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知道:「好,那就請教了。」說著站到木桌前面,面對林麒,剛要動手,卻聽林麒道:「且慢,總要有個人喊聲開始!」
張青山悠哉而來,臉色平靜,再無憂愁模樣,快步走上前來,道:「我來喊如何?」
喊聲開始,誰喊都是一樣,這麼多雙眼睛下,還能作假不成?楊文誌並無異議,林麒也朝張青山點點頭,張青山笑笑,抬頭看看天,喃喃自語道:「今兒天氣不錯啊。」
眾人絕倒,以為馬上要就開始,誰知道他來了這麼一句,感情你是出遊來了?就在眾道士不知道該不該笑之時,張青山突然大聲道:「開始!」
楊文誌急忙向前,一邊唸誦咒語,一邊展開符紙,沾上硃砂,全身灌注,那邊林麒同樣如此,卻見他大聲唸誦:「五方雷使,大逞威靈,雲集壇所,鬼神皆驚,為吾脫索,遣去邪精!」
他右手抓起狼毫,沾上硃砂,竟是快得不可思議,幾乎就是瞬間一揮而就,接著抓起桌子上的桃木劍,帶著股微微的勁風掃過蠟燭,蠟燭被掃過,竟是無火自燃,轟的一聲竄出火苗,林麒劍尖上的雷符被一下點燃。火光轉瞬即逝,長劍收回,林麒左手捏個劍訣向劍尖一指,劍尖上面的火星蹦跳不休,猶如活物一般。
林麒端過木桌上準備好的米酒,含了一口,猛地向桃木劍上一噴,桃木劍身立刻火光大漲,他左手劍指夾住劍身,從劍柄處向劍尖一抹,火光應手即滅,林麒大喝道:「吾奉北極大帝敕。」「疾!」
一道驚雷突起,雖然不大,卻在這清晨之時頗為驚人,但見那楊文誌此時剛畫好符,已是滿頭大汗,還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被這道驚雷轟然劈中,整個人僵硬當場,全身冒起白煙,隱約的還傳來烤肉的香氣。
此時林麒又極快地退了回來,仍站到壇前,連先前的足印都不曾差得分毫。在場二百多人,震驚於林麒之快,看得目瞪口呆,鴉雀無聲。
第一百七十三章賄賂
畫符不知竅,反惹鬼神笑;畫符若知竅,驚得鬼神叫。符籙之術強調兩點:一是心誠。誠則靈,不誠則不靈。《道法會元》卷一《道法樞紐》稱:符者,陰陽符合也,唯天下至誠者能用之,誠苟不至,自然不靈矣。故曰,以我之精合天地萬物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萬物之神。精精相附,神神相依,所以假尺寸之紙號召鬼神,鬼神不得不對。二是運氣書符。即要求書符者平時有內煉工夫,書符時發放精氣於筆端,使符籙上附著氣功家的精氣。《雲笈七籤》卷七《符字》說:以道之精氣,布之簡墨,會物之精氣。所謂符無正形,以氣而靈。
符好畫,靈卻難,楊文誌沉浸此道多年,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林麒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多歲的年紀,上山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就算天賦異稟,又能有多大成就?卻不知道,林麒在黃河地宮下面,傳承的是遠古鬼巫所學,那時沒有紙張,只能用泥牌竹簡代替,在這兩樣上面畫符,比在紙上難了何止百倍,林麒在這兩樣上面都能一蹴而就,在紙上畫,豈不就是事半功倍。
林麒從畫符,到施法,宛如行雲流水一般,瀟灑自如,快得讓人眼花繚亂,不要說伽璨真帶來的這些人沒見識過,就連龍虎山上的一眾道士,畫了半輩子符了,也不見的就能快過林麒。
一道驚雷劈了楊文誌,整片空地霎時靜了一靜,噗通!一聲響,那是楊文誌跌倒在地的聲音,伽璨真這幫人驚叫連連,急忙上前扶起,喪家之犬般狼狽而逃,龍虎山的一眾道士卻是看得激動不已,轟然叫好。
林麒微笑而立。張青山搖搖頭,林麒這小子越發的厲害了,如此下去,伽璨真這些人什麼時候能下山?伽璨真不下山,掌教真人就不能回來,自己出了這主意,會不會弄巧成拙?到了現在張青山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那一步。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出乎意料的是,伽璨真並沒有大動作,像是忍下了這口氣,接著又有人來過關,比的也都是符籙之術,但不管是誰來。都讓林麒一道雷劈的欲仙欲死,日子,可也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伽璨真這些人下不了山,龍虎山的弟子卻能,下山採買的弟子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將林麒守三關之事傳的沸沸揚揚。
正一教得名已有千年之久,如今天下不太平,山上香火也少了起來,但中原的百姓最愛看熱鬧,聞聽龍虎山上出了個少年豪傑,憑藉一己之力,竟然擋住了當今國師伽璨真帶來的幾百人,寸步下山不得。這訊息一傳出去,頓時鬨傳起來,沒幾天的功夫,傳遍了山西境內,接著向外傳去,大有傳遍天下的意思。
藉著這股風,誰都想看看林麒的風采。來山上還願進香、解籤求符的竟是絡繹不絕,香火驟然旺盛了起來,但是這些百姓也只是在前面轉轉,打聽打聽訊息。卻是到不了後山的,即使這樣,聞聽得林麒又用雷符劈了誰誰誰,也是神清氣爽,香火錢給的也格外多些。
龍虎山因禍得福,伽璨真卻是苦不堪言,一念之差,沒讓張正言換掉林麒,相要保全面子,卻不曾想,這面子反而丟的更大,更可氣的是,張正言一走,龍虎山竟然連吃食都不給了。說是掌教真人臨走的時候沒吩咐管國師這些人的齋飯,何況這些年龍虎山也不景氣,開支不夠,也養不起他帶來的這幾百號人。
幸虧伽璨真來的時候帶的金子銀子不少,倒也能撐住一段時間,令伽璨真煩悶的是,這件事竟然鬧得眾人皆知,騎虎難下,若是前幾日還沒傳出去之時,他出手拾掇了林麒,帶人下山去也就是了,影響也沒那麼大,可如今每日里守在林麒身邊看熱鬧的道士越來越多,一些老不死的聽到這事,也出來看熱鬧,如此一來就算自己想動手都無法動手。如果他真的不顧臉面動手,且不說能不能鬥過林麒,就算鬥過了,這張臉也就徹底的不能要了。
更可氣的是,這關還不能不過,還不能帶著人一走了之,若真是這樣,這事傳出去,龍虎山一個末進的弟子,就能擋住國師寸步不進,灰溜溜的逃掉,那就再也不會有人來投奔,大元朝的臉面,可也就丟的差不多了,難道說,大元朝的國師,連一個龍虎山末代弟子都奈何不得,順帝又該如何想法?
更讓伽璨真想不到的是,張正言不在,那些個老不死的一個個都出來了,帶著各自的弟子,每天去瞧林麒守關,一邊看,一邊給身邊弟子講解,宛然當成了教導弟子的講武場了,若是伽璨真這邊幾天沒人去闖關,這些個老不死的竟然還派人來催促,更讓伽璨真哭笑不得。張正言老奸巨猾,跑了,他伽璨真能跑到那去?
轉眼間三個月過去,可也就到了春節了,跟著伽璨真上山的這些人哀鴻一片,哭鬧之人越來越多,伽璨真無奈,靜下心來前因後果的想了想,突然發現他跟林麒並沒有深仇大恨,無非是意氣之爭,只要拍個人去會以重金,低頭服個軟,想必事情也就解決了。暫時忍得這口氣,那也說不得了,若是能招致麾下,自然是好,不能,有什麼恩怨,以後解決不遲。
可派誰去,卻是個難題,十八個弟子如今提起林麒就是咬牙切齒,仇恨已經結的深了,讓他們去只會壞事,伽璨真左思右想,忽地想起一個人來,召喚自己弟子去叫姚廣孝來。
姚廣孝,長洲人,為大名赫赫的吳興姚氏的後裔,十七歲出家,取名道衍。通儒、道、佛諸家之學,善詩文,精通陰陽術數。交際廣泛,本是在靈應宮道士席應真習道家《易經》、方術及兵家之學。恰巧伽璨真召集天下能人異士,將姚廣孝召到麾下,姚廣孝此人沉穩大氣,從不出頭,冷靜非凡,雖然沒什麼建樹,但伽璨真知道此人不凡,一直留在身邊,這時無人能用,想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