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韶光在這兒做好了咬牙硬扛的準備,卻不知雲來酒肆那邊已經萎了。
馮掌櫃指著魏三使勁點了兩下:「盡給我惹事兒!」
魏三有點委屈,當初勾連兩個胡人潑皮去那沈記小店搗亂也不是沒跟你說,你當時可是笑呵呵的,說什麼「別讓他們太過了,給點教訓就完了。小娘子家家的,別讓人過不下去。」
這會子知道跟京兆少尹府有些關聯,就埋怨起我來了。
雖腹誹,魏三面上卻賠笑,「不過是少尹身邊一個小小的侍從,掌櫃不用太過擔心。」
「侍從?侍從能支使管家親去買糕餅?」馮掌櫃怒道。
都這麼些日子了,這狗東西才來報,說那兩個無賴兒被架去了法曹那裡,且被判了杖刑!自己覺得不對,找街面上的人打聽,又聽說中秋前林府管家親去沈記買了好些糕餅。這架勢——可不像一個侍從能做到的啊。
「您說是——林少尹?」魏三驚駭地睜大眼睛,「不能吧?」
「怎麼不能?那小娘子可是個美人兒。」
「美人兒,這長安城不多了去了嗎?再說,林少尹世家子,能看上這街頭賣餅的?」魏三不以為然,哪怕看上平康坊的藝伎娘子們呢?又妖喬,又會吹拉彈唱,有的還能吟詩作賦。
馮掌櫃也有點猶疑。
魏三跟著馮掌櫃不短時間了,說話很能掐準地方,「我勸您老也莫太焦急。便是林少尹又如何?別看現在赫赫揚揚的,保不齊什麼時候就得罪了人,被外放到什麼海沿子、山溝溝去了呢。這京兆的官換得多快啊。」
看馮掌櫃不語,魏三再加一句,「就咱們,都經歷了幾個府尹少尹了?簡直比咱們酒肆的杯子盤子換得還勤快呢。」
馮掌櫃踢魏三一腳,笑罵道:「事兒辦不好,耍貧嘴倒是一等一的。」神色卻已經鬆了下來。
且不說魏三說的這個,就說這林少尹,也不是那種紈絝,會為了個小娘子怎麼樣的,再說那倆無賴到底也沒惹出什麼大事來。剛才著急,主要是怕給主人惹麻煩,主人最是淳厚謹慎,每次拜見,都囑咐大夥兒在京裡要安分,要老實,又聽說王府每年要花好些錢給朝裡的大臣們……
「行了,反正已經這樣兒了。不管那小娘子與林府有什麼關係,都莫要惹她了。」又多囑咐一句,「以後都老實著些,莫弄這些有的沒的。」
馮掌櫃也告誡自己,以後一定要謹慎,這京裡盤根錯節,街上跑只耗子都可能是宰相的愛寵啊……
沈韶光則在自己店旁的布匹肆裡說店面轉租的事。
沈韶光與布匹肆的女主人李娘子算是熟人,兩人時常交流些做菜心得。沈韶光跟她微露要租個大店面的心思,本來是想她在這裡人頭熟,讓她幫忙打聽著,沒想到李娘子拍掌:「你便把我們這店面也租了,兩個和一個,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