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回頭客,也因為點綴了鮮果、越發漂亮的糕點樣子,今日生意更勝往昔,這回連輪流著偷懶出去逛逛都不能了。
沈韶光抽空兒給四人都倒了杯冰鎮酸梅湯,看看消耗了不少的食材,想想那些回頭客,嘿,我們大唐人民還真是可愛啊。
當然也有不可愛的。
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三四歲,長相不錯,只是表情腔調有些紈絝氣,「小娘子做得好花糕」
「客人過獎了,客人要哪幾種」沈韶光微笑問道。
「小娘子隨意推薦些吧。」
「客人便買當日探花郎選的幾種」沈韶光把當時探花使買的糕專門攢了個「錦繡前程」禮盒,推薦給年輕郎君們,是中檔禮盒中賣得最好的。
那年輕人略皺眉,隨意一笑,「也好。」卻又纏著沈韶光問其他的,這叫什麼糕,那叫什麼糕,是怎麼做的,有什麼特別之處,又道「我看那探花郎誇得不確切,該說人比花嬌才對。」說著對沈韶光故作風流地一笑。
沈韶光兩世為人,是經歷過地鐵色狼的,對這種程度的騷擾並不太當回事,但怕他變本加厲沒完沒了,當下笑道「聽郎君說話,很有些才比今科探花的意思啊」
年輕人略有些尷尬,卻很快回轉過來「不瞞小娘子,某入仕無需科考,才不才的,到底沒真試過」
「郎君不妨賦詩一首,以贊今日盛景」沈韶光語文老師附身,祭出「出遊必寫作文」。
本朝實在是詩歌盛行的時代,吃喝拉撒生老病死宴飲遊樂沒有不可入詩者,動不動賦詩一首,是讀書人的習慣,其他人對讀書人這種習慣也很習慣,聽說有人作詩便都等著聽一聽。有客人聽了前因後果的,看出攤主小娘子擠兌之意,一時義憤,帶頭喊好催促。
年輕人紈絝子,學業不精,若不著急,興許也能打油出兩句,這時候眾目睽睽之下,特別是被那小娘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如何憋得出來
年輕人卻也不是蠢的,看出了沈韶光的意思,便有些惱羞成怒,「不過是個賣花糕的,也想讓某作詩」
卻突然聽身後道「誰要作詩啊念來聽聽。」
不是林少尹,又是哪個
見是位緋袍高官,那年輕人氣焰小了不少,叉手行禮,「見過貴人。」
林晏打量他一眼,神色淡淡的,「郎君把大作念出來,某也拜聞一下。」
這是無論如何也念不出來的,年輕人訥訥兩聲,「某,某不擅辭賦。」
旁邊有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這郎君無需科舉便可入仕,想是恩蔭。」
林晏點點頭,「如此,不善辭賦倒也說得通了。」
年輕人剛鬆一口氣,卻又聽到,「既是公卿子弟,想來熟悉臺閣儀範和衙門政事今年雨水多,不妨就災澇講幾句策論」
年輕人「」
眾人都憋著笑。
林晏看圍觀諸人,「諸位散了吧。」
眾人忙都叉手退去。
待眾人散了,林晏抿抿嘴問「令尊是哪位」
「家父安東都護長史。」
安東都護長史竇齊,是個頗秉正的人,沒想到教出這樣的兒子,林晏神情肅然「莫要給令尊惹事。」
「謝貴人教誨。」年輕人偷偷看一眼林晏,「不知貴人是」
「京兆少尹林晏。」
大都護府長史為從四品上,京兆少尹為從四品下,但按慣例,京官比外任的高一階,故而這看著與自己年歲相當的緋袍官員其實與父親平級,做的又是京兆的官,想來是簡在帝心的。這次進京隨父獻端午禮,父親路上分說了不少,年輕人也不是一味莽撞,連忙訕訕地再行了禮,見這位少尹沒有什麼吩咐的了,才退下。
林晏看他一眼,還算知道有個懼怕
沈韶光見林晏給自己解了圍,笑眯眯地對他道謝。林晏輕聲道「小娘子家,還是要小心些。」
沈韶光知他是好意,但出門做生意,還能怎麼小心
林晏看她一眼,抿抿嘴,「也罷了,京裡這種不知輕重的倒少,你平日又都在坊裡,倒也不妨事。」
沈韶光「」剛興起的一點氣性又只好消了。
沈韶光沒脾氣,笑問「林郎君今日吃點什麼」
以為他又要說隨意安排呢,卻聽他道「酸梅飲子吧。」
沈韶光便為他倒了一碗冰鎮酸梅湯。
她倒酸梅湯的工夫,林晏看到了禮盒裡放的長命縷,「除了賣吃食,還賣續命縷」
阿圓在旁邊告訴他「買那禮盒花糕,便贈送一條。」
林晏點頭,「我在外不方便,等回去,請貴店送去寒舍幾盒子吧。」然後抬眼微笑著看沈韶光。
沈韶光「」
沈韶光認命地放在托盤裡一條長命縷,敷衍道「郎君喝酸梅飲子也送的。」
林晏舔一下嘴唇,看看沈韶光,眼角兒帶著點笑意,過了片刻才接過來「多謝。」
沈韶光有一種被調戲了的錯覺,他剛才該不是想讓我幫他戴上吧請牢記:,報錯章,求書找書,請加qq群277600208群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