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麒楞了一下,狗男女這就對上眼了?委實太快了些吧?瞧了瞧兩人,已經是眉來眼去的了,就差牽手走到一邊互訴衷情去了。看來這事自己是辦利落了,只要河伯在整出一個宅子來,不露出破綻,讓方子墨上門求親,媒聘一定,選個日子,送上門去,親事也就成了,那三百鐵嘴鵜鶘,和當年后羿射日遺留下來的箭矢,可就歸自己了。
林麒想到得意處,忍不住就有些搖頭晃腦,覺得河伯為難之事,在自己手中,不過幾日的功夫就辦得妥妥當當,委實是個人才。林麒哈哈大笑,對萱兒道:「你往日里自恃甚高,常說天下碌碌之輩,沒人是你知己,今兒個方公子卻是對的巧妙,可還敢大言否?」
萱兒盈盈站起,道:「方公子大才小妹萬萬不及。」說完脈脈含情瞧了一眼方子墨,輕聲道:「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腳步匆匆回到茅屋,不勝嬌羞。
趙磊不過就是個看客,屁都不敢放上一個的人物,但聽到萱兒說方公子大才,剛喝下的一口酒還是忍不住噴了出來,入孃的,就唸了首古詩,就成了大才了?那老子豈不就是詩聖轉世?雖然知道這不過是場戲,還是無奈搖頭,覺著有些過了。
趙磊如此想,方子墨卻不這麼想,就覺得自己真是有急智的,竟然瞬間對出了同是詩經中的詩文,這些年的書,委實沒有白念,忍不住也是得意,聽到萱兒最後那兩句溫言軟語,頓時就楞住,心中猶如打翻了百味的瓶子,喜樂憂愁,一一湧現。
林麒看著萱兒進了茅屋,呵呵笑著對方子墨道:「小妹自小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無一不通,自視甚高,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此年紀還未嫁人,常說嫁人就要嫁個才子,才不負此生,家父與我也是為她的事操碎了心,今日小妹見到公子,竟然情不自禁的說出了願得一心人的話語,想必是看上公子了,方公子,不知道可曾婚配?若是沒有你和小妹倒也是一段佳話!」
方子墨楞了楞,半響也不說話,林麒好奇問道:「方公子難道不願意?還是嫌小妹蒲柳之姿配不上方公子這等人物?」
方子墨長出了一口氣,懊惱道:「君侯說的那裡話,令妹仙子般的人物,在下怎會嫌棄,不瞞你說,前些日子,我遭人逼婚,那戶人家勢頭甚大,小生死活沒同意,無奈之下,父母在遠方給小生定了一門親事,想著將這件事情瞭解,如今聘禮都送了過去,這這……這要是早遇到君侯兩日,該有多好!」
萱兒躲在茅屋裡面偷聽,一顆心跳的厲害,心中隱隱期盼,卻不曾想方子墨說出這麼一番話來,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腳踹開了茅屋門,大步出來,再無淑女模樣,指著方子墨大聲罵道:「你個無情無義的酸生,你與我已有婚約,還是趙磊做的媒,怎就敢另外定親……」
第二百六十三章手段
方子墨驚駭莫名,林麒目瞪口呆,無相唉聲嘆息,趙磊臉色難看,萱兒怒容滿面,像是瞬間被人點了穴位,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精彩無比,過了那麼一小會,方子墨才回過神來,問道:「萱兒小姐話中何意?」
萱兒雙手叉腰問道:「我就是那你口中勢頭甚大人家的女兒,你我既然已有婚約,為何還去聘別人家的姑娘?又怎可棄我於不顧?……」
方子墨楞了半響,知道萱兒是河伯的女兒了,霍然而起,冷聲道:「好一個神祗家的女兒,竟然不顧廉恥的設下暗局,引我上鉤,天下不知廉恥者,還有比你更甚的嗎?哼哼,小生雖只是一介書生,卻也不畏強權,不懼鬼神,有什麼能耐,你都使出來,小生便是死了也不娶你這不知廉恥的女人……」
方子墨嘴毒,一口一個不知廉恥,罵得萱兒不知所措,想要說些什麼,又那裡說的過方子墨了。林麒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開口道:「方子墨,萱兒妹妹鍾情與你,才會如此做,就算你不知道憐香惜玉,可看在她一片痴心份上,也不該如此辱罵吧?」
方子墨呸的一聲,轉頭看向林麒,冷眼道:「君侯,你也真敢大言不慚,自認君侯,不過是沐猴而冠罷了,你為虎作倀,替人出頭,又能是什麼好東西了?」
無相急忙道:「不成就不成,何必口出惡言?」
方子墨指著無相鼻子,大聲道:「最不堪的就是你這和尚了,不在廟裡唸經,管起了人家姻緣之事,做起了媒婆。你四大皆空那裡去了?六根清淨又到那裡去了?難不成還俗了,你要當紅娘不成……」
方子墨指桑罵槐,指東打西,竟無一人是對手,就連無相都被他罵得愣住。方子墨得意洋洋,拂袖轉身而去,大聲道:「在下不才,卻也是聖人門徒,養的是天地浩然正氣,便是你們使出千般手段出來。我也絕不會答應娶那河伯家的女兒。」
林麒也是動了真怒,大聲道:「方子墨,我等好心促成你姻緣,你竟如此不識抬舉,你若回來咱們還好商量,如若不然。也別怪我使出手段。」
方子墨頭也未回,朗聲道:「小生靜候君侯的手段。」說完徑直而去,看也未看身邊的趙磊,傻子都知道能再這裡碰到林麒萱兒,定然是趙磊暗中幫忙。
方子墨走的瀟灑,卻留下山谷中一片狼藉,趙磊驚得不知所措。生怕林麒惱怒於他,無相唉聲嘆息,萱兒掩面哭泣,林麒本不想搭理萱兒,今天這事眼見就要功成,若是她不跑出來大聲呵斥,林麒有十分把握,不錯,方子墨是定了親,就不能退親了嗎?只要再引導幾句。心亂神迷之下,方子墨必然會答應去退親,到時候也就成了好事,怎地就這般耐不住性子?真跟他父親一個脾氣秉性。
無奈林麒實在看不得女子哭泣,嘆息著上前。勸慰道:「莫哭,莫哭,你若不出來,我定能說服他退了那門親事,如今卻是說什麼都晚了,你放心,萬事有我,萬事有我……」
說是萬事有我,林麒也沒個好主意,方子墨就是個軟硬不吃的主,既然如此,不給他點教訓,他也不知道馬王爺張了幾隻眼。拿定主意,林麒瞧著趙磊,冷冷道:「此事還用得著你,儘量去跟他鬧,說你當初保媒,他方子墨是同意了的,最好鬧得盡人皆知。」
趙磊哆嗦道:「判官大人,你也看到了,方子墨是個倔驢一樣的性子,我去他家若是不給開門,又如何是好?」
林麒冷笑道:「他不給開門,你不會找幾個口齒好的潑婦站在門口罵嗎?趙磊,你可想好了,你是願意為了方子墨得罪我和河伯,還是願意為了我等得罪那個走的時候連看你一眼都欠奉的方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