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鬼宗師 七麒 第2頁,共2頁

陳友諒家世代打漁,這把刮鱗的魚刀至少也傳了十幾輩,祖祖輩輩打漁,的也不知道捕捉了多少魚蝦,怕是無法計數了,如此多的生靈死在陳友諒一家的手上,本身陰氣就重,這把刀更是不知奪了多少條魚命,煞氣之濃重無與倫比,就這把刀,只要往水裡一放,附近的魚蝦老鱉,眾皆被煞氣驚得動彈不得,任人宰殺,捕撈。

龍筋在背上,蛟筋也是同樣如此,陳友諒拎著手中的刮鱗刀,劃破自己手指,讓刀沾染上血跡,這刀立刻就變得有光澤起來,全然不似剛拿出來鏽跡斑斑的模樣,鋥光瓦亮,刀鋒刺眼。

陳友諒認準了位置,沉了口氣,照著蛟背行刀,一刀下去如同劃破硬紙般發出刺啦……的聲響,堅硬如鐵的蛟皮,應聲而破,身上的鱗片更是碰到就裂,陳友諒不敢大意,神情肅穆,嘴裡念著祖輩傳下來的咒語,手隨刀勢划動,將蛟脊一側全部劃開。

蛟長了鱗片,也就意味著快要化龍,只要過了雷劫,就能龍騰上天,成為神獸,這青蛟在黃河修煉了千年,眼見就要功德圓滿,卻如何都想不到竟然遭此劫難,一雙怪眼環睜,死不瞑目的看著陳友諒。

陳友諒梟雄心腸,那裡會怕這個,別說這惡蛟已經死透,就算沒死,他也不會怕上半分,但被一雙怪眼盯,也是覺得彆扭,冷哼一聲,照著眼睛踹了過去,將個蛟眼踹得膿液四流,這才凝神靜氣,手掌破鱗刀順著另一側的蛟脊劃了回去,如此一來一去,龍脊就露了出來,陳友諒伸手扒開蛟脊兩側紅肉,找到如拇指般粗細的蛟筋,不敢使勁硬拽,小心一點點抽離蛟身,直忙活了一個時辰才將整個蛟筋抽出來。

蛟筋長約三丈,陳友諒小心翼翼捧著,離岸邊遠了一些,放在乾地上晾曬,又從腰間掏出個油布的小包袱來,開啟來,裡面是些個硃砂,黃紙,火摺子之類的。

陳友諒找了一處背陰的地方,燒了香,燒了黃符,唸了咒語,點上一堆篝火,將蛟筋架起來,慢慢烤灼,然後咬牙從自己左臂上用破鱗刀割下一塊肉來,用木棍穿了,同樣去烤,待烤出油來,急忙用一瓷瓶接住。

等那蛟筋烤的差不多了,沾著用自己肉烤出來的油,一點點均勻抹在蛟筋上面,如此反覆烤灼,反覆抹油,直到那條溼淋淋的蛟筋縮成半丈長短,粗細也如同尾指一般,這才停手,最後將瓷瓶裡的油抹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陳友諒又取出兩片青銅鞭把出來,上面刻著猙獰惡獸,小心纏在上面,兩相一合,啪!的一聲扣死,就見先前這粉紅眼色的蛟筋變成了一條黝黑細長的鞭子。

陳友諒哈哈大笑,意得志滿,快步走到河邊,看也不看一眼惡蛟的屍骨,就見他揚鞭在空中一甩,啪啪!……幾聲輕響,等了會,就見河面上水波翻滾,渾濁的黃河水下面,黑呼呼一片如雲的東西翻滾著浪潮到了陳友諒腳下。

可不正是黃河中的三百人頭鰲,八百水猴子。

陳友諒臉色潮紅,呼吸都有些急促,一雙眼睛精光四射,大步走到河邊,伸腳踏上一頭人頭鰲龜殼上面,意氣風發,揚鞭一甩,超前一指,高聲呼喝道:「穿河過湖,鑽山越海,直奔沔陽!」

三百人頭鰲,八百水猴子,忽地就動了起來,水面下一片黑雲也似的陰影向前飄動,陳友諒站在鰲背上,水也沒有淹過腳掌,意氣風發,飄飄欲仙,被幾個岸邊的百姓見了,還以為是龍王爺顯身,慌忙跪在地上磕頭。

陳友諒見了這情景,更加得意,哈哈……笑聲不絕,漸漸沒了影子。

陳友諒走遠,河灘上一顆枯樹後面,一個黑臉男子閃身出來,目光盯著岸邊被河水衝擊得微微動彈,死不瞑目的惡蛟,猙獰臉上閃過驚喜,忍不住道:「這男子倒也是個不簡單的,有些本事法術,卻是個沒見識的,蛟筋雖好,又怎麼比的上這幅骨架了。」

黑臉男子正是害了林麒的黑狐,他害了林麒,擔心他不死,就在身後跟著,眼見著船翻了,惡蛟也死了,愕然間看到陳友諒做的一切,心中一動跟隨而來,恰好見到陳友諒扒皮抽筋。

黑狐知道惡蛟一身都是寶,可陳友諒也是個厲害的,還有四條千年水魅相助,自己萬萬不是對手,就耐心等待,想著是不是能吃點殘羹剩水,卻沒想到,陳友諒只要蛟筋,其他的看也不看一眼,等他走了,這才按耐不住出來,盯著惡蛟的骸骨雙眼放光,喃喃自語道:「有了這幅快要化龍的蛟骨,我老黑就要一步登天了!」

第六十章河底

林麒被扔到水裡,暗中憋了一口長氣,身體碰到水就開始掙扎,用力拉扯下繩子鬆了,他想去救周顛,水面卻開始旋轉起來,四周風聲呼嘯,一股奇異的力道非但沒有將他拉下去,反而升了上來,接著一道水柱沖天而起,林麒頭重腳輕,睜大眼睛看著,就見下面那裡是什麼漩渦,而是那頭青蛟的巨口,腥臭的氣息從蛟口中傳出。

惡蛟巨大,周顛沉重在林麒下面,眼見著就要先落入惡蛟口中,林麒再也顧不上其他,怒吼一聲:「來吧,小爺與你同歸於盡!」憋了口氣,身子向下直墜,左手拉扯住周顛,右手中舉起銅簪奮力向下砸去。

銅簪刺破水幕,一道幽綠的光芒箭矢般徑直向下刺去,刺進青蛟口中,時間彷彿停了一停,青蛟突然整個身體縮了一下,林麒落了個空,拉著周顛還在向下墜落,看到一雙憤怒到極致的怪眼,他噗通一聲落到水中,身體向下沉去。

就在他身體被水被阻力攔住不在向下沉的時候,那惡蛟翻騰之中,粗壯的尾巴自上而下拍了下來,「轟!」一股沖天水浪濺起,林麒後背猛然大震,這時他猛然翻轉過來,將周顛推開,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聲,模模糊糊中他彷彿看到一雙驚詫的雙眼,接著巨大的衝擊拍在他身上。這一刻他胸前的諦聽遇玉件散發出淡淡曝光罩住他的身體。

但惡蛟憤怒的全力一擊,又豈是一個護身的諦聽玉件能夠抵擋住的,就聽得咔咔……脆裂的聲音響起,諦聽玉件被青蛟尾巴拍下的力道衝擊的粉碎。但玉件還是替林麒承擔了大部分的力道,即使如此,林麒還是像射出去的箭矢,向著河底快速而去,巨大的衝擊將他震暈過去。

迷迷糊糊中一張張臉龐從林麒眼前一一劃過,他看到馮提司冰冷的目光,周顛絕望的眼神,周興的驢臉,還有母親那張慈祥的笑臉,母親的目光中依然是慈愛,溫暖,林麒努力掙扎,想要抓住母親,母親的身影卻離他越來越遠,身影漸漸模糊。

河面又恢復了平靜,黃河水奔騰向前,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