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節

鬼宗師 七麒 第2頁,共2頁

冷謙嘆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轉身佈置去了,彭瑩玉望著遠方天空楞了會神。愈發覺得那女子不是彌勒的化身,彌勒乃是未來佛,有無上的法力,若真是彌勒化身。只要輕輕一揮手便可將那鐵錐揮落,又怎會被砸中了?就算被砸中也不會吐血跌落,既然女子不是彌勒化身,死了也就死了,並不礙事。

此前天空中出現的巨大城池給他的震撼依舊巨大,那絕不是人間所有,是不是再來一次就會迎接真正的彌勒降世?這個念頭一齣,就如此的不可抑制,有了第一次,還怕不會有第二次嗎?

彭瑩玉精神一振,不在是沮喪模樣,反轉回到山頂,四隻靈獸竟然未死,彭瑩玉調集甲士,幾人一崗,輪流看守,再出現神異之處就來稟告,卻是沒想到,經他這麼一折騰,此後玉皇頂上沉寂無比,再也未出現過佛光。

等了近一個月,這一日山下來了一彪軍馬,當先的是天完軍的左軍將領倪毓生,他是大元帥倪文俊的親侄子,帶人上了山頂,見到彭瑩玉,展開聖旨,元軍圍剿天完,徐壽輝下了令,讓他帶領人馬迴轉,與元軍決戰,彭瑩玉收到戰報,委實心中不決,此次元軍來勢洶洶,倒也耽誤不得,可就此走了,佛光顯現又該如何?那女子也未找到,就此一去,豈不是前功盡棄。

如今天下大亂,元軍一時還顧不得山東,趁此時機他才能行事,若是日後大戰不休,且不說還有沒有機會到山東,就算是來了,也只能是帶領兵馬打回來,不知道要過上多少年,可要此時迎了彌勒降世,天下必然震驚,元軍圍剿天完也就不解自敗。

彭瑩玉沉吟不語,倪毓生卻是有些不耐煩了,他叔叔倪文俊心中何等心思,他最是知道,徐壽輝如此無能都能登上寶座,他叔叔倪文俊有經天緯地之才,又差些什麼了?不過是徐壽輝甚有人緣,許多人都忠於他,也令倪文俊有些投鼠忌器,最令倪文俊忌憚的人,就是這個人稱彭祖的彭和尚。

彭瑩玉帶領人馬上了泰山,神神叨叨的要迎接彌勒降世,除了教中那些泥腿子,真正的大人物那一個不是將他當成了笑話看,可這十萬大軍在外,倪文俊就不敢有任何異動,彭瑩玉此人雖說痴了些,卻也不可小窺,恰巧這時元軍進攻天完,正好有這麼個機會將他在外大軍調回去,倪文俊又怎麼會錯過如此時機,又怕彭瑩玉不聽招呼,派了自己親侄子前來督促。

倪毓生眼見彭瑩玉沉默不語,冷哼一聲道:「彭祖,元軍二十萬,聲勢浩大,已奔蘄水而來,咱們人馬雖眾,精銳卻是不多,彭祖帶來的這十萬軍馬,乃是咱們天完最精銳之軍,陛下和大元帥也是無奈,這才調動彭祖這一隻人馬,如今都城危在旦夕,還請彭祖早早發兵,解了陛下的憂心。」

彭瑩玉憂心道:「不是我不領命,實是事情還沒辦完,不如將軍還寬限幾日,若是還不成,我立刻下山,你看如何?」

倪文俊忌憚的就是彭瑩玉手下的這支大軍,趁此機會不將他調回身邊,怎麼都放心不下,日後若是篡了徐壽輝的位,彭瑩玉領軍在外,可是大大的不好,恨不得立刻就將他調回來,派出去與元軍作戰,戰死最好,不戰死,只要在他倪文俊眼皮子底下,有的是辦法整治他,怕就怕孤軍在外,不得約束。

耳聽得彭瑩玉推脫,倪毓生的臉色可就不好看起來,冷冷道:「當初將軍說要到泰山迎接彌勒降世,雖說戰事緊張,陛下和大元帥卻也未曾阻止,任由你帶著兵馬來了,可如今彌勒在那?你可迎了下來?荒廢了這許多時日,一事無成,陛下和大元帥仍是一個怨字也未說起,可見對彭祖之情如何深厚,在下今日卻是忍不住了,如今國家危亡在即,教中弟兄那一個不是摩拳擦掌,奮死守護,為何偏偏彭祖帶著十萬大軍在外,一動不動,彭祖心存的又是什麼心思,難不成想看著天完覆滅,彭祖要另舉大旗嗎?」

話說到最後,已是聲音冷冷,彭瑩玉愣住,倪毓生話說的難聽,卻也佔住了理,他彭瑩玉真的就能看著元軍攻破都城嗎?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知為何彭瑩玉腦中突然浮現出這句話,出神了一下,臉上露出無奈神色,對著倪毓生道:「陛下召喚,敢不從命!」

當夜,彭瑩玉帶領軍馬撤離泰山,只留下冷謙和他的猴兒軍,仍在尋找林麒與那女子。

……

殷利亨很狼狽,再也不是油頭粉面的模樣,臉上被撓得萬朵桃花開,林麒的傀儡術並不高明,他帶走白猿,更是往谷口那株老梅上尿了好大一泡,白猿出了山谷,頓時驚動了屋子裡的女子,梅姨娘更是身上溼淋淋的一股尿騷味,再看林麒就是一個草人。

花精們惱怒異常,姐妹們如此招待你等,卻換了個這下場,委實不是好人,林麒沒了影子,氣可就全撒在了喝了個半醉的殷利亨身上,一擁而上,拳打腳踢,伸手就撓,殷利亨這會酒也醒了大半,眼見林麒成了草人,知道自己又被坑了,這事的林麒做的不地道,卻又不能還手,捱了頓打,喪家之犬般逃出了山谷。

出了山谷這叫一個氣,扔了摺扇,扯了衣衫,氣勢洶洶的回來,要找林麒麻煩,卻那裡知道林麒這一去竟是再無訊息,一天,兩天,三天……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佘鈴鐺慌了,幾次想要衝陣,卻是被擋了回來,只好派人四下去尋,如此這般過了一個多月,對面的彭瑩玉忽然撤軍,走了個乾乾淨淨,佘鈴鐺急忙帶人趕到山頂,只剩下一片狼藉。

第二百零六章山谷

一條靜謐的小河穿過山谷,悠然向遠方流轉,春花爛漫時節,河邊一塊平整的巨石上,一個男人正在洗衣,這是個二十出頭的英俊男子,手中握著一個粗木棍,揮汗如雨的狠砸平攤在石塊上侵溼的衣裳,不過就是幾件粗布的衣衫他卻是洗的汗流浹背,苦不堪言。一隻蝴蝶翩然飛來停在他臉頰,不停的煽動翅膀,彷彿想要扇去他臉上不斷滴落的汗珠。

男人洗衣本不多見,卻也生動,這本應該是幅美麗自然的畫面,要是沒有那個人的話。

男子左邊,端坐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女子,她臉色慘白,沒有半點血色,雙眼麻木,動也不動,若不是胸膛微微起伏,還有呼吸,簡直就是一具屍體。女子的面貌還很年輕,一身破爛的麻衣披在身上,如同乞丐一般,春日陽光下竟然散發出透骨的死氣。

男子揮手趕走額邊的蝴蝶,深吸了口氣,伸手抹了一把汗水,把個臉弄得花貓一樣,看向女子,笑著道:「妹子,等會砍了柴,讓老郭拿到鎮子上賣了,你身上這麼寒,給你買點生薑熬了喝,就不會這般冷了。」

說著話,男子站了起來,這一站起來立時讓人感覺不同,他穿的衣裳破破爛爛,滿是補丁,早就看不出了顏色,但一雙手卻是晶瑩如玉,完全沒有幹粗活留下的痕跡,一雙眼睛靈動異常,更兼身姿挺拔,英氣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