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林麒被這巨大墜落之力震醒,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疼,這種火焰炙烤的疼痛,猶如地獄烈火在烤炙著靈魂,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下去,劇烈的疼痛令他心智喪失,彈起,落下之間,他全身充斥火力,身在空中猛然一個轉身,這一下雙腳朝下「轟!」的一聲落地,堅硬的土地被他大力踩下,竟然露出一個巨大的火坑來。
林麒神智昏迷,雙眼變成火焰紅色,瞬也不瞬的望著眼前那個白色的人影。
月來驚訝的望著眼前這個思念了幾年的男子,但見他的衣衫已經破爛的不成了樣子,一頭漆黑的長髮飄散開來,雙眼迷茫,全身上下熱氣蒸騰,周圍寒氣更是被熱氣蒸發,形成道道蒸氣,將他籠罩起來,迷迷茫茫中這男子竟似從雲中走出來的。望之,恍若從遠古走出來的火神。
眼前白色的身影在林麒眼中慢慢放大,依稀多年前黃河邊小房子裡黑狐的影子。
「是你,是你……」林麒的喊聲沙啞難聽,通紅的雙眼滿是仇恨,月來心中一顫,剛要靠近,卻聽無生老母嘆息道:「這孩子身上火毒發作,要走火入魔了,你不要靠近他,這一關他要自己過去,過去了,就是海闊天空,過不去,那也是他的命!」
月來苦思了幾年才又見到林麒,一顆心早就撲在了他身上,別的她也不奢望,只要每日里能夠見到他,看到他笑,看到他憂,看到他孩子一樣的倔強,她就滿足了,這一份深情自打再見到林麒那一刻起,竟是比先前還要熾烈得多,她又如何捨得離開?
無生老母的話,竟然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反而張開雙臂,對林麒輕聲呼喚道:「林麒,是我,我是月來,我是月來啊,我是在劉家村與你相識便在也無法忘記你的人啊,林麒,林麒,你不要怕,不管如何,我都會陪著你,都會陪著你……」
月來雙臂一張開,林麒眼中驟然幻化成黑狐那張猙獰的臉,林麒狀如瘋魔,向著她邁了一步。
「轟!」一聲響,林麒右腳落地之時,從他身體中猛然迸裂出無數熱氣,這熱氣是如此的熾烈,使得他身邊四周的空氣在一瞬間竟然蒸騰起來,空氣中所有的清涼之氣被這股熱氣逼開。就是那瀟灑飄逸的清風也躲開這具身軀,繞了過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無常
道家安爐煉丹,首要守丹田,運氣導引,存想一定點,即所謂意收丹田:用意識集中心念於此,直至發燒、稱之為火。把火集中後,引導這火,打通任督二脈,甚至於轉小周天、大周天。此方法拿捏不穩,則氣血逆流,致經脈受損,甚至嘔血或殘廢,嚴重的會因此而死。
林麒的這把火委實太旺,太陽火精,那裡是人身能夠承受得住的?若不是他丹田內的陰陽果神異非常,早就化作飛灰了,火精在他體內被逼成一個小火團,等於是用林麒身體淬鍊過了,火毒火煞卻都殘留在他體內,一發作,就成了這個樣子。
殷利亨眼見林麒走火入魔,朝著月來滿臉猙獰的踏步,吃驚不小,急忙朝月來喊道:「月來姑娘,離他遠些,莫要傷了自己!」
月來全身一顫,仍是痴痴的望著林麒道:「我不怕,我不怕,我知道他現在一定很苦,我要陪著他,這個時候他不能沒有我。」她的話已如囈語一般,看著林麒那張猙獰的臉,竟是露出笑容,輕輕道:「我知道你很苦,可你為何那麼倔強?為何把所有的苦都藏起來,不讓人知道?但我卻是知道的,知道的……」
殷利亨急忙要去拽月來,卻別無聲老母攔住,搖頭道:「你沒看不出來嗎?我這徒兒也走火入魔了,你攔不住她的,任由她去吧,現在攔住她,反而會激怒了她,情字一關過不去。這也是早晚的事,一切都看造化吧。」
殷利亨愣住。不明白無聲老母怎會如此狠心,卻不知道,此因緣外人是誰也干涉不了的,月來與林麒,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此刻更是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的,正如無生老母所說,月來也是走火入魔了。這一關。同樣也需要她自己度過去。
月來張開手臂,在林麒眼中卻變成了黑狐猙獰的笑臉,火毒淹沒了林麒最後一絲靈智,他狂吼:「為什麼?為什麼?得罪你的人是我,為什麼要殺我師父,為什麼?」他的眼前到處是熊熊燃燒的大火,林麒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月來幻化成當年黑狐模樣,正獰笑的看著他,對著床頭的蠟燭吹了口氣。
「吼!」一聲怒吼,林麒雙拳緊握向前一竄,朝那女子轟去,這一拳擊出。火熱靈力從他身體之中激射,如同海嘯一般狂卷而來。
月來臉色變也沒變,仍是張開雙臂,若是旁人遇到了這種情況,肯定是要躲上一躲的。但在月來的眼中,林麒就是一個受了傷的孩子。竟是沒有絲毫退避的意思。
眼見林麒拳頭就要碰到月來胸前,無生老母無聲無息扔出一把白米,白米在風中幻化成一條小小的白龍,迎上林麒轟出的炙熱火團。一聲炸雷,在這小小山谷中炸響,山峰抖動,天地失色,彷彿上古驚雷甦醒過來,從九天降下,狂怒嘶吼!
月來只覺得眼前一片火紅,接著一個人影彷彿從火海中走出,帶著無匹的火熱力道,一隻手掐住了自己喉嚨,林麒一張英俊的臉因為憤怒變得猙獰可怖,連臉上的青筋之中都有火絲流動。
月來氣息一怠,雙眼中的光芒暗了下來,原本雪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悶哼一聲,口鼻中噴出一大口鮮血,在身前成了一道血霧。但這血霧瞬間便被炙熱的火力蒸發掉。
「為什麼……為什麼……」林麒嘶聲怒吼,猶如一隻受傷的瘋狂野獸,就要擇人而噬。
月來的臉上仍然帶著微笑,要說話咽喉被林麒緊緊抓住也說不出來,雙眼緊緊盯著林麒,絲毫沒有退卻,反而是充滿了憐惜和撫慰,這樣的目光,卻在林麒眼中漸漸放大,如同當年母親臨死前的目光,充滿了愛憐和希翼,讓他要好好的活下去。
林麒神智清醒了一下,右手不由得鬆了一鬆,月來忍不住啊了一聲,卻見那林麒猛然朝一邊跳起,這一跳,跳的之快,之高,令人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