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頭扛著那頭大熊瞎子,眼見師傅被那個射他的人抱住,扔下熊瞎子,上前一把扯住呼爾哈吉,奶聲奶氣道:「你抱住俺師傅幹啥,滾一邊去!」說著向外一扯,呼爾哈吉就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湧來,被虎頭扔稻草一般扔的凌空飛起,呼叫著跌進遠處雪堆中,半天沒爬起來。
女真勇士見虎頭這麼小個孩子,將粗壯的跟個牛犢子似的呼爾哈吉扔得跟只小雞一樣,忍不住都是一陣驚呼,呼倫指著林麒大聲叫喊:「阿布凱恩都哩,阿布凱恩都哩……」
林麒接住了呼爾哈吉的一箭甩出去,虎頭扯飛了呼爾哈吉,他倆不覺得是個事情,對女真人卻是震驚太大,要知道呼爾哈吉可是他們部落最強壯的勇士,單獨可與一頭惡虎相鬥,但在他兩人手裡,卻如個草人一般,任憑拿捏,沒有半點反抗餘地,女真人還未開化,最是敬畏天地間的神明,又見林麒和虎頭身上只有一見薄薄的衣衫,都被震驚住,隨著呼倫高呼,回過神來,也舉起刀槍,跟著呼喊:「阿布凱恩都哩,阿布凱恩都哩……」
布庫裡雍順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瞧著林麒眼睛閃了幾閃,神情忽地一鬆,也跟著叫喊起來,林麒別的女真話不懂,這句卻是聽熟悉了的,搖頭對布庫裡雍順道:「我不是什麼天神,我是漢人,來這是找人參的,你們部落裡有人參嗎?」
女真人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山參,皮貨,布庫裡雍順聽林麒問起,急忙點頭道:「人參,有,很多的,有,我家裡就有,跟我回家……」
布庫裡雍順很想扯住林麒帶自己家去,但瞧了瞧虎頭沒敢動手,熱情招呼林麒去他家,這時呼爾哈吉從雪堆中滾爬了出來,健步如飛朝著林麒跑過來,一邊嘰裡咕嚕的大叫,林麒知道虎頭的力氣,眼見呼爾哈吉被摔得那般狠,竟然沒事,爬起來還能健步如飛,也是駭然,不愧是部族的第一勇士,身軀竟然強壯到了如斯地步。
林麒不知道呼爾哈吉喊些個什麼,扭頭去瞧布庫裡雍順,他看著林麒笑道:「呼爾哈吉說,你是他們家的恩人,更是一個大大的巴圖魯,他感謝你,感謝你的仁慈大方。還說你帶著的孩子沒摔死他,但已經把他摔服氣了,讓你一定到他的家中去,要好好的感謝感謝你……」
幾句話的功夫,呼爾哈吉跑到了林麒身邊,但見一身的雪沫子,眼睛卻是瞪得大大的,還喊來自己的女兒呼倫,一定要林麒先去他的家中,布庫裡雍順跟他爭辯了幾句,也就罷了,林麒見呼爾哈吉也是條漢子,笑著應下。
呼爾哈吉大喜,帶著林麒虎頭,就朝東面一間大木屋走去,木屋不大但卻別緻,是用整根的松木搭建而成的,進了屋裡,一股熱氣迎面而來,外面冰天雪地的,木屋裡面卻是溫暖如春,屋裡佈置得很簡單,除了一張炕,另外有兩張凳子,一個馬紮子。炕上有兩床棉被,馬紮上放著一個簸箕,裡面裝著紅棗、榛子、凍梨,是用來待客的。
吉爾哈吉進了屋子,搬了一張小木桌擺到炕上,讓林麒和虎頭安坐,指著一邊嘰裡咕嚕的殷勤,呼倫笑著對林麒道:「我阿瑪讓你坐到炕頭上,那熱乎,也是貴客該坐的地方。」
林麒也不推辭,坐到炕頭上,果然一股熱氣充斥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呼倫忙著去端茶倒水,呼爾哈吉卻大呼小叫的出了門,過了沒多大的功夫,抗了個草袋子回來,頭朝下的往炕上一倒,嘩啦啦倒出一堆幹參出來,比劃著讓林麒隨便挑。
林麒眼睛一亮,翻撿炕上的山參,但見都是些個四五兩左右的,還有幾根六七兩算是大個的,卻是沒有一個長成了人形,呼爾哈吉眼巴巴的瞧著林麒,眼見林麒一個都不要,不由得有些失望,林麒瞧他這模樣,也不忍心傷了他的熱心,挑出一根六兩重的,笑著對他道:「這根我收下了。」
呼爾哈吉大喜,叫來自家婆娘趕緊整治飯菜,端上燒酒,林麒見呼爾哈吉好客,也不推辭,坐在炕上跟他喝了幾碗酒,呼爾哈吉喝的臉色通紅,高聲唱起迎客的歌謠,林麒也聽不懂,一邊應付著,一邊問呼倫:「怎麼沒見到你小侄子和嫂子?」
呼倫道:「我們女真人跟你們漢人不一樣,男子到了十八歲成了親就要單過,我們不在一起的。」
林麒點點頭,就想問問葉赫達爾根的部落在那,還沒等開口,門簾子被掀開,湧進來風雪,一個粗壯的女真人對著呼爾哈吉嘰裡咕嚕的說了一通,吉爾哈吉楞了楞,急忙站起來,對著林麒又是一通嘰裡咕嚕。
林麒扭頭去看呼倫,卻見呼倫臉有喜色,對林麒道:「我哥哥從納喇部請來了阿來薩滿,要給我嫂子和小侄子瞧病,已經到了部落裡了,布庫裡雍順派人來告訴我阿瑪,讓大家一起去看看。」
第三百章薩滿
寨子裡來了薩滿,林麒也覺得好奇,想要去見識一番,他早就聽說北方異族信奉薩滿,薩滿相信萬物有靈,崇拜自然,崇拜圖騰,崇拜祖先,崇拜日月星辰,認為山有山神,水有水神,也有熊神、鷹神,狼神等等。
薩滿巫師據說是聯絡上、中、下三界溝通天地人神之間關係的神使,可以上達民情,下傳神旨。主要為本氏族消災祈福、趨利避害。每當瘟疫來臨,薩滿巫師祭祀天神或祖先以保佑氏族免遭災難。祈求在神的幫助下使他們滿載而歸,生產豐收。為病者跳神治病。薩滿巫師跳神治病時,要邊跳邊唱,用歌聲呼喚各種神的名字。此外,薩滿巫師還為不育的婦女求子,為死者祝福,把死者的靈魂送到陰間世界。
成吉思汗就曾十分信仰薩滿教,其每逢出征作戰,以及作出重大決策時,都要請薩滿占卜。薩滿教與中原佛道二教大大的不同,薩滿作法時不做壇,不畫符籙,就是跳舞,請來神靈上身,替人驅邪治病,甚是神奇。
林麒是鬼師,驅邪抓鬼的是本分,聽說有薩滿作法,也算是同行,也要跟著瞧瞧,剛要出門,卻被呼爾哈吉攔住,找出一件新羊皮襖披在林麒身上,還給虎頭也找了一件小號的,嘰裡咕嚕的說了一通話,呼倫告訴他,這是她阿瑪給他們準備的皮袍,林麒既然是她家最尊貴的客人,就不能凍著了。請接受他的好意。
既然是好意,林麒也不推辭。入鄉隨俗,穿上了羊皮襖,帶著同樣穿上了皮襖的虎頭隨著呼爾哈吉,呼倫,出了門,這會天已經黑得透了,寨子中間豎起一個大火堆,整個寨子的人都聚集到了火堆周圍。靜靜等待。
火光對映下,女真人各個臉色通紅,身穿皮袍,互相嘰裡咕嚕的說著話,有的還朝林麒點頭致意,林麒拉著虎頭笑著找了個位置,呼倫就在身邊。過了沒多久,聽到一陣孩子哭聲,扭頭看去,就見呼爾哈吉家的婆娘抱著個一歲多的孩子,包裹在羊皮裡,幾個女真漢子。綁住了一個咯咯咯……妖異的笑個不停,但看上去卻甚是年輕清秀的女子出來,女子身邊一個愁眉苦臉的男子,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跟呼倫很是相像。應該就是她的哥哥了。
林麒暗中捏訣開了陰眼,就見女子身上附著一隻老鬼。六十多的模樣,牙都沒了,是個關東大娘的模樣,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差不多有個二百多年的道行,林麒能看到,虎頭自然也能看到,嚥了口吐沫,對林麒道:「師傅,那女子身上有個老鬼,我去吃了她吧。」
林麒嚇了一跳,不知道這裡面因果如何,怎能妄自胡鬧?何況女真人有女真人的規矩,人家也有驅魔的法師,跳神的薩滿,用的著你出手?怕是鬧不好,反而得罪了女真人,不如就此觀瞧,實在不行再出手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