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恭敬道:「小子是道門中人,來見月下老人,實是有事相求。」便將輔助朱元璋之事說了個前後,直言手下有三百草頭神,奈何扎草人的麥稈不管用,就有神人指點,說月老種的情絲草嗮幹之後紮成的草人,遇水不沉,遇火不燃,前來相求。
林麒以為月老會問是誰告訴他有情絲草的,卻不料月老提也未提,嘆氣道:「情絲草,一年一熟,除了上面的棉絮要用來編造紅繩,其餘草葉草梗送給你那也沒什麼,只是今年雨水不濟,怕是難以成熟了。」
林麒故作驚訝,問道:「老丈何出此言,你乃是神祗,主掌人世間的姻緣,種下情絲草,那也是有神職在身,便是這天下處處缺水,也缺不到你這裡來啊。」
月老搖頭道:「老夫得罪了此處河神,就算下雨,也是陰奉陽違,公報私仇,下的地皮都沒溼就撒手不管了,或是晚上幾日,你要知道,情絲草最是嬌嫩,就如世間男女之情,禁受不得風吹雨打,更不能短了滋潤,否則就會枯萎成灰,不信你看!」
林麒順著月老手指方向看去,但見山谷右側有十幾畝好地,種著許多有些枯黃的草,林麒山村孩子出身,不是那種不認識五穀的人,瞧著那些草有些眼熟,仔細一看,不就是棉花嗎,忍不住就開口道:「情絲草就是棉花?」
月老道:「可不是一般的棉花,普通棉花熟時裂開露出的棉絮可是白色的,老夫這是紅色的,專門用來做紅繩的,一顆紅棉,只能做一根紅繩,此乃神棉!」
林麒愕然,就算長出來是紅色的棉絮,那不也是棉花!非得起個好聽的名叫什麼情絲草?心中這麼想,卻也知道紅棉不是普通之物,正想著該如何開口。月老道:「你修習道術,想必也會些個求雨的法門,不如你來種這情絲草,成熟之後,紅棉歸我,草梗歸你,你看如何?」
第二百六十六章姻緣
林麒當然說好,卻還是問道:「情絲草這般瘦弱,就算雨水充足,今秋能成熟否?」
月老嘆息一聲道:「世間男女姻緣,俱都在紅繩牽扯中,若是情絲草長得不好,紅繩就不會編織得太粗,情也就不會持續太久,世間男女有許多都是累世夙緣,求了幾輩子,今生才能相聚在一起,老頭子又怎能忍心看著她們情深緣淺。」
說到這裡,月老一張老臉更顯得滄桑,林麒想不到還有如此說法,想了想道:「我去看看情絲草。」說完朝那十幾畝地走去,到了近處,蹲下身來,仔細去瞧,就見這些個情絲草真跟個棉花長得一樣,不同的是看上去嬌弱了許多,不似棉花那般粗野,許是缺少了雨水的緣故,一顆顆的打蔫,俱都是無精打采的,有些根部已經泛黃,土地也有些乾裂,真要如此下去,用不了十天半個月,就都得乾死。
林麒暗叫僥倖,若是晚來幾天,想必百十來畝的情絲草就都枯萎了,那豈不是就要等到明年?他等得了,朱元璋,陳友諒,未必等得了,何況鍾馗來時跟他說的明白,情絲草的草埂只有結成開花才後嗮幹才管用,沒長成的情絲草跟野草也沒什麼區別。
林麒琢磨了一下,他暗中與河伯勾連,下些雨水不成問題,待這些情絲草開花結出棉絮,只要偷出一顆來連線成線,系在方子墨和萱兒的腳踝之上,事情也就成了。
十幾畝地的情絲草是根本,林麒也不敢大意了,轉動玉戒,呼喚老李。讓他帶三百草頭神儘快趕來,有老李三百草頭神護住情絲草,林麒也更放心些,何況他也不能每日里守在這個地方,方子墨的事還需要他去操心。
林麒蹲在田壟。沉思前後,還是有些憂心,生怕朱元璋與陳友諒大打,但想了想,上次陳友諒大敗虧輸,就算重頭再來也要一年左右的時間。萬萬不會短時間與朱元璋決戰,沉默間,不知月老何時到了近前,道:「你覺得如何,可有把握今秋成熟?」
林麒道:「只要照顧得當,雨水充足。應該無事,老神仙放心,晚輩定然會竭盡全力,我已召喚手下三百草頭神,讓他們到此看護,求雨的事,自有我來想辦法。」
月老長吁了口氣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哎!老夫得罪了個惡人,將今年的紅繩攪了個亂七八糟,許多有緣男女已是耽誤了姻緣,明年可是不敢再耽誤了,否則還不知道要惹出什麼亂子來。」
月老唉聲嘆氣的也坐到地頭,從腰間布囊裡取出一團纏繞的亂七八糟的紅繩來,先前還只是冒出個頭,到了後面這團紅繩竟是越來越大,跟一大西瓜差不多少。也不知道月老的布囊是何種資材做成,竟然能裝下如此多的紅繩。
月光下月老仔細去解開一根根纏繞的亂七八糟的紅繩,神情專注,小心翼翼,彷彿紅繩什麼特別易碎的東西。半天的功夫一根都沒有解下來,林麒看得好奇,問道:「不過就是些紅色的繩子罷了,縱然有些神異,也不用如此費力,不如快刀斬亂麻,用些氣力,都抽拽出來,大不了在接上就是了。」
月老搖搖頭道:「你知道個什麼,在你眼中不過是紅色的繩子,但在有情男女身上就是緣,所謂緣在天定,份靠人為,先有緣才能有份,有緣份不怕經歷,天緣無需刻意安排,緣這種東西最是脆弱,錯過了時日,地點,或許就錯過了這一世,所以紅繩才脆弱無比,已經攪亂,最不容易分開的,像你說的抽出來,若是斷了,連線上就是,那豈不是結了疙瘩?這種緣不會長久。」
緣分這種事情,難以一句兩句的說清楚,林麒也是聽了似懂非懂,好奇問道:「天下間所有男女姻緣都是你主掌,都是你將紅繩系在他們腳上的?」
月老笑道:「我那裡有如此多的功夫,豈不是要累死,我主掌天下姻緣不假,世上每個人的姻緣都在這本姻緣冊子上,我不過就是按照上面記載,將編織好的紅繩送到各地城隍手中,城隍手下的小鬼,自然就會按照姻緣冊子上面的名字去繫上紅繩。我也就是種植這些情絲草,監督天下姻緣之事罷了。」
林麒又問:「繫上紅繩兩人就能在一起了?」
月老搖頭道:「紅繩繫上,就是將兩個人的緣繫到了一起,很多夫妻的緣分,都是一個媒婆在合適的時候遇見另一個合適的媒婆。兩個媒婆只是好此事者,見姑娘小夥在她們的撮合下聯姻成家,覺得自己成了樁美事,功德無量。就像是,來自不地方里的兩個媒婆被同時邀請出席一個壽宴,恰好在同一張酒桌上。一個媒婆說,我村那小夥二十四歲,壯實,另一個媒婆說,我村那個女娃二十一歲,勤快。由此個回到村中說和,就說明紅繩已經繫到這兩個男女的腳踝上了。」
許是月老這些日子憋悶的久了,林麒問什麼就答什麼,倒也其樂融融,林麒又問道:「若是有些人無緣分,是不是將他們記到你手中的姻緣冊上,就有了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