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親王只帶了三個血族的伯爵歷盡千辛萬苦回到了歐洲,從此以後,血族立下規矩,永遠,永遠,也不要到東方去,因為東方的法師實在是太多了,也實在是太野蠻了,他們會各種各樣說不出名目的法術,被抓到了想死都死不了,他們會在血族的身上反覆試驗自己的法術,折磨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直到戲弄夠了才殺死。
從中原逃回去的怪物不超過五十個,但每一個提起這次東方之行,都忍不住打寒顫,眼中冒出恐懼的光芒,從此以後,尼古拉親王的定律就成了鐵律,中原大地上,再也沒有出現過西方的怪物,直至如今。
送走了所有的豪傑,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林麒也是覺得疲累,但每一幫每一派,都來向他告別,也不能寒了大夥的心,這些豪傑臨走之際,各個臉上帶笑,都說這一次殺的爽快,下次若是還有這事,只要鬼師一聲召喚,必然還到。
林麒一一笑著致謝,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後一撥,徐達笑語吟吟的來找林麒,對他道:「皇上有口諭,讓我傳給你。」
林麒笑道:「就不用跪下接旨了吧。」
徐達笑道:「別人必然要下跪接旨,林兄弟與皇帝情分不同,何況就是一道口諭,我說你聽著就是了。」
林麒點頭,坐在椅子上也未起來,要讓他給朱元璋跪下,委實不願意,徐達見他沒有半點恭敬之心,也只是笑笑道:「陛下說了,讓你跟隨藍玉回京城,你要的東西,他準備好了。」
林麒沉默了一下,道:「明日啟程吧,今天委實疲累了,休息一日。」
徐達笑道:「那就明日!不過今日慶功,你怎麼也要露上一面吧?」
林麒笑笑沒有說話,後半夜,慶功宴已散場,大都城外,林麒和冷謙走在夜色之下,兩人俱都沉默良久,過了半響,冷謙才開口道:「你可知道朱元璋討伐張士誠的檄文?」
林麒知道冷謙絕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件事,沉聲道:「冷大哥請講。」
冷謙沉聲道:「致使愚民誤中妖術,不解偈言之妄誕,酷信彌勒之真有,翼其治世,以蘇困苦,聚為燒香之黨,根據汝、穎,蔓延河、洛。妖言既行,兇謀遂逞,焚蕩城郭,殺戮士夫,荼毒生靈,千端萬狀。元以天下兵馬錢糧大勞而討之,略無功效,愈見猖獗,然而終不能濟貴安民。是以有志之士,旁觀熟慮,乘勢而起,或假元氏為名,或託香軍為號,或以孤兵自立,皆欲自為,由是天下土崩瓦解。」
林麒皺眉道:「好一篇檄文,他朱元璋靠明教紅巾軍發家,如今成皇帝了,就一腳踢開紅巾軍,罵紅巾軍兇謀、放火、殺人,尤其是殺戮士大夫。他這是要與紅巾軍白蓮教分道揚鑣了,大明王朝已經建立,紅巾軍與明教無用了。古往今來,成就帝王業的,那一個不是過河拆橋?不獨他朱元璋一個。」
冷謙沉聲道:「朱元璋基業已成,必然是善待士大夫,仍以儒家為正,這些都不去說它了,我只擔心你單身前去見他,會有不測之禍!」
林麒沉默了一下道:「古往今來,能成就大事的莫不是六親不認,何況咱們與他非親非故,我也料想到了,就是不知真正面對他的時候,會怎麼做?會不會一怒之下結果了他的性命,冷兄,咱們都不是做大事的人,因為你我的心中有太多牽掛,恩怨分的太清楚,有恩必報,有仇也必報,所以你我只能是江湖中人,如今天下初定,真的就要再起波瀾嗎?」
冷謙道:「換一個人,也未必就比朱元璋強了,他畢竟還是苦出身,對百姓錯不了,天下大亂歸於大治,也是天道輪迴,朱元璋其勢已成,撼動不得了,何況這麼多年的戰亂,百姓委實再也無法承受更多,林兄弟,所謂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也就在此了。」
林麒明白冷謙的意思,提醒他不要任由著自己的性子來,朱元璋已是天下之主,必然容不得他這樣一個在江湖之中威望如此高之人,何況林麒手中還有如此多的奇人異士,妖異之物,為了江山永固,林麒已經是朱元璋的眼中釘。
林麒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應該怎麼做?如果朱元璋設計害他,是報復還是就此放過?這牽扯到的不光是個人恩怨,還有天下蒼生,冷謙話語中的意思是讓林麒放朱元璋一馬,就像他說的,換一個人未必就比朱元璋做的更好。
林麒沉默半響,開口道:「冷大哥,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最是記仇,沒有咱們他朱元璋也成了事,不感謝也就算了,還要算計與我?心中委實是不舒服,現在我也不能答應你什麼,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你話語中的意思我也明白,為天下蒼生百姓計,我會三思而後行,但所謂的成佛成魔,對我來說,都是一個樣子,成佛又如何?成魔又如何?不管成什麼,總之得活痛快了不是,難道還要任人擺佈嗎?」
冷謙開口道:「幾年前,你便讓我到海邊打造海船,如今船已造好,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容身?」
林麒哈哈笑道:「你我兄弟早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也早早就做了準備,但這一天真的到來了,心中終究不是個滋味,冷兄,我拜託你一件事,你帶著我二位兄長,好友,弟子,到海邊等我,待我瞭解了這件事,就趕去與你回合,鮫人淚,總是要找的。」
說到這林麒忽地嘆息一聲道:「其實不管他朱元璋如何,我都是要出海的,又何必撕破了麵皮?」
第三百四十八章面對
應天,如今的南京,已是大明的國都,雖是夜色已深,仍有點點燈火不熄,城中街道房屋粉飾一新,頗有新朝氣象,當年朱元璋攻取集慶後,改集慶路為應天府。朱元璋為做皇帝,命劉基等卜地定作新宮,最終選定這塊地當「鍾阜龍蟠」、「帝王之宅」的風水寶地。朱元璋徵發軍民工匠二十多萬人,填燕雀湖「改築新城」。歷時一年建成,壯麗巍峨,盛極一時。
寢宮,朱元璋端坐在龍案後,龍案之上滿滿的都是各地送來的奏摺,王朝初創,要料理的事情太多,南方要穩定人心,派遣官吏,北方徐達北伐大軍攻下大都,下一步該如何行動,都需要他來操心,朱元璋是個勤勉之人,事事親力親為,便是到了這深夜,仍是批駁奏章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