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節

鬼宗師 七麒 第2頁,共2頁

想到此處,何野雲打起精神朝對面看去,此時已到中午,陽光明媚,一個草棚,孤零零的聳立在壕溝中間,秋風乍起,黃葉紛飛,給這場談判,平添了幾分悲壯悲涼的氣息。

無相一身月白僧衣,腦袋鋥亮,身後跟著陰陽臉的周顛,兩個人一個和尚,一個道士,迎著秋日的寒風,神情肅穆,大步而來。

第一百九十四章遮眼鬼

何野雲的嘴沒有無相厲害,但勝在懂得多,況且也是來拖時間的,於是乎,兩個人從中午談到了明月高升,從彭瑩玉搶蛇靈的道義上扯到了佛道之爭,又從佛道之爭聊到了釋,道,儒,三教合一……兩人聊的是昏天黑地,旁人也沒誰去討那個沒趣,各幹各的,一切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佘鈴鐺這邊依舊是呼朋喚友,點燃篝火,吹牛喝酒,對面戒備森嚴,卻是在沒了罵戰。

眼見著夜深,林麒帶著殷利亨,拎著個小包袱來到樹林隱秘之處,林麒頗為後悔將哭喪棒還給謝七爺了,若知道這一趟如此的不容易,怎麼也要賴著多借些時日,彭瑩玉這邊當真有高人,弄得林麒也是進退不得,只能是自己想辦法。

林麒找到一塊空曠之地,腳踏禹步,輕聲唸誦咒語:「地皇皇,拜請五鬼陰兵到壇前,腳踏飛龍在雲天,鐵鏈鐵鎖隨吾身,迷魂童子攝魄童郎,陰兵陰將隨吾旨令,擒魂捉魄不得長生,拜請東方五鬼到,南方五鬼到,北方五鬼到,西方五鬼到,本境五鬼一齊來,拜請五鬼陰兵聽吾號令,急急出門,天無生地元主,收斬某某三魂七魄為主,魂飛魄花散,四四散散,一起斬死不留情,是吾兵聽吾令,是吾將聽吾斷,三更叫汝也要聽,四更叫汝也要行,順吾者生逆吾者死,吾奉陰山老祖敕,急急如律令。」

咒語唸完,林中起了一陣旋風,一個陰差探頭探腦的出來,林麒見了,燒了幾張黃紙,那陰差才靠近了問道:「召喚我來何事?」

林麒燒了一張黃符,黃符瞬間到了小鬼手中,林麒道:「在下林麒,跟地府馬面馬老爺交情深厚。是受了籙有了神職的龍虎山弟子,召你前來,是想請你跟本地城隍老爺說說,借四個遮眼的小鬼用用。」

鬼差眨巴眨巴眼睛,尖聲道:「你就是孤魂野鬼口中的鬼師林麒?」

林麒道:「不敢,不過是看不得那些孤魂野鬼受苦,教他們些東西罷了。」

林麒的大名已經傳遍地府。都知道人間出了一位鬼師,專門超度孤魂野鬼,本來林麒是搶了地府的生意,卻是不知為何,閻王老子並不發話,大家自然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何況林麒也是有些本事,此舉又是功德之事,誰又願意得罪那個人了?

鬼差聽得眼前這男子就是鬼師,也不敢怠慢,化作旋風去了,殷利亨在一邊看得驚訝。問道:「林麒,你驅鬼的本事大的很,怎地還要朝本地城隍借小鬼使喚,就不能自己召喚幾個來嗎?」

林麒苦笑道:「剛學鬼道之時,我也如此認為,卻是錯了,鬼跟人一樣,有千種萬種。一般的孤魂野鬼召喚來不是什麼難事,有些特殊的小鬼,就必須朝地府陰司去借,就說這遮眼小鬼,那都是陰司裡面有差事的。」

武當也是道家聖地,所學卻是全真一脈,武道更是厲害至極。但對於鬼神一道,真就不如龍虎山,茅山這些符籙派懂得多,聽林麒說起。也起了好奇的心思,問道:「有什麼說道,跟我說說,咱也張張見識。」

林麒沉吟一下道:「從小到大,你有沒有過稀裡糊塗就做錯事的時候?」

殷利亨笑道:「當然有過,怕是誰都有稀裡糊塗做過錯事的時候吧?我記得小時候我爹在田裡幹活,我娘讓我去送飯,到了河邊,恍惚的見前面有塊青石,想著踏著青石躍過小河,卻是一腳踏空,摔了個仰八叉,盛飯的籃子撒進了河裡,再一看河面上哪有什麼青石,應該就是看錯了,為此回家還捱了我娘一頓揍,至今記憶深刻。」

林麒道:「這就對了,總有人會覺得突然犯糊就把事做錯了,事後想想總覺得奇怪,像被豬油把心糊住,糊里糊塗的就把事做了。所以做錯事後總在怨自己咋這麼混呢?腦子一熱就做錯事了。還有的人東西丟了,明知道是丟在家裡的,剛用過,可就是找不到,東也翻西也找,可一會才發現就在你眼皮下面,你看過八遍了就是沒看到,為啥?這就是豬油糊心鬼遮眼。」

林麒講到這,殷利亨咦的一聲道:「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這麼回事,小時候我爹用草給我編了個草螞蚱,我喜歡的很,突然就找不到了,為此很是找了許久,哭了幾鼻子,本以為是再也找不到的了,過了兩天卻在柴堆裡找到,真是奇哉怪也,不過這些都是小時候的事,自從拜了師傅,當了武當,卻是再也沒發生過了。」

林麒笑道:「是啊,武當山乃是蕩魔天君真武大帝的道場,那些小鬼躲都來不及,誰又願意去招惹你了?自然就不會有這種事發生了,跟你長大不長大沒有關係,不信你去問一些人,保準他們偶爾還會出這種事。」

殷利亨疑惑問道:「你是說,凡是這種事,都是鬼遮眼了?」

林麒笑笑道:「究其根源還得從城隍說起,城隍乃陰神鬼仙,專司地方民生事故,有沒有人做善惡之事,有沒有人罵天等等,所管轄內的土地神和掌握一定量的陰兵小鬼,吉凶信使若干即喜鵲和烏鴉,專司採聽民風民情的小鬼若干,專司運財運物的小鬼若干,專司搗蛋挑事的小鬼若干等等,城隍除保一方平安外還管一方雜事,一方報應之事,一方災罪之事,是陰司在各地的陰官,除了執掌生死,還的管一些瑣碎小的福禍之事,以及當地陰鬼糾紛或人鬼糾紛的審判等等。反正就是一啥事都得問的地方父母官,只不過是陰神,主管陰兼管陽。」

「現在明白點了吧?所謂豬油糊心鬼遮眼全是城隍座下小鬼們乾的,根據南斗君所書生死簿細則中,記載著每個人一生每天每時所作的任何事情,人按著記載上的命運活著,而那些一時犯混做錯事呀,不小心擦破了手,燒水淋到了腳,騎馬撞到樹,常走河邊掉下水,著火了找不到出去的門等等,正常的這些事是不會發生的,這就要那些小鬼來執行生死簿中所記載你應該受的大小災禍了,並把這些小災禍給按時實施到所應災的人身上。」

殷利亨半信半疑,道:「你說的有些邪乎了,那有那麼多的小鬼天天都盯著你?」

林麒笑道:「現在是沒小鬼盯著你了,因為你修道,所以感覺不到,一般人雖說不是時時刻刻盯著,但到了應劫的時候,絕對那是跑不了的,這就是為什麼不管道家,還是佛家,都勸人做好事,因果之事,的確是有的。」

殷利亨道:「可有破解之法,我好歹也是個道士,多少也的懂點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