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面露關懷,不是作為,林麒心一軟,反倒覺得自己有些過分,無奈道:「和尚,你我相遇那是緣分,但你話不要太多,很惹人煩的,不如這樣,你聽我的,以後我供養你,給你飯吃,讓你專心精研佛法,若是話在這麼多,我就餓你三天,我倒要看看,誰敢給你吃食!」
林麒說的斬釘截鐵,和尚呆了呆,看了看林麒的臉色,覺得他不像是開玩笑,嘆息一聲道:「你是個好人,能聽貧僧說這麼多,還不惱的,你是第一個,就是霸道了些,也罷,貧僧對這世俗人情遠不如你,不如你來教我,我聽你的也就是了,可好?」
林麒點頭道:「好,我也不跟你廢話,如今劉家村裡遇了邪事,整個村子的人出不來,外人也進不去,劉家村的劫難,也只有我能來解,和尚,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你能進村,就帶我進村去吧,其它的話,咱們以後再說,如何?」
和尚愣了下,道:「怪不得村子裡的人見了我,那般怪異,原來如此,整個村子可是千八百個人,可不能讓他們遭了難,快走,快走,貧僧這就帶你進村。」
和尚竟然比林麒還急,也不多話了,上前拉扯住林麒就朝外走。
林麒暗暗搖頭,無相這個和尚除了話多些,倒也是個古道熱腸的。
第一百一十章進村
和尚焦急,不在廢話,帶著林麒順著山路向前,走著走著到了拐彎地方,林麒本以為跟著和尚就能走到劉家村,那裡想到,兩人兜兜轉轉的沒多大功夫,又回到了茅草屋,和尚也懵了,咦的一聲道:「貧僧來過去過,不是這樣的啊。」
林麒也懵,想了想問和尚,進山出山時你一邊走,一邊做什麼了嗎?和尚道:「貧僧行路,都是一邊走一邊念金剛經的。」
林麒恍然,道:「咱們繼續走,你還和以往一樣,一邊唸經一邊走,切記,不要亂想些別的,否則進不去劉家村。」
和尚答應,深吸了口氣,沉靜一下,拿出那串念珠,輕輕唸誦:「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只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釋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
金剛經,又叫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最是殊勝,殊勝之處在於其圓具性相全分,而又善能顯示金剛不壞性,令受持者,疾證真常無念心,以其絕對待,不可壞故稱至大至剛。因此歷來諸宗高僧碩德,無不兼弘此經,有金剛經處,就是寺廟佛塔,唸誦此經時,有金剛菩薩庇佑,諸天女,阿修羅都是護法神靈。
無相念誦的字字清晰,清朗好聽,林麒聽在耳中,當真生出一片清淨心來,兩人默默向前,沒有言語,只有唸經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山中迴盪不止,這一次,到了那路口位置,就覺得前方虛空之處,像是起了層層的波浪,如同一堵無形的牆被推開,和尚發相莊嚴,念珠到了這個地方,散發出陣陣柔和佛光,和尚徑直與林麒走進了山中。
進了山,就見山巒上空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看似存在的霧氣飄飄渺渺,並不阻攔月亮光華,卻又使得一眼望去,整個世界都是朦朦朧朧的,如同天地間罩上了一層輕紗。
整座山有一股不祥的氣息,迎面而來的風,不再是清朗的感覺,而是帶著一股子陰冷,其中還夾雜著血腥之氣,令人壓抑沉悶,就連林麒冷熱不忌的身體,竟然瞬間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陰寒之氣入身,他丹田內的陰陽果被驚動,緩緩一轉生出熱力來,將這股不適驅逐出去。
目光所及之處,山頂還好些,越是向下,陰氣越重,似乎濃烈的化不開一般,林麒曾經聽鬼巫說過,陰氣濃烈到一定地步,就會化形,這山中所謂的霧氣,定然就是此地陰氣所化,但這山巨大,還有河流穿過,怎麼就會有這麼濃厚的陰氣?
林麒扭頭看了一眼和尚,和尚還是那副模樣,竟是比他要淡定從容的多,指著山下道:「劉家村就在下面,咱們快走,莫要耽擱了。」說著話向前快走,可和尚走路的姿勢頗為怪異,先是低頭瞧瞧,再抬頭看看,腳下總是突然拐一下,或是停一下。
林麒以為這是佛門秘法,也沒問他,苦笑搖頭,就覺得像和尚這樣也不錯,什麼都不懂,什麼也不知道,也就不知道厲害害怕。那裡像自己這樣疑神疑鬼,膽戰心驚,莫非自己還不如這個話多的和尚?他起了不服的心思,邁開大步超前快走,剛走了沒兩步,和尚猛然拽住了他,大聲道:「小心腳下!」
林麒被他嚇了一跳,急忙停住問和尚:「怎麼了?」和尚蹲下來,撿起個草爬子,輕輕扔到一邊道:「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都是有情眾生,莫要傷了它性命,施主切記,切記……」林麒這才知道和尚為何那樣走路了,原來是怕傷了腳下的蟲子,真……
林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很想照著他光禿禿的腦袋狠鑿一下,還沒等他動手,和尚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瞧著腳下,偶爾看下前路,嘴裡還嘟囔:「奇怪了,出山的時候,這裡的蟲子沒有這般大啊……」
林麒聽得清楚,猛然站住,知道哪裡不對了,剛才那隻草爬子實在是大了些,簡直比他見過的所有草爬子大上兩三倍都不止,顏色也不對,竟然是白色的,先前以為就這麼一隻,現在聽和尚一說,急忙扒開山路兩側草叢,就見許多蟲子在草叢中向著山頂而來,這些蟲子,俱都是身軀發白,比平常見過的大上許多。
山下的陰氣濃厚到了什麼地步,才能使得這山裡的蟲子都變成了模樣?而且這些蟲子好像也知道山下不祥,拼命的朝山頂趕,想必是要躲過山下的陰氣。
林麒臉色變得很不好看,他要管的事,絕對是個棘手的,自己這點本事,也不知道夠不夠用?和尚見他停下,以為自己說話重了,傷了他自尊,寬慰他道:「貧僧也不是個迂腐的,拉住你也是為的你好,不管蟲子如何小,畢竟是條性命……」
林麒愕然,無相和尚這樣的要是不算迂腐的,這世上還能找出迂腐的來嗎?
無相見他不說話,嘆息道:「你就跟在貧僧後面吧,貧僧走的小心,不會踩到蟲子的。」說完繼續用那種怪異的姿勢向前走,一邊走,一邊輕輕唸誦經文,林麒跟在他身後,越走越是心驚,走了快一個時辰,眼見著就到了半山腰,霧氣越來越濃,要不是和尚腦袋剃得鋥亮,真就看不見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