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婀娜的身影從小廟裡悠然出來,林麒眼尖,認得是那個清冷的白衣女子,當初這女子救了他一次,為此林麒也是拼了命抵擋玉娘,此時再見,竟是恍若隔世,幾年不見,女子仍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除了身軀更加豐滿,一如昨日。
林麒想要呼喊,卻發現到了今天,他竟然不知道這白衣女子的姓名,不覺得有些慚愧,只得開口道:「七姑娘,是我,我是林麒啊,劉家村一別已是四五年的光景,姑娘風采依舊如昔,當真讓人歡喜……」
有求於人,林麒的嘴未免甜上許多,誰知道那白衣女子見了他,竟然愣愣的瞧著他,眼睛眨也不眨,喃喃自語道:「是我思念過切,心魔出現了嗎?」
殷利亨好大個不是滋味,真不知道林麒這小子有什麼好的,就如此吸引女子,老子名門弟子,人也氣宇軒昂,怎地就沒這個女人緣?
林麒也不是小孩子了,白衣女子話說的如此露骨,他又怎能不明白,心中也是感念,急忙道:「七姑娘,你仔細瞧瞧,這和尚是無相,還有武當殷少俠也來了,咱們都是老相識了,你不會認不出來的……」
白衣女子揉揉眼睛,幾個人中,除了林麒背上的那個人,還有大呼小叫的陰陽臉道士,其餘的都是舊相識,頓時雙眼之中就起了霧氣,邁步朝著林麒走過來,輕聲問道:「你怎地到這裡來了?是來找我的嗎?大師姐說你們男子都是忘恩負義之輩,我卻是不信的,這幾年我沒有一天不想你,總是後悔當初沒有跟你多說些話,就連我的名字你都還不知道,我叫月來,月亮的月,來去的來……」
女子猶如夢囈般的話語,聽得林麒慚愧不已,也納悶這女子怎地如此痴心,自己又有什麼好了竟然值得他如此惦念?無相在一邊,瞧瞧林麒,瞧瞧那女子,忽然唸了聲佛號:「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
瞬間的美好被和尚這烏鴉嘴打破,月來停下腳步,看清楚林麒背上竟然還揹著一個女子,雖然女子身上穿的是男衫,但那一頭垂下的秀髮,還是讓她一眼就認了出來,忍不住幽怨道:「你揹著的人是誰?她……她是?」話到這裡,竟是有些梗咽。
月來是個痴情的,當年與林麒經歷了生死,心中便有了林麒的影子,從此心中再也裝不下任何男子,每日里想念林麒,總想著總有一日能與他再見,更是懊悔當初矜持,沒有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他,怕是用不了多久,林麒就會忘記了自己。
這幾年跟在無生老母身後傳道,時常打聽林麒的訊息,當知道他守住龍虎山最後一關,與伽璨真對峙,心中又是驕傲自豪,又是擔心掛念,恨不得立刻就飛奔到龍虎山去與林麒一道守關,但她畢竟是個女子,那一點矜持總是放不下去,患得患失之際,神情竟然變得恍惚,無生老母傳道度人,但徒弟這心病她也是沒有辦法,世間總有痴女子,情字一關,還是得要自己趟過去,誰也幫不上忙。
從那以後月來便不在跟無生老母出去傳道度人,而是守住山門,本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老死在這山間,卻沒想到,一片痴心之下,竟然見到了林麒,幾年的思念,再也忍耐不住,脫口而出,表明心跡。
殷利亨見月來這個樣子,嘆息道:「造孽啊造孽!」心中卻也是酸溜溜的。
林麒也不想月來傷心,輕聲道:「這女子我也不認識,說起來也是莫名其妙的很……」便將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月來聽完,看了看那女子,突然開口道:「也是個可憐的人兒,當初我若是傷在鬼頭老祖的手上該有多好,如此,你也會這般照顧我了。」
第二百零九章天人
俗話說的好,最難消受美人恩,月來越是這個樣子,林麒越是不知所措,他也不是沒想過娶媳婦,林家和王家的香火可還都指望著他呢,不過是這些年沒有消停過,何況還要給師傅報仇,陳友諒也不是簡單人物,也許就會一去不回,死在陳友諒手裡,那時候豈不是坑了別人,是以林麒從不去想成親的事,也不敢去想。
月來這個樣子,林麒心中也是感念,柔聲道:「別的話待會再說,老母可在家?」
幾年的期盼,等待,終於等到林麒溫柔的話語,月來的一顆心突然就變得很知足,很幸福,就覺得所有的思念,盼望,都那麼值得,可隨即她又變得羞澀起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女兒家的心思,開始還不覺得如何,現在卻是越想越不好意思。
月來低垂下頭,一張俊秀的臉紅的像是塊紅布,輕聲道:「師父出去傳道去了,其餘幾個姐妹也不在,就剩下我看守山門,幾位,別傻站著了,先進來再說……」
幾個人跟著越來進了小廟,外面看小廟不大,進來卻發覺別有洞天,小廟靠山而建,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山洞,沒有供桌,也沒有神像,簡簡單單,樸素無比,月來見到林麒,整個人變得靈動歡快起來,幫著他將背上女子放下,對林麒甜甜笑道:「你們幾個歇息一下,我去給老母傳信。」說著話人如蝴蝶般出了門。
眼瞧著月來出了門,殷利亨不無嫉妒,對林麒道:「你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能得如此女子青睞,你可要好好對人家,莫要辜負了這麼好的姑娘。」
林麒嘆息道:「現在那有心思去想這些,總要將妹子的病治好,我才心安,其它的以後再說吧。殷兄,這幾年你跟著我東奔西走,可也是拖累你了。」
殷利亨笑道:「什麼拖累不拖累的,雖然你這小子心眼不好,但在一起胡鬧卻也快活,師父又不約束我,何必在武當整日里待著。大道,大道,天下處處皆是大道,又那裡不能修道了?」
無相道:「張道兄這幾句話大有禪意,我佛門中有個偈子說的是: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只在爾心頭。人人有個靈山塔。好向靈山塔下修。這首偈子說的是:所有的道場都不在別的地方,覺悟不在別的地方,佛不在別的地方,和平安樂不在別的地方,快樂和自由也不可能從別的地方、別的世界獲得;你所追求的所有幸福、快樂、安全、平和、寧靜,都不可能從別人或者別的地方獲得。所有的事情都要靠自己,你只能從自己那裡獲得。」
和尚一張嘴。眾皆害怕,林麒急忙插過話頭來,問殷利亨:「殷兄,你說咱們當日夜裡在天空中看到的那巨大城池,究竟是何方所在?難不成真是神仙居所?」
殷利亨沉吟道:「神仙不同凡人,其所居之處不與世人相雜,一在海中,二在山中。三在天上。戰國時,即有方士宣稱:‘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萊、方丈、瀛洲,仙人居之。’此三神山者,其傳在渤海中,去人不遠,蓋嘗有至者。諸仙人及不死之藥皆在焉。後來又有十洲三島之說,稱海中有瀛洲、玄洲等十洲和崑崙、方丈、蓬丘等三島,皆為神仙棲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