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麒登上陳善兒座船,陳兆先手下將士,精神俱都是一振,廝殺更加兇猛,個個捨生忘死、奮勇殺敵,陳善兒卻是被虎頭一鐵錐砸的失魂落魄,再也不敢繼續糾纏下去,一時間局面倒轉,陳善兒也不戀戰,在一眾侍衛和幾個江湖之士護衛下,登上另一條大船。
這當口林麒也掙脫了糾纏,卻見陳善兒登上了另一條大船,旁邊幾艘戰艦也趕上來護衛,陳善兒為了擺脫林麒和陳兆先的糾纏,下令其餘戰船朝著自己戰船放箭,有炮的也對準了轟,最好能轟死了林麒和虎頭。
可他放棄的這條大船上,不光是林麒和陳兆先手下的將士,還有他陳善兒的將近兩千軍士,林麒沒想到陳善兒竟然如此毒辣,不由得怒火沖天,朝著陳善兒撲去,天上箭雨密集,更有火炮呼嘯,鋪天蓋地而來,林麒畢竟是肉身凡胎,不敢輕迎鋒芒,急忙躲開。他人在空中,躲避箭雨,炮火,只能是向下墜落,砰然掉進湖中。
林麒躲的開,陳兆先卻是躲不開,陳兆先與手下還有漢軍近兩千人,全都籠罩在箭雨之下,朱元璋眼睜睜瞧著,雙眼幾乎要瞪出血來,卻也無能為力,以他腳下的大船,根本無法衝到陳兆先的身邊,劉伯溫看得清楚,嘆息道:「陳將軍已無生機!」
陳善兒逃到另一條巨船之上,並未就此逃走,眼見林麒消失不見,以為火炮奏效,不由得大喜,沒了心頭之患,反而要整軍再戰。
這邊徐達和常遇春各領著數十艘戰船一前一後地靠了過來。朱元璋沒問戰局如何,見添了兩隻生力軍,急忙傳令下去,讓徐達,常遇春,無論如何援助林麒,常遇春接到傳令,聞聽林麒有了危險,鬚髮皆張,不管不顧當頭衝了出去,卻也再這時,避過了這一輪箭雨,亂炮之後,林麒湖面冒出頭來,陳善兒眼見林麒在萬箭之下,炮火之中,竟然沒死,不禁也是駭然。急忙讓傳令下去,讓有炮的戰船都對準林麒猛轟。
林麒浮出水面,向上竄起站在一具浮屍身上,就見陳善兒正對著他比比劃劃,提氣踩著湖面上的浮屍,向前快速躍起落下,幾個起落之間,已是離陳善兒戰船不遠,陳善兒自從看見林麒從湖面冒出頭就防備著他,立刻讓手下弓箭手一起朝林麒攢射。
林麒急忙揮動手中量天尺,劃了個圓圈,叮叮噹噹之上脆然響起,如同雨打芭蕉,雖是如雨般的箭矢傷不了林麒,但如此多的羽箭一波接著一波,還是阻擋得林麒腳下緩慢不少,卻也再這時,虎頭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師傅,師傅,我在這呢。」
林麒朝聲音傳來方向瞧去,就見先前陳善兒那艘滿是箭矢的坐船上,虎頭舉著鐵錐正朝著他跑過來,林麒急忙道:「再砸那個穿黃衣衫的!」
陳善兒知道林麒不死,朱元璋就無恙,一直死死的盯著林麒,猛然聽到林麒這一聲喊,心頭不由得一個哆嗦,虎頭鐵錐一擲之力有多大他最是清楚,急忙縮頭就跑,心中暗恨虎頭那個鬼魅般的孩子,卻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怪物,怎地就厲害到了這個地步?
虎頭聽到林麒呼喊,奶聲奶氣道:「知道了師傅!」舉起鐵錐朝著陳善兒砸了過去,好在陳善兒早有準備,躲在無數軍士後面,但見鐵錐轟鳴而來,所過之處,無不成為肉糜,鮮血紛撒戰船上,就如下了一場血雨,百十多個軍士都死透了才堪堪勉強使得鐵錐緩了一緩,陳善兒急忙趴在地上才逃過一劫,但巨力之下,這艘船又被砸了個窟窿,湖水倒灌進來,如此下去,有多少艘船也不夠虎頭這麼砸的,而且林麒就認準了陳善兒,別人不理,就砸他一個,躲得了兩次,都是邀天之幸,還能再躲過第三次去?
陳善兒再也無心戀戰,急忙在眾護衛之下爬上另一條戰船,離開戰場,往回急跑,身後幾條戰船護住後翼,竟是頭也不回,林麒沒了阻礙,本想追上去,但他一人勢單力薄,想要殺死陳善兒也不是那麼容易,何況此時不知道陳兆先死活,也顧不得陳善兒,急忙朝已沉了一半的陳善兒先前的戰船上掠去。
林麒甚是欽佩陳兆先,此一戰若是沒有陳兆先浴血奮戰,必然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林麒和殷利亨雖不是常人,卻也難以抵擋千軍萬馬,何況就算兩人勉強自保,想要護住朱元璋,也是大不易,就算護住了朱元璋,折損的人馬過多,又拿什麼再去跟陳友諒決戰?
陳善兒的戰船之上,屍橫遍地,不管是漢軍,還是朱元璋手下,生前是你死我活的對頭,死的時候卻都是一個模樣,相互枕戈在一起,再也不分個敵我,林麒看到了陳兆先,但他沒想到,陳兆先竟是死的如此壯烈,但見他手執長劍,劍戳在甲板之上,入木三分,人半跪著,一顆頭顱仍是高高抬起,雙眼圓睜,臉色猙獰,彷彿只要一聲召喚,就能站起來繼續戰鬥,身軀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羽箭,如同個大刺蝟。
英魂不遠,彷彿仍在這湖面之上吶喊,廝殺,守護著朱元璋。
如此情形,林麒不由得熱血上湧,輕輕走過來,朝著陳兆先一拜,道:「陳將軍,國公無事,此一戰,我們贏了!」
像是就在等這句話,林麒話音一落,陳兆先的身軀一滑,跌倒在甲板之上。
江風四起,英魂猶在!
第二百八十八章借風
陳兆先的死,令朱元璋心疼萬分,發令讓徐達追擊陳善兒,說是追擊,真正目的卻是想將他趕遠一些,省的他來個回馬槍,此時的陳善兒已經讓虎頭砸的破膽,慌忙帶著船隊迴轉,來時無人發覺,回去的時候卻是轟轟烈烈的引起了注意,陳友仁與俞通海大戰了數個時辰不分勝負,軍心已疲憊,正沒有理由退出戰場,哨船回報說陳善兒敗退,藉著保護太子的名義,率全軍朝陳善兒靠過去,護衛著後撤。
張定邊和廖永忠同樣是難分勝負,見陳友仁撤了,生怕俞通海與廖永忠匯合一處對付他,急忙鳴金收兵,不在戀戰,匆忙而退,這兩路一退,陳有貴也心虛起來,雖然一直壓著康茂才打,但三路獨剩下他這一路,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也舍了康茂才朝陳友諒靠攏。
等待好訊息的陳友諒,等來的是三路皆退,當問清楚為何時,知道犯了個大錯誤,讓陳善兒直撲朱元璋沒錯,錯的是他沒有派人通傳一下其餘三路,錯的是直撲朱元璋就不該派陳善兒去,而是該派張定邊去,張定邊勇猛無敵,必然不會輕易後撤,陳善兒的船隊不管在人數上,還是戰船上,都要勝出朱元璋許多,就算虎頭再厲害,一隻只船砸過去,也要砸上半天,只要勇猛衝鋒,未必就不能拿下朱元璋。
陳善兒還是太嫩了點,事到如今後悔也沒用,陳友諒急忙糾集所有戰船,親率大軍向北,要與朱元璋決戰,但這個時候,朱元璋早就後撤,追的沒有撤的快,等陳友諒趕到,早就沒了影子。
兩天工夫。足以發生很多事,朱元璋決定暫避鋒芒,從鄱陽湖的南端撤到了鄱陽湖的中部,無休止的你追我趕,疲累的不光是朱元璋,還有陳友諒,無奈之下。暫停了追殺朱元璋,使得朱元璋有了喘息之機,站穩了陣腳。雙方整頓兵馬,迎接下一次大戰。
這日清晨朱元璋在正跟劉伯溫商議戰情,忽有軍士來報,湖面上出現陳友諒的船隊。朱元璋急忙出了船艙,抬頭看去,但見陳友諒率全部鉅艦出戰,聯舟佈陣,旌旗樓櫓,望之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