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具活屍撲上,可就離林麒幾人不遠,劉伯溫早就在屋門兩側掛上了幾盞大紅的燈籠,為的就是讓林麒幾人黑夜之中能夠視物,六姐妹之所以退回到這裡來,也有借光亮一搏的意思,紅色燈籠本是喜慶年節的時候才用,這時候掛出來也是無可奈何之舉。可當著紅色光芒映照著八名活屍之時,所有人心裡都是一寒。
八具活屍的皮面如同暴曬過一般,乾枯,翻裂,露出裡面森森血肉,還有白骨,不見鮮血,雙目都是白色的肉球,這模樣,當真是慘不忍睹,六姐妹平日裡隨無生老母傳道,不管到何處都被奉為仙姑,受人尊崇,那裡見識過這等醜惡活屍,女子連老鼠都怕,更不要說這邪惡東西,雖然各個本事都不小,卻也阻止不了心中的膽怯。
眼見著八名活屍再次撲上,都忍不住向後退去,卻是離最前面的張青山越來越近了,八名活屍蹦跳到了近處,猛然躍起撲上,二姐三姐手中長綾再次卷出,還沒等纏住前面的活屍,身後的七妹猛然轉過身來,手中長劍長劍突然向八具活屍空隙中刺出,只聽得「叮叮」的聲音不斷,眾人定了定神,朝她看去,只見她劍光如雨,劈落下幾十個散發著綠光的屍藤種子,這些種子比之前要大上一倍不止,身上帶有薄薄雙翅,竟如蚊蟲一般。更有幾十只繞著活屍飛舞,正要覓隙而入。
老七面容沉靜,手中長劍轉動不停,劍勢卻像一面鐵盾,擋得水洩不通。其餘姐妹見了,忍住心頭害怕,精神大振,再也顧不得防備林麒三人,全都轉過身來,共同對敵,劍光中四道白綾紛飛,捲住四個活屍,用力提起砸向後面四具,噗噗噗噗……八具活屍跌倒。幾個姐妹齊聲歡呼。
可接下來黑暗中出現了十六具活屍,鬼頭老祖這添油戰法,不得不說正是幾個姐妹的剋星,你打到一具,就添上兩具,打到兩具就上四具,如此新增,將幾人消耗的差不多了,再一擁而上,就此全功,他有百八十具活屍,就是少上幾具那也沒什麼,但這幾個女子卻是消耗不起,那個死了也心疼,此消彼長之下,幾個女子早晚是他砧板上的肉。
六姐妹此時都報了必死的念頭,高聲唸誦無生老母明道經,彷彿這樣就能驅散心中的恐懼,就能戰勝鬼頭老祖,輕誦經文之聲在這詭異夜色下回蕩,竟然生出幾分淒涼出來,張青山再也忍耐不住,看了看林麒和殷利亨,傳音道:「難道就看著她們死在活屍手下?我是看不下去了,就算這些女子是鬼頭老祖派來的,我張青山也認了!」
話音落,左手猛地向八具活屍擲出一張黃符。這道符一脫手,突然分成十六張,黃符疾馳而去貼在十六具活屍身上,張青山極快地念道:「唵吽唎吒唎喧轟火雷大震攝!」
第一百四十四章蕩魔劍法
張青山唸的是玉霄太素天轄咒,又稱成德耀星宮咒,是神霄派的雷咒。神霄派是符籙宗的一個旁支,此名來源於《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經中有謂「神霄之境,碧空為徒。不知碧空,是土所居。」又說「況此真土,無為無形。不有不無,萬化之門。積雲成霄,剛氣所持。履之如綿,萬鈞可支。玉臺千劫,宏樓八披。梵氣所乘,雖高不巍。內有真土,神力固維。太一元精,世不能知。」
張青山這玉霄太素天轄咒也是五雷大法的一系,屬五雷混合咒,十六道符籙出手,猶如附骨之疽附在十六具活屍身上,張青山單手捏訣,朝前一指,大聲喝道:「疾!」疾字一齣口,十六道黃符猛然發出霹靂之音,更有電光閃動,十六具活屍身上有如金蛇亂舞,活屍先是一頓,接著顫抖不休,怪異扭動,隨後跌倒在地上,任由黑暗中鈴鐺搖晃,再也不動。
人死後,會有最後一口生氣未能吐出,所以憑著這口生氣,可用還魂之法,強行將魂魄禁錮在人身中一段時間,讓他能自我行走,做簡單的動作,活屍就是如此而來,張青山符籙使出,帶著純陽雷光,已是將封住這些活屍的邪法破了,魂飛魄散之際,自然再也無法動彈。卻是不知為何,或許是有些忌憚張青山的符籙之術,對面突然平靜了下來,也再沒有活屍出來。
張青山這一手端得是漂亮已極,那狐女歡呼道:「五雷正法,這是正一教的五雷正法,果然好生厲害,小哥哥。你本事高明的很呢。」張青山嘿嘿一笑,不免有些自得,卻又聽那狐女道:「快快,張家哥哥,在扔出去幾道符去。把那些活屍都劈死了。」
張青山搖頭苦笑,殷利亨卻冷冷道:「他張青山再厲害,使出雷法也要緩上一緩,恢復精氣神,你當是吃飯放屁那樣簡單嗎?」
殷利亨這話說的無理,卻是實話。道家使用符籙,並不像想象的那樣樣說來就來,而是心要誠,意要真,體要壯,否則如何溝通天地?除非是達到仙人境地。才不會如此耗神,但真到了仙人境地,那裡還用得著符籙。
張青山聽著刺耳,卻又不能說什麼,畢竟殷利亨是幫他說話,但總感覺彆扭,正要還嘴。就聽林麒冷冷道:「你們幾個躲到後面去,不要礙事!」話自然是說給六姐妹聽的,老道姑臉色一變,她自從拜在無生老母門下,還從未有人如此無禮,她性子本來就剛烈,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就要呵斥林麒,寧死也不躲到後面,剛要開口卻見幾個姐妹都怯怯的看著自己。眼中的哀求之色顯露無疑。
若只是她自己,那是寧死也不會受這屈辱,可幾個姐妹難不成都要跟她陪葬?罷了,罷了,就忍了這一時吧。想到此處。老道姑嘆息一聲就要朝後走,這時林麒換到張青山的方位,換他下去休息,眼見老道姑磨磨蹭蹭的,心裡有火,大聲道:「這個時候了,還想什麼?還不快退下去!」老道姑心火也大,冷聲對幾個姐妹道:「躲到後面去。」
幾個姐妹就等她這句話,聞聽此言,心中都鬆了口氣,閃身躲到張青山和殷利亨身後,殷利亨手中七星寶劍橫在胸前,仍是對她們幾個保持戒備,這幾個女子也不介意,只要不親自面對那些噁心的活屍,誰又介意被人冷視,她們又不是大師姐,沒有那般驕傲的性子,何況男子保護女子也是天經地義的。
老道姑讓五個姐妹退下去,她卻是不動,冷眼瞧了下林麒,倔強站在原地不動,一臉的冷厲,這個時候了,正準備著要對付鬼頭老祖下次出手,老道姑卻仍是裝模作樣的,林麒這個火大,沉聲道:「你也退下去。」
老道姑哼的一聲道:「我喜歡站在那裡,就站在那裡了,用得著你小子管?」
林麒怒道:「那個管你死活,要死你也死到一邊去,不要擋在這裡礙事!」
老道姑怒氣勃發,尖著嗓子喊道:「你是要現在就分出個死活來嗎?」林麒再也忍耐不住,量天尺舉起就要動手,卻在這時,那狐女猛然擋在兩人中間,老道姑所作所為,竟是連她姐妹都看不下眼去了,狐女忙道:「大師姐,此時不是鬥氣的時候,待退敵之後再與他計較不遲!」說著將她拉到一邊,老道姑猶自憤恨難平,狠狠的瞧著林麒。
林麒看也不看他一眼,盤坐在地上抓起一把把泥土,用純陽活力烘乾,用量天尺在上面不停拍動,再用身上衣衫包裹住,雖然看似平靜,心中卻是暗自琢磨,他知道鬼頭老祖必有更厲害是招數在後面,萬萬不能大意了。果然,過了有半柱香的時間,第一具活屍出現,後面緊緊的出現第二具,第三具……如同瘋狂了一般,向著劉家老宅蹦跳而來。
鬼頭老祖顯然下了狠心,竟是將所有的活屍都驅趕了過來,而且活屍身上都粘著一層厚厚的屍藤種子,待離的近了,屍藤種子感應到活人氣息,便活了過來,嗡嗡振翅飛起,層層疊疊朝著眾人飛去,這一次活屍氣勢比前兩次不知足了多少,更有無數屍藤夾雜在其中,林麒見了也是暗暗叫苦:自己的命當真是個不好的,殷利亨迎敵,對付的是幾個女子,張青山迎敵對付的不過是十幾個活屍,到了自己,便是這般情形,真讓人慾哭無淚。
「來了!」林麒一聲大喝,手中抓了把乾土,猛然撒出,乾土沾染了量天尺氣息,散發出淡淡五色光芒,迎頭趕上蝗蟲般的屍藤種子,那些活屍沾染了乾土,被阻攔的頓了一頓,此種情形要讓林麒一個人迎敵,根本就是個笑話。
殷利亨見活屍無窮無盡也似湧上,高聲唸誦玄天真武咒:「謹請北方真武神,腳踏天關極鰲精;披頭散髮為上將,頂戴森羅七座星;來鎮北方為上帝,兼管諸天掛甲兵;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勾陳;坐管千里虛空內,立照十方世界中,弟子今日焚香告,雲端直上顯真身;騎條火龍長千丈,點檢靈邪百萬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