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節

鬼宗師 七麒 第1頁,共2頁

張定邊這才恍然為何陳友諒一直不出人頭鰲和水猴子,是因為他不相信手下的將士,這麼多年陳友諒並未使過幾次這些怪物,就是想留待後手,張定邊卻是心中不由得一寒,漢軍幾十萬將士,難道都不如水面下的那些妖物嗎?

張定邊如此想,倒也錯怪了陳友諒,前兩戰不是他不用人頭鰲,水猴子,而是他實在是太自負了,陳友諒仗著船大,兵多,其優勢比起朱元璋來強上太多,何必驅策這些妖物幫忙?在他想來,只要兩個衝鋒,朱元璋也就垮了,卻不曾想朱元璋如此頑強,竟然逼退了他兩次進攻,那時已成敗局,就算動用人頭鰲水猴子,也是於事無補,何況他還忌憚著林麒和虎頭,這些個妖物就是他的保命之物,不到輕易時刻,不敢輕用。

如今卻也到了關鍵時刻,陳友諒再無顧慮,要人頭鰲水猴子盡出,北上衝垮朱元璋,重整軍心民力,再來與他決戰,只要他陳友諒不死,縱使敗上百回又如何?當年劉邦與項羽之戰,還不是屢戰屢敗,最後一站才鼎定江山,劉邦做的到,他陳友諒就做不到了?

如此多的念頭一晃而過,陳友諒振奮精神,對張定邊道:「太尉,你去傳下朕之旨意,通告全軍,只要能衝破朱元璋的船隊,奮勇殺敵者,待朕回到國都,原來的將軍,一律入朝為重臣,原來的官佐,一律升為大將軍,原來計程車兵,一律賞金千兩。」

張定邊領命而去,重賞之下果然軍心振奮了許多,陳友諒耳聽得外面傳來歡呼聲音,深吸了口氣,揮手讓身邊所有人退下,踱步出了船艙,眼望茫茫湖面,暗中唸誦咒語,召喚出五通神來,輕聲道:「明日朕北上與朱元璋決戰,望五神護佑,待朕回了都城,建五通大廟,封正神,塑金身。」

五個邪神聞言輕頷其首,朝著陳友諒衝撞過去,陳友諒猛然一聲冷哼,額頭冷汗冒出,接連悶哼五聲,直到五個邪神都隱入他身軀之中,才勉強站直了身軀,身上黑氣籠罩,妖氣騰騰……

夜色愈發的深沉。

第二百九十一章決戰

終於不可避免的到了這一天,凌晨,有霧,鄱陽湖上靜謐得一如往日,忽地,霧氣翻卷起來,一艘艘猙獰的巨大戰船露出端倪,漢軍船隊北上,漢軍艦船還有六百多艘,分作三路,陳友諒龍船居中,姚天祥率二百戰船護衛東側,張定邊率二百戰船護衛西側,三路大軍浩浩蕩蕩,鼓起重賞之下的氣勢,很快就迎上了朱元璋的前哨船隊。

朱元璋前哨船由廖永忠統率,船也不多,只有百餘艘,戰鼓之聲驟然響起,敲碎了天地間的寂靜,廖永忠急忙派哨船去向朱元璋稟報,自己則率戰船迎戰,張定邊眼見廖永忠戰船餓狼也似的撲上,急忙調遣姚天祥船隊,姚天祥親率一百多艘戰船殺來,兩隻船隊,姚天祥從東,張定邊在西,陳友諒居中,三路戰船一起朝廖永忠衝殺,廖永忠奮勇迎戰,奈何勢單力薄,堅持不到一個時辰,整支船隊就被打散。

廖永忠雖然敗退,卻也給朱元璋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張定邊打垮了廖永忠,傳令各部,不要貪功冒進,不要追擊,仍是原來三路陣勢,繼續向北挺近,巨大的船隊沉默著向前,在這陰森的沉默中,透露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殺氣。

船隊走了不多遠的距離,便見湖面上白茫茫一片戰船,衝殺過來,當先一艘巨大戰船之上,朱字大旗迎風飄揚,陳友諒兵分三路,朱元璋同樣兵分三路,俞通海迎上張定邊。康茂才迎上姚天祥,朱元璋率徐達。常遇春,迎戰陳友諒主力戰船,敗退回來的廖永忠也加入到朱元璋主力船隊,三路兵馬當中,以朱元璋一路最為強大。

大戰一觸即發,朱元璋親率戰船狠狠痛擊陳友諒船隊,陳友諒的實力仍然是跟朱元璋不相上下,重賞之下。漢軍將士鼓起勇氣,拼殺了個不相上下,湖面上廝殺不絕,湖面之下,三百人頭鰲八百水猴子,還有趕過來的大魚馱浮起陳友諒所在龍船,輾轉挪騰。靈活無比,不管朱元璋手下戰船如何奮力,都奈何不得。

林麒仍是扮作侍衛站在朱元璋右側,不同的是,這一次,冷謙。周顛,佘鈴鐺,全都聚集在主船上面,所有人都知道,此一戰就是底定乾坤之戰。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朱元璋並未催促林麒使出殺手鐧。陳友諒同樣也沒有,兩人都在比耐心,都在等那個一擊必殺的時刻,大戰從清晨殺到中午,仍是分不出勝負,東路康茂才與姚天祥膠著在一起,短時間看不出結果,西路張定邊戰了上風,俞通海漸漸吃緊。但張定邊心中掛念陳友諒,拼命的想要靠過去,俞通海卻是死死咬住不放,如同狗皮膏藥,沾上了你就很難撕得下來,惹得張定邊大怒,迎頭廝殺,此一路最為慘烈。

眼見俞通海有些堅持不住,朱元璋想派廖永忠去支援一下,劉伯溫卻急忙道:「不可!俞將軍雖然吃力,幾個時辰內並無大事,還可支撐得下去,國公若是派廖永忠去助戰,我中路艦隊實力就降,若是此時陳友諒一鼓而下,怕是難以抵擋得住,只要中路挺住,集中兵力將陳友諒解擊潰,俞通海那邊自然無事。」

朱元璋布衣出身,不文不武,卻有個好處,善於聽取別人的建議,更善於用人,比起陳友諒的唯我獨尊來,更加的知道隱忍,這一場梟雄之戰,決定的就是中原幾百年的天下走向,誰也不敢大意,誰也不敢小瞧對方,兩人都知道,萬萬不能給對方任何一個小小的機會,否則就是後患無窮,死灰復燃。

朱元璋點頭,聽取劉伯溫的建議,傳令給徐達,常遇春,廖永忠,狠狠的衝殺,一定要將陳友諒的戰船衝的七零八落,一定要殺得漢軍聞風喪膽,一定要一戰定乾坤,他朱元璋沒有心思在跟陳友諒永無止盡的耗下去,這天下只能有一個主人,那就是他朱元璋。

至此決戰之際,徐達,常遇春,廖永忠也真是拿出了自家全部的本事,玩命的催促戰船狠殺,然而不管三人帶領的將士如何勇猛,但卻都無法靠近陳友諒龍船的邊,甚至連他中央艦隊都無法衝散,只要靠的近些了,湖面之下就會暗潮洶湧,將靠近的戰船掀翻,逼退,雖然人頭鰲水猴子並未衝出湖面,但布成的魚陣,卻也萬難突破。

好一場大戰,從中午廝殺到了黃昏,湖水盡赤,慘叫之聲響徹天地,在這裡人命是最不值錢的,一方想要攔截住陳友諒的戰船,一方想要突破對方的攔截,一方向要結束這場戰鬥,不在死那麼多人,一方想要衝破阻攔回家。

那一個的理由都很充足,沒有對粗,沒有恩怨,有的只是兩個人的野心在湖面之上碰撞,贏了的將贏得天下,贏得一切,輸了的將失去一切,一無所有,甚至性命。

林麒忽然就明白了當初朱元璋跟他說過的話,世間沒有絕對的公理,有的只是勝者為王,是啊,陳友諒想要奪取天下有錯嗎?朱元璋想要奪取天下有錯嗎?都沒有錯,陳友諒固然是野心勃勃,但他對蒙古韃子的恨意,卻是不比任何人少,縱觀陳友諒這一生,從未與元朝暗中勾結過,就連虛與委蛇都未曾有過,當今天下義軍,那個敢說自己是清白的,敢說自己與元朝暗中沒有過勾當?

朱元璋取得了天下就比陳友諒能治理得更好嗎?林麒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陳友諒是個小人,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是害死了他師傅的人,天下大事,自然有大人物去操心,他只是一介江湖草莽,他就要做江湖草莽該做的事,快意恩仇!

天色漸黑,朱元璋急躁了起來,兩軍已經廝殺了一整天,仍是未分出勝負出來,陳友諒也當真沉得住氣,直到現在,三百人頭鰲八百水猴子仍是結成魚陣護衛著龍船,三百人頭鰲八百水猴子不除,陳友諒就立於不敗之地。

朱元璋舉目四望,廝殺仍在繼續,不管徐達,常遇春,廖永忠如何用命,都是難以靠近龍船,如此僵持下去,對他軍心不利,若是到了黑夜,陳友諒就可乘機衝破攔截,回到老巢,便可整軍再戰,他陳友諒地廣人多,朱元璋消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