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來的太快,簡直就是眼花繚亂,林麒和殷利亨見了張青山這一手符籙之術,暗自佩服,三人先前比試並未分出上下,年紀又都不大,都有爭勝的心思,林麒見張青山對付得了屍藤,趁著空蕩,幾步上前躍起,量天尺散發出淡淡五色光芒,就朝禁錮女子的屍藤砍了過去。
張青山臉色大變,高呼道:「且慢!」此時林麒已在空中,就算聽到了也無法停住,何況他並未覺得這屍藤又多厲害,不過是張青山誇大其詞罷了,尺子的五色光芒浩浩蕩蕩,竟然逼迫得屍藤舞動不休,猶如平靜水潭被扔進一顆石子,蕩起陣陣漣漪。
卻也在這時,祭臺上的女子忽然站直了身軀,一頭烏黑的長髮蕩起,無風自動,她的臉方才還嬌美無匹,此時卻像投入烈火中的雪塊般,正在極快地融化變形,血色淡去,一張臉變得白玉一般晶瑩。全身上下散發出如明月一般的光輝。林麒看得清楚,就見女子心窩中有一塊玉蟬嵌在肉中,無數血絲,猶如鮮紅鮮紅的蠶絲,將她身上的嫁衣一點點,一點點,修補完全,林麒心中一動,覺得女子如此模樣,定是玉蟬作怪,伸手就朝玉蟬抓去。
眼見林麒單手就要觸碰到女子,將個女子籠罩起來的屍藤中,突然伸出兩枝粗大的猶如怪蛇一樣的紅色藤枝,眼見著上面還帶著偏偏碧綠碧綠的葉子,其中一枝快速鑽出纏住了量天尺,量天尺五色光芒大漲,屍藤觸碰到量天尺就如水珠掉到了水中,發出嗤嗤嗤……聲響,更冒出陣陣白煙,以一種肉眼能看見的速度迅速萎靡了下去,腥臭的味道瀰漫開來。
林麒眼前突然一花,量天尺像是突然有千鈞之重,再伸不出半寸,他正待收力,但量天尺又像被巨石夾住了,拉也拉不回來,這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林麒整個人身在空中頓了一頓,就這麼一頓的功夫,足夠讓另一枝屍藤纏繞上來。
他覺得右腿一沉,另一枝屍藤已然纏住了他的右腿,將他向下拉扯,同時從腿上驟然傳來一陣陣麻癢,如同千萬只螞蟻在腿上爬,這種麻癢直癢到了骨頭裡頭,讓人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抓撓。
林麒心知不妙,還是大意了,這個時候也容不得他多想,心一橫,左腳踩在盤在他右腿的屍藤,身軀卻仍是向前而去,這時纏繞在量天尺上的屍藤已化作飛灰消散,林麒大喝一聲,量天尺開路,逼退擋路的屍藤,右手猛然伸出,扯住了女子身上的嫁衣,「嚓」一聲,只撕下一片衣角,在空中翻了個跟斗,人像一片被狂風吹起的樹葉,一下飛了起來,一起一落,人已在數丈開外。
第一百三十章爭人
女子身上的嫁衣像是罩門所在,林麒撕下一塊來,女子一顆頭顱低垂,竟又緩緩躺下,優雅如同皇宮中的娘娘。所有屍藤猛然瘋長,長到山洞頂端,前端向下彎曲,將女子密密實實籠罩在裡面,再也看不到半點。
林麒躍到幾丈開外,右腿不聽使喚,噗通!跌倒在地,右腿痠麻難耐,低頭去看,右小腿已然變得又粗又硬,黑的如焦炭一般,更有無數的黑點,順著右腿向上湧去。
林麒嗯的悶哼一聲,額頭冷汗直流,張青山和殷利亨急掠而來,齊聲問道:「沒事吧。」
林麒道:「沒事,就是右腿痠麻難耐。」張青山急道:「你怎地不聽我話,屍藤最是邪性,沾染上身,就有陰毒種子纏身,若是鑽到胸腔之中,你就跟那些活屍一樣了,這可如何是好?」
殷利亨卻驚呼道:「我明明看到你撕下女子一塊衣衫,怎地變成了一灘血跡!」他一說,張青山急忙朝林麒手上看去,那裡還有什麼嫁衣殘布,只是一灘鮮血攤在地上,散發出淡淡清香味道。
張青山道:「別的一會再說,先將你腿上的屍蟲逼出來,可是……來的急,沒帶那麼多的東西啊……」林麒看在眼裡,突然覺得張青山雖然有些傲氣,卻也不是什麼壞人,對他笑道:「放心,我自有辦法。」說著盤腿坐起,暗暗觀想,調動丹田內的陰陽果。
這個法子林麒還是無意中得到,一般人走陰,或是驅邪,身上多少都會沾染上陰邪氣息,就如他的義父王十八。走一次陰至少要休息上一個月,那是因為陰氣入體,人身無法承受的緣故。而林麒多次陰神出遊,去過陰司,到過鬼市。身上卻從來沒有半點不適,全因他體內的這顆陰陽果,陰陽果委實是奪天地造化的一顆果子,不融不化,就在他丹田紮根,平時陰陽二氣蟄伏。林麒與常人無異,若是有外來陰邪,陽熱火毒,那是絕對容納不了,就像林麒的丹田是這果子的家,誰也別想再進來。
有這果子在林麒並不如何擔心。他體內氣機被殷利亨太極功夫引發,轉動果子更加得心應手,心念之下,果子緩緩轉動,一股至寒之氣,順著丹田到了右腿。眼見著林麒的右腿就散發出陣陣寒氣,寒氣委實太過霸道。逼的殷利亨和張青山都忍不住向後退了退,瞬間林麒右腿成了一個冰柱,所有的黑點都被凍結在裡面。
若是仔細去瞧,就會發現這些黑點猶如一顆顆人頭,竟然呈現人的面目,只是每一顆黑點都如惡鬼,猙獰醜陋,張青山沒想到林麒還有這麼一手,忍不住道:「暫時凍住也好,只是不能動了。就看我二人的吧。」
他是沒吃過林麒的苦頭,殷利亨卻是深受其苦,忍不住哼了一聲道:「他可不光是這寒氣厲害,你等著瞧,他身上還有業火般的熱力。這些蟲子對別人來說難以破解,對他來說,不過是喘氣般輕鬆。」
林麒聽殷利亨說的酸氣,笑道:「你若不服,回頭咱們再來過。」話出口,猛然將陰陽果子調轉道陽面,一股炙熱到了極點的氣息猛然衝擊右腿,瞬間整個山洞氣溫驟升,悶熱難耐,張青山和殷利亨離的近,就感覺一股強大如三味真火般的熱力洶湧散開,齊的臉色一變,林麒半撐起整個身軀,右腳向下一猛然一跺,從他身體中猛然迸裂出無數熱氣,這熱氣是如此的熾烈,使得他身邊四周的空氣在一瞬間竟然蒸騰起來,山洞中所有的陰寒之氣被這股熱氣逼開。就連那些屍藤像是也感覺到了不妙,猛然縮緊,發出怪異的吱呀呀……的聲響。
一跺之力將所有黑色的屍藤種子全部震出體內,無數黑乎乎的沙子一樣的種子在空中爆裂開,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看上去像是山洞中燃起了點點菸火,林麒站直了身軀,精神奕奕,那裡有半點不舒服的樣子。
只是這股熱浪炙熱如地獄之火,逼的殷利亨和張青山又向後退了退,這一退,退的可有些遠,有幾丈的距離,殷利亨沒想到林麒體內的陰陽二氣竟然霸道瞭如此地步,看來先前還是林麒留了手,否則這般使將出來,自己那裡是對手。卻不知道,若不是他,林麒也無法使用陰陽二氣如此得心應手,如今他氣機已通,不過是更上一層罷了。
殷利亨驚訝無比,忍不住扭頭問張青山:「他只是龍虎山沒記錄在冊的弟子?」
殷利亨驚訝,張青山更是一顆心跳動得厲害,真不知道周興撞了什麼大運,竟然能收到林麒這般厲害的弟子,林麒身上的陰陽二氣無一不是最純正的,張青山也感覺得到,林麒並未將陰陽二氣運用到極致,饒是這樣已是了不得的了,只要再給他兩三年的功夫,這小子豈不又會是一個教中支柱。
聽到殷利亨問起,情不自禁的點點頭道:「是啊,我一個師兄收的弟子,還未記錄在冊。算是外門弟子。」
殷利亨苦笑道:「一個外門弟子都有如此能耐,你龍虎山真是高人輩出。」心中卻有些黯然,這些年武當與龍虎山暗裡較勁,武當明顯壓過了龍虎山一頭,如今看來,怕也不是那麼回事,龍虎山千年傳承果然不可小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