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節

鬼宗師 七麒 第2頁,共2頁

真若如此,鍾馗為何不讓自己說出來是他告訴的?莫非是故能玄虛?現在看來,大有可能,林麒不由得苦笑,他算是明白了,跟這些個神祗打交道,就沒有白辦事的,也沒有那許多好心的,世間的事就是如此了,想要得到就得付出,這也是天道。

真讓河伯牽著自己鼻子走?林麒仔細思量了一番,見河伯盯著自己看,碧藍的眼眸中,大有快求我快求我的意思,林麒腦子一轉,嘆息了一聲,拽住無相,不讓他在說下去,對著河伯深施一禮,道:「小子來的莽撞,真是不自量力了,你是尊貴無比的河神,小子又能有什麼保人,好東西,能入你老人家的法眼了,既然不借,小子也沒有怨言,這就告辭!」說完拉著無相就走。

無相仍是不依不饒道:「我在與那老先生說說,我在與那老先生說說……」

奈何林麒手勁奇大,豈是無相能掙脫開的,被拽著向前,河伯見林麒不求人了,不由得愕然,又見林麒走得堅決,不由得呼喊出聲道:「你這小子,怎能如此沒有耐心?這事咱們還有的商量!」

林麒猛然停住,故作喜色,問道:「當真?」

河伯道:「老夫騙你做什麼?你這小子毛躁,不是幹大事的,這點委屈都受不得,又能做什麼了?罷了,罷了,老夫手下也沒什麼可用之人,就是你吧,不瞞你說,老夫最近碰到點煩心事,你若是幫我解決了,鵜鶘不要說借,送給你也沒什麼,養這些鵜鶘本來也是對付黃河裡的人頭鰲,如今人頭鰲都不在了,老夫留著也沒什麼用處。」

河伯有為難之事,林麒也不敢大包大攬,河伯怎麼也是黃河水神,神通廣大之輩,他都解決不了的事,林麒能行?只好問道:「敢問是什麼煩心的事?若是小子力所能及的,一定義不容辭。」

河伯嘆了口氣,又坐回垂釣的地方,伸手招呼林麒和無相過來,兩人靠的近些了,河伯開口道:「家門不辛啊,竟然出了這樣的事!」

事情起因倒也簡單,說的是嶽山腳下,有一人家姓方,方家世代耕讀,薄有家財,方家老爺膝下一子,叫做方子墨,今年二十有一,是個唇紅齒白的俊小夥子,頗有才情,做的一手好文章,琴棋書畫也精通,遠近聞名,如此才情若是在前朝,必然是要科考的,可如今天下大亂,早就停了科舉,方家也不敢讓孩子進元朝的狼窩,就在家中讀書,好在田產不少,倒也逍遙快活。

方子墨有志難伸,漸漸狂放,俗話說人與群分物以類聚,方子墨認識的一幫朋友都跟他一樣都是讀書人,都是狂放之士,都是有志難伸之人,這些人聚集在一起,每日里就是吟詩作對,點提朝政,議論天下大勢,每日里喝得醉醺醺的,能讀書的人,家裡都不會太差,各家也覺得自家兒孫有志難伸,怕是要老死在鄉野,都心疼,就任由他們去了。

於是這幫子讀了不少書的半吊子們可是撒了歡了,整日價你來我往,那裡有好玩的,熱鬧的都要去湊湊,這一日正趕上拜祭河伯,人多不說,還有雜耍的,唱戲的,這幫人忍耐不住,鬧鬧鬨鬨的去了五龍山。

別人拜祭完也就回家了,這些人意猶未盡,今天又是明月高懸,皓月清風,吟詩作賦,玩得相當愜意。一般情形下,玩到子時也就差不多了,卻不曾想,今日多喝了幾杯,愈發的狂放起來,就在河神廟前,吟詩的吟詩,唱曲的唱曲,還有撿起樹枝瞎比劃的……

天有不測風雲,到了後半夜,忽地起風,就下起雨來,幾個人抱著酒罈子慌不擇路的進了河神廟裡,這些小子都是出自大戶人家,往日里香火還得指望他們各家,河神廟中的廟祝也沒管他們,何況年紀也大了,想管也管不了,回到屋子睡覺,剩下這些個狂生大呼小叫,本來也沒什麼,一幫孩子胡鬧,河伯這點氣量還是有的。

河神廟雖小,卻也五臟俱全,河伯一家子的神像都擺在廟裡,有河婆,還有河伯的兩個閨女,神像雕塑的栩栩如生,尤其是河伯的兩個姑娘,都是二八的年華,美麗秀氣,就讓人有些想入非非,尤其是大女兒,端莊賢淑,美貌無雙。

七八個人,都是成了親的,只有方子墨自恃甚高,一般人家的姑娘瞧不上眼,至今未娶。其中一個叫趙磊的喝的醉眼惺鬆,指著河伯的大女兒,笑著對方子墨道:「你這狂生,普通人家的女兒看不上,你瞧這河伯的女兒如何?不如小生做個媒,你娶了她算了!」

方子墨也喝多了,嘿嘿笑道:「兄臺做媒,小弟怎敢不從,就與他結為百年之好,來來,今日我定親,可得多喝上幾杯……」一眾人嘻嘻哈哈,恭喜不停,七嘴八舌的胡言亂語,酒喝的愈發的多。

本是幾個狂生胡亂玩笑,卻不料惹出了亂子。

第二百五十六章河伯招婿

酒醉就有酒醒的時候,一夥人折騰到深夜,沉沉睡去,第二天一大早被廟祝叫醒,朗朗蹌蹌的各回各家,方子墨餘醉未消,回到家後胡亂吃了幾口飯,回到屋中沉睡,睡夢之中,一個身穿錦袍的老者笑吟吟的出現,方子墨瞧著有些眼熟,仔細一看正是昨日廟裡的河神河伯。

河伯對他道:「小女蒲柳之姿,難得被公子看上,既然有媒人定了親,明日送點彩禮來,親事也就成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彩禮多少的是個意思就行,不需要太過破費。」幾句話說完,不見了人影。

方子墨醒來,想起夢中的事,自嘲苦笑,覺得昨天酒喝的有點多,他是儒家子弟,子不語怪力亂神,不相信鬼神之事,只當是昨夜玩笑記得清楚,做了個怪夢,也未放在心上,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卻不料晚上睡覺,又夢到了河伯,不像上次笑語盈盈,而是面帶怒容,大喝斥責道:「昨日吩咐你送彩禮來,老夫在家等了一整天,不見你人影,未免也太不將未來岳父當做個事情了,你是讀書人,當知道敬老尊老,不過你少不更事,我也不與你一般見識,明日切記帶著彩禮來,我家小女已經準備好嫁妝,就等著你來定日子了。」

方子墨一身冷汗從夢中驚醒,四下打量,那裡有什麼河伯,不過這夢卻太過清晰,何況哪有連著兩日做同一個夢的?這種事以前從未有過,不由得半信半疑,不過鬼神之事還是敬而遠之的好,第二天也未跟家人說,自己上了河神廟。上了三炷香,對著河神神像唸叨:「河神老爺見諒,小子無知,跟幾位朋友酒醉之後,胡言亂語。有得罪之處,千萬海涵……」唸叨完了,磕了三個頭,回家去了。

本以為沒事了,沒想到夢中河伯又來了,怒容滿面對他道:「你這小子。好不曉事,我家女兒美貌無雙,賢良淑德,那裡配不上你小子了?當日你們幾個闖進家門來,老夫也未曾與你等一般見識,提親之事。是你那朋友趙磊說起,你也是同意了的,小女心中歡喜,央求著老夫同意,老夫點了頭,你小子又反悔了,婚姻之事。豈能兒戲?何況老夫喜訊都傳出去了,相交的故友都等著喝老夫的喜酒,你說不娶就能不娶了嗎?你若是個知道厲害的,明日里上門,送上彩禮,把你八字壓在老夫神像下面,咱們就此揭過,你若不來,老夫叫你小子好看。」

方子墨是個讀書人,生平最敬仰先賢。不怕鬼神,頓時也怒道:「小生當日不過是酒醉玩笑之話,縱然有些錯處,也上門賠了禮數,怎地就如此糾纏不放?人神不同路。為何就要娶了你家姑娘?我方子墨堂堂男兒丈夫,日後是要頂門立戶的,娶了你家女兒,你是神,你家姑娘就是神女,我豈不是要矮她一等?成親之後是她伺候我,還是我伺候她?你既然是神,也應該知道強扭的瓜不甜,難不成你還要用強招婿不成嗎?何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正理,怎地你就巴巴的送上門來你家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