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明白了,這是有神明跟方子墨過不去,逼著方子墨娶河伯家的女兒,於是乎。所有人見到方子墨都會苦口婆心勸說,但方子墨是個倔驢一樣的人物,根本未將這些人的話放在心上,如此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家裡的糧食都吃的差不多了。出不去人,難不成要餓死不成?
若是常人,就算不為自己著想,為著方家上上下下,也必然是服軟了,他只是一屆書生,怎麼就鬥得過河伯和林麒?何況萱兒貌美如花,對他情根深種,也不辱沒了他,就算真個不喜歡,虛與委蛇就不會了?
但方子墨就是個不服輸的人,不管如何恐嚇,就是死活不鬆口,死活不娶萱兒,用它的話說,這是志氣,是讀書人的風骨,林麒聽了之後,很是呸了一口,屁的風骨,就是個極度自私的人,只顧自己,不顧別人死活的酸丁。
方子墨忍耐不住,又開始寫信,這次卻有不同,上次他能告河伯,可林麒是誰?壓根就不知道,告狀也得有個名字不是,連名字都不知道,你告誰?但方子墨有辦法,將林麒描繪成了一妖人,助紂為逆的妖人,將個事情前前後後的寫得是清清楚楚,如何壓迫他,如何招來鬼怪嚇唬他家人云雲,寫了三大張紙,又開始一遍遍的抄寫了,開始落款,滿天神佛都在他告狀之列,從玉皇大帝,到牛頭馬面,一個沒拉下。
方子墨燒了一上午,可見寫了多少的信,搞得方家是烏煙瘴氣,他不知道的是,他燒完一封就有小鬼在旁邊收起一封,等全燒完了,收拾齊全了給林麒送去,林麒看了信,哭笑不得,真不知道這呆子是怎麼想的,玉皇大帝管你這破事?牛頭馬面搭理你?
你來我往才是過招,你方子墨不是會寫信嗎?我這邊就沒有會寫信的人了?於是林麒讓人照著抄寫一遍,給無相送去,讓無相寫信反駁方子墨,於是無相洋洋灑灑寫了五張紙,一條一條批駁房子信裡的內容。
結果就是第二天一大早,方子墨就在書房裡收到了無相的信,他還以為有神靈給他回信了,喜氣洋洋的拆開一看,竟被一條條反駁了回來,敢跟方大才子論寫信?方子墨那裡肯服氣,於是又照無相信裡的內容,一條條批駁了回去。
無相是個閒不住的人,一門心思的要普度眾生,跟林麒混在一起,日子過得倒也逍遙自在,不愁衣食也能超度孤魂野鬼,還能經常碰到些個稀奇古怪的事,他年紀也不大,雖然迂腐了些,但不是傻子,知道這日子過的算不錯的,何況林麒也不是什麼壞人,跟在他身後,多走走多看看,對於悟道也沒什麼壞處。
正愁一身本事無處施展呢,方子墨回信了,無相打起精神,又一條條的批駁回去,你來我往,也不嫌個麻煩,辯了個不亦樂乎,他倆開心了,林麒和方家上下的老少都無奈了,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於是林麒再也不給方子墨送信了,開始施壓,方家老宅裡開始各種妖魔鬼怪輪番登場,你方唱罷我登場,每日里鬧騰的日子根本就過不下去,但方子墨就是不認輸,除了寫信之外,還讓府中下人出去找抓鬼降妖的道士來,想要收拾了林麒帶來的這些孤魂野鬼。
林麒也是真被方子墨搞煩了,起了脾氣,放過方府下人,讓他去找道士,林麒倒要看看,誰敢來管他的閒事?卻又那裡知道,那下人出了方家就跑了無影無蹤,找的什麼道士,早就找地方藏起來了,那個還敢回來。
方子墨不甘心,又派下人出去,並許諾重金,下人答應的挺好,一齣了方家就跟肉包子打狗似的有去無回,方子墨也懵了,不知道是下人遭了暗算,還是都跑了,也不敢在往外面派人,家裡就這麼多人,都放走了,他方子墨可就連飯都吃不上了。
可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方子墨有些承受不住了,家裡每日鬧鬼,折騰他的很少,但見到家裡上上下下的每日里戰戰兢兢,只要有個風吹草動,就嚇得魂不守舍,如此下去,方家可就真的垮了,他思前想後,覺得林麒不是什麼神靈,想必是河伯請來的幫手,是個心狠的,不達目的決不罷休,估摸著也就能驅策一些小鬼嚇人,應該也沒什麼本事,天下奇人異士多的很,只要請回來一個,不就解了方家的困厄?
有了這想法,方子墨親自出了家門,到附近的縣城張貼告示,請會驅鬼畫符的法師,別說還真就有人揭了告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道士,一臉的愁苦,衣衫破爛不堪,也沒個道童,人卻是倨傲的很,方子墨稍有微詞,扭頭就走。
這時候趕鴨子上架也得上了,縣裡就這麼一個道士敢揭他的告示,不用他用誰去?方子墨也留了個心眼,沒說河伯的事,只說家裡鬧鬼,折騰的家宅不寧,若是驅鬼成了,奉送五十兩白銀,那道士點頭答應,許諾要是他沒本事驅邪抓鬼,分文不取。
方子墨見他信誓旦旦也放下心來,那道士讓他買了些香燭紙錢一類的東西,兩人晃盪著回家,道士進了方家門,就朝地上扔了兩張黃符,別說,方家立刻就不再是往日里陰森的模樣。
到了晚上,道士簡單擺了個法壇,開壇作法,讓方家所有的人都躲在屋子裡,不要出來,否則擾了作法,可是禍事,方家遭了這麼久的鬧鬼,誰也沒那個閒心出來找麻煩,都躲在了屋子裡,連個偷瞧的都沒有。
道士有些個本事,手中桃木劍揮舞著挑起一張黃符,唸誦咒語:「如來順吾,神鬼可停廖。如若不順吾,山石皆崩裂。念動真言決,天罡速現形,破軍聞吾令,神鬼攝電形。」
咒語聲中,劍尖一挑,黃符漂浮到半空之中,立刻就該燃燒起來,卻不料,黃符在空中頓了一頓,接著一道大力一引,黃符猶如箭矢一般激射出去,落在一個男子的手中,這男子手抓黃符,從黑暗中走出來,看著道士嘆氣道:「好久不見了,在懷遠縣,你壞了馬爺的好事,他讓你看守常二姐以作懲戒,如今又到這裡來壞我和河伯的好事,誰給的你這麼大的膽子?」
道士目瞪口呆看著林麒,不是別個,乃是當初懷來縣常二姐家引來大鬼的那個茅山道士。
第二百六十五章月老
歲月並沒有在林麒身上留下太多痕跡,依舊是多年前的模樣,道士一眼就認了出來,也不怪他認得,正是因為林麒,他才在懷來縣待了將近十年的光陰,從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成了中年,直到常遇春將常二姐接走,才算是還了自由身。
馬面當初答應給他找道法,說了就過,從那後馬面就再也未出現過,他也沒那個本事去地府討要,就算有本事,也不敢去,就這麼苦熬著,每日里幫著常二姐磨豆腐,十年裡道法有多少長進不敢說,若說起磨豆腐來,絕對是一絕。
任何一個人一件事幹了十年,都幹噁心了,何況是磨豆腐,他現在倒是委實是一見豆腐就想吐,身上又沒錢,就這樣一路坎坷的想回茅山去,但如今茅山是個什麼樣子,也不知道,回去之後能不能有一席之地都難說,甚是淒涼。
一路心酸的到了此地,見到方子墨的告示,想著掙他點銀子也好當做盤纏,卻那裡想到,出了懷來,第一次使道法,就碰上了林麒這個煞星,委實心如死灰,眼見林麒竟然可以手抓靈符,比起之前來,厲害的太多,要知道唸完咒語,靈符就會自燃,先送到值日功曹手中,在傳遞到所求神靈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