「禮部侍郎沈謙」
「是。」
皇帝微皺眉,沈謙怒陳道士禍國,為吳王不平,先帝盛怒,量刑頗重,其自身斬,子絞刑,妻女入掖庭
「臣未婚妻沈氏是前年春放出宮人。不知陛下是否見過,便是東市沈記之女店主。」
皇帝恍然大悟,他之前只說沈記店主發現端倪,自己只疑心他們是友朋,他便是那個給詩集寫序
皇帝笑問「那詩集上序,可是你寫」
林晏微笑,「是臣所寫。」
皇帝笑起來,「我還只當野有遺賢呢,原來已經在朕朝堂上了。」
林晏也笑。
想到沈記那不賣與禁軍吃食謹慎,還有鍋子,菜譜,詩集,戲弄,沈小娘子倒著實是個皇帝有點猶豫,說「有才」好像不大對,京中才女也不是這樣,說「有趣」,好像也不只
皇帝意有所指地玩笑道「安然好眼光啊。」
林晏微笑點頭「她確實很好。」
皇帝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稱讚自家娘子,有點不知作何反應。
「去年夏,謠言案賊人曾妄圖挾持她以要挾臣,她臨危不懼,以殺魚之刀授臣,後她又根據那賊人身上氣味及吃菜口味推測」
聽他又繞回到趙王,繞回到吳王案,或說沈謙案,皇帝微笑一下,罷了,公道,這東西,該給總是要給。
聽皇帝應允,林晏鄭重行禮。
看他儼然已經以沈謙半子自居,皇帝突然泛起些酸來,自己後宮佳麗這許多,本來也覺著很好,這會子見他這樣,卻覺得自己彷彿缺了些什麼。
「安然與沈小娘六禮已經走到哪一步了」
林晏抿抿嘴「還在等沈氏尊長來京主持。」
皇帝酸沒了,呵,原來只是自己說得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