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陽君是魏安釐王的男寵,像美女一樣婉轉媚人,得寵於魏王,後宮美女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兩人同床共枕,甚為寵愛。一日,魏王與龍陽君同船釣魚,龍陽君釣得十幾條魚,竟然涕下,魏王驚問其故,龍陽君謂初釣得一魚甚喜,後釣得益大,便將小魚丟棄。由此思己,四海之內,美人頗多,恐魏王愛其他美人,必將棄己,所以涕下。魏王為絕其憂,下令舉國禁論美人,違禁者滿門抄斬,以表其愛龍陽君。
龍陽大名,天底下不知道的人委實還真是不多,聽他說自己和周顛行龍陽之事,言語之中頗帶著輕蔑不屑,忍不住一愣,回頭瞧了一眼,就見自己撅著個屁股,周顛仰首挺胸的,就在自己身後,兩人手裡都握著量天尺,挨的又近,姿勢委實是有些曖昧。
林麒急忙站直了身子,急忙想解釋兩句,還沒開口,周顛已然大怒道:「醜八怪,你在說誰?」
林麒愕然,往日里只聽別人管周顛叫醜八怪,卻還未聽過從他口中叫過誰醜八怪的,忍不住就朝那人瞧去,這一瞧,當真就是嚇了一跳,也不怪周顛管他叫做醜八怪,此人實在是醜到了極處,但見他豹頭虎額,鐵面環眼,蓬髮虯髯,面目可怖,頭系角帶,身穿藍袍,腰插長劍,皮革裹足,袒露一臂,圍著牛角腰帶,腳上套著舊朝靴。更稀奇的是,此人頭上還綁著一塊小小的八卦鏡,八卦鏡雖小,卻是金光璀璨,一看就不是個凡物,金光對映下,照著此人一張醜臉,真個就是醜絕人寰了。
怪不得周顛管這人叫醜八怪,周顛跟此人一比稱得上是美男子。不過此人氣宇軒昂,身上自有一股威視,非常之人才有非常之貌,林麒深知此人是個難對付的,這人踢踢踏踏的到鎮子上來,卻未被鬼娃娃影響了,不是個普通人物。
林麒知道此人難惹,但周顛卻是個楞的,那裡管得了那麼許多,活了一輩子了,終於見到個比自己丑的了,這叫一個揚眉吐氣,就差沒仰天長嘯了,得意洋洋的,斜著眼睛看著那人。
那人也怒,大步走過來,面對著周顛,一雙怪眼環睜,沉聲問道:「你這小輩在說那個?」
周顛也瞪眼:「說的就是你,咋地?長得醜就有理啊?」
林麒暗中埋怨周顛這張破嘴惹禍,這位兄臺都這副模樣了,說得難聽點,惡鬼都比他俊俏三分,你又何必專挑人家不愛聽的說?豈不是沒事找事。
誰知那人卻是瞪著眼睛看著周顛,並未發怒,周顛來了混勁,也瞪著眼睛瞧那個人,兩人都醜的天下無雙,這世間真想要找出比這兩人更醜的,真是不容易,俗話說一山難容二虎,這一個小小的鎮子,也難以容納下兩個醜得如此出色的人。
林麒暗暗頭疼,想著替周顛說上兩句歉意的話,就此揭過就好,畢竟還有正事要辦,卻沒想到,還沒等他開口,周顛甕聲甕氣道:「咋地?你盯著我幹啥,長得醜了不起啊?長得醜你就能耐啊?」
那人忽地一笑,道:「若是別人說我醜也就罷了,你這陰陽臉的也來笑話俺,真是奇哉怪也,罷,罷,我不與你這小輩一般見識。」說著扭頭就走,林麒鬆了口氣,總算是沒鬧將起來,此人雖然醜陋,但身上的那股威嚴氣勢,卻是令人心頭髮寒,也只有周顛這麼個二愣子敢跟他對眼,若是旁人怕是早就被此人一身的凜然氣勢,嚇得萎頓在地上了。
那人轉身走了,周顛卻依然不依,對林麒道:「小林子,你說這老小子醜的怎麼那麼理直氣壯,好像他醜得挺有理一樣。」
周顛話一齣口,林麒暗叫不好,還沒等有所防備,一道劍光猛然朝他兩人中間撩了過來,這一劍來的快速絕倫,林麒還從未見過如此快的劍光,等到有所覺,已是來不及了,不過這人並沒有要傷兩人的意思,劍光所撩動的,不過是握在林麒和周顛手中的量天尺。
這一劍無聲無息,委實太快,林麒就覺得手心一麻,一股強大的神力洶湧而來,量天尺竟然情不自禁的向上飛起,接著又是一道劍光刺出,啪!的刺中還在空中的量天尺,量天尺連線中招,如箭矢般疾飛了出去。
林麒暗叫不好,此人是想給他二人個教訓,這時也顧不得周顛了,急忙朝著量天尺所在之地急速掠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趁著昏沉之際找到尺子,再來解救周顛。
第二百二十九章變化
尺子猶如流星,在天空中劃過幾道光芒,悠然遠去,林麒速度不可謂不快,卻也追趕不上,心中更是駭然,量天尺自從到了他的手中,從未像今天一樣脫手而出,要知道量天尺可不是一般的尺子,乃是神器,本身就帶著人祖的氣息,還是認了主人的,除了林麒誰也使用不得,醜男子到底是何人,就有如此本事,竟然用劍光就挑飛了尺子?
林麒知道這醜男子不是普通人,卻沒有想到竟然不普通到了如此地步,剛才尺子脫手而出,林麒明顯能感覺到一股神明的浩浩之氣,凝聚在劍光之上,令他根本無法抗拒,忽地他想起楚韻曾經說過,前些日子鎮子裡來過這麼一位怪人,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如今再來,腦袋上頂了個八卦鏡,必然是找到了剋制陰陽錯亂之法,那八卦鏡應該跟他的尺子一樣,都不是凡物。
如此多的念頭,也不過是一個閃念而過,林麒夜色中快得也如夜梟一般,竄了幾竄,已是出去了百十多丈,尺子被醜男子神力激盪出去的太遠,已然是出了鎮子,林麒再快也需要點時間,心中更加的焦急起來,生怕周顛出了什麼意外。眼見著尺子餘勢未歇,大有非得更遠,焦急之下深吸了口氣,激盪體內陰陽二氣,凌空一翻,天空中猶如一條蛟龍,行雲流水般蛟嬈飛了出去,這一下快如閃電,在半空中抓住尺子,身形一翻,穩穩落地。
林麒這一番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流暢至極,絲毫沒有拖泥帶水。此地無人,若有識貨的人看到,必然是喝彩連連,林麒腳下生根,站穩了身軀。急忙一個扭身就朝周顛所在急縱而去。
幾個起落到了周顛身旁,眼見著周顛抬頭向天,痴痴傻傻的不言不語,林麒心中一鬆,終是沒出什麼意外,急忙將尺子朝他肩頭搭去。但還沒等落到周顛身上,卻見周顛忽然一聲怒吼:「嗚嗷!」這叫聲不似人語,倒像是什麼兇猛野獸怒吼,吼聲如雷,竟然震動天地,更震動的林麒一雙耳朵嗡嗡之響。直如響雷在耳邊炸起,心中也是駭然。
林麒被周顛這一聲喊,震動心神,手不禁頓了一頓,這一頓,周顛已然向前竄了出去。林麒忍不住後退一步,心中一個念頭閃過:「師兄這是記起自己的前世了?」卻見周顛也突然變得怪異起來。不再是雙腳走路,而是四肢著地,向前急縱,朝著快要隱入黑暗中的那個醜男子身影瘋狂頂了過去。
醜男子也未回頭就像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耳聽得他大聲嘟囔了一句:「入孃的,怎麼惹出這麼個畜生來!」說完身影一晃,就要融入黑暗之中,絲毫沒有要回頭迎敵的意思,林麒就感覺兩人速度之快,聞所未見。只是瞬間便出了鎮子。他不敢怠慢,急忙追了上去。
「嗚嗚嗚,嗷嗷嗷……」周顛瘋癲了一般,已是不吐人言,對著那醜男子如同個野獸般嗚嗷的亂叫。怒氣沖天,像是很不滿意他要逃,彷彿它這麼生氣生是天經地義,別人見了他跑,便是大逆不道,這等威風煞氣不講理,也實在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