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節

鬼宗師 七麒 第1頁,共2頁

林麒笑笑,沒有答話,像是不想與劉伯溫再談下去,劉伯溫幾次想開口,卻發現也沒什麼好說的,面對林麒他總有一種無話可說的地步,他沉吟了下,站起來道:「林小哥,你是個好人,我劉基謝謝你了。」說著躬身施禮。

林麒仍是沒有站起來,冷靜的瞧著他道:「我最怕別人說我是好人,我也不是個好人,劉先生,你學問大,你來告訴我,好人真的有好報嗎?我曾經問過師傅,他是個好人,卻落了個魂飛魄散的下場,他說的我不信。」

劉伯溫沉吟了下道:「好人者德也,德應有得報。好人者,品德之高、思想之公、心靈之善、行為之端,所謂好人,就是以德做人、做事。《禮記》中講道:‘德者,得也。’‘德’與‘得’音同,其有一定因果。‘德’為‘得’之基,‘得’是‘德’之果。‘得’離開了‘德’,就離開了‘得’的品位、人格、倫理、操守,其‘得’只能是喪德、失德、敗德,‘得’之而恥、而辱、而悲、而醜。‘德’失去了‘得’,其‘德’就失去了它的作用,‘德’就成了空的、虛的,成了說法、擺設、表象,無任何的意義。所以有德方能有得,厚德方能載物,德高方能望眾。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籽,也是這個道理。」

林麒搖搖頭:「先生說的這些我不懂,我就知道誰對我好,誰就是好人,誰對我以惡,誰就是壞人,我做事只依本心,不管好壞,不管對錯,我明白你為何感謝我,也知道你為何說我是個好人。我幫你,幫這個村子,是因我有事求你,並且答應了別人幫你。也不希望好好一個村子,這麼多人家,成了鬼蜮,更不想看到其樂融融的一家,變得淒涼落敗。我深受其苦,感同身受,總想著當初若有人幫我一把,或許就不會那般難過,劉先生,你並我欠我什麼,若是我擋不住那妖人,定然會逃走,絕不輕易死在這裡,待我本事大了再來給你們報仇就是,所以你根本不用謝我,我說的是真心話。」

劉伯溫愣了愣,林麒的話已直白到了殘酷的地步,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突然開口道:「不管你怎麼想,總阻擋不了別人對你的好意,有些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有些發自心的親近,你拒絕也是沒用的。」說完轉身徑直去了。

林麒楞了楞,他明白劉伯溫話裡的意思,不管你林麒怎麼想,他劉伯溫都是感謝他的,他劉伯溫都覺得跟你很親近。林麒搖頭苦笑,他不是不想與人親近,只是這些年來,與他親近的人都沒有什麼好下場,父母死了,師傅死了,周顛流離江湖,隱約的他就想拒人於千里之外。

他不想揹負太多,只想輕裝上路,活的逍遙自在就好,可有些東西,他真的拒絕得了嗎?林麒愣愣想著,想得痴了,也不知何時,和尚做到了他身邊,輕聲對他道:「你和劉先生的話我都聽到了,貧僧想說,世間就是個大苦海,你我都在裡面沉浮,誰也逃避不了的,不如跟貧僧學習佛法,早登彼岸……」

林麒看著和尚就頭疼,見他又出來教訓自己,皺著眉頭聽了幾句,想躲遠點又不敢,眼見和尚坐在地上都是姿姿態端正,靈機一閃道:「和尚,聽說你參禪打坐最是厲害,不如你我比試一番,看看誰能一動不動坐的時間長些,可好?」

和尚雙目一亮,哈哈笑道:「別的比不過你,盤坐功夫貧僧卻是不服氣的,來來,就跟你比試比試……」

第一百四十章魅惑

和尚失算了,他以為林麒坐著不動一個時辰都算是好的,卻沒想到,林麒盯著腳下的一根隨風搖擺的枯草,竟是從清晨坐到了中午,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猶如尊石像,看樣子是要繼續坐下去,且無半點疲累的意思,連飯都不用吃。可他不吃飯,和尚卻是要吃飯的,到了中午和尚肚子就餓了,卻也不願認輸,兩人就這樣坐著,等到張青山和殷利亨出門,見了這情形都是一愣,兩人呆傻般動也不動,是在做什麼?

沒多大的功夫就明白了,這是林麒在和和尚比打坐,兩人也來了興致,張青山看好林麒,殷利亨深受和尚念嘴皮子之苦,知道和尚是個執著的,看好和尚,兩人壓了十兩銀子,殷利亨很有把握,斜眼看張青山道:「張道兄,若是沒銀子,你腰間的酒葫蘆也是不錯。」

張青山笑道:「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且瞧著吧。」

和尚聽到兩人對話,見有支援他的,精神大振,連飯也不吃了,就想著把林麒比下去,那裡知道,兩人又從中午坐到了晚上,直到明月東昇,林麒還是那副樣子,瞧著那顆枯黃的草,含情脈脈,饒有興致,彷彿他面前的就是一個絕世美人。

和尚坐的腰痠背痛,暗暗叫苦,更兼肚中飢餓,就想認輸,卻在這時,遠處隱約幾個白影晃動,有幽幽歌聲傳來:「我是陰魂未散的女巫,幽靈在密林中漫步,守衛著昔日的家園,看護著先祖的屍骨。我是沉睡萬年的女巫,出生在帝俊的國度;太昊少昊是我的晚輩。羲和女神是我的祖母。好心的人跟著我的腳步,你會得到神靈的祝福……」

歌聲飄渺,隨著月色一波波從遠至近,形成一股奇妙的韻律,像是自遠古幽深處傳來。歌聲起的突然。林麒猛然站起,叫了聲:「來了!」張青山和殷利亨早就準備妥當,聞聽他叫聲,急忙各自戒備,和尚哈的一聲站起來,對著林麒道:「你輸了。你輸了!」

林麒凜然,抽出腰間量天尺,大聲喝道:「和尚退到後邊去!」無相哦了一聲,見他臉冷,不敢觸了他黴頭,急忙縮身到他身後。探頭探腦的向外看。

林麒在前,張青山在他身後右側,殷利亨在他身後左側,成三角之勢,執劍而立。

歌聲中,幾個身穿白色紗衣的赤足女子,在月光映照下。從黑暗之中緩慢走了出來,素衣,髮束花環,媚笑如花,一顰一笑之間無限魅惑。秋風蕭索,非但掩蓋不了眾女子的青春,反而襯托出幾分妖異,月光下這情景豔麗無雙,彷彿是那家王侯的妃子們出來遊玩閒逛。

當先一高個女子,媚極豔極的眼波。帶著翡翠般綠色,身上肌膚卻有如白玉一般粉光緻緻,溫香滑膩,窈窈誘人的身子當真是柔若無骨,輕紗衫中隱約可見她渾圓小巧的腰肢正在隨著她的腳步一陣陣輕微地顫動……如此尤物。縱是女子見了,也難免要心旌神搖,不能自主,何況男子?

張青山等人全部看屏住了呼吸,愣愣看著,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頓了下來。

那女子眼光流轉,看到林麒面如寒霜,眼中閃過一絲亮色,緩步走上前來,對林麒招手:「眾位哥哥,月光清華,如此良夜,何不陪我們姐妹嬉戲玩耍?人生苦短,莫要耽擱了……」其餘幾個女子跟上,站在遠處,並不靠近,月光映襯幾個讓人看上一眼都彷彿心疼的女子,怯生生地站在站在月光之中,微笑著凝望著他們。

「人生苦短,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耽擱了啊……」魅惑召喚聲中,秋水般的眼眸掃過來,每個人都感覺彷彿有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拂過臉龐,一波一波,連綿不絕。

「女施主,貧僧……陪你們唸經可好?」無相眼神呆滯,愣愣出口,腳下已然邁出一步。此刻,在他心中,對面就是西天聖境。

林麒也是心旗搖盪,就在他神智漸失之際,手中量天尺發出淡淡光華,光華流轉帶著一絲清涼,林麒猛然一驚,回過神來,無相已向前走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