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鬼宗師 七麒 第2頁,共2頁

「讓你看見了,還是你師傅嗎?」周興嘆了口氣,端起茶碗喝了口茶,道:「為師又怎麼真放心讓你去那危險之地,不過玉不琢不成器,師傅也不能一輩子都在你們身邊,你做的為師都看在眼裡,著實欣慰,你師兄是個混的,以後我老了,還得要你多照顧他,……」

原來師傅昨天晚上一直照看著自己,林麒心中不由得就是一暖,覺得師傅雖然有些貪財,對自己確是極好的,這天下雖大,他卻沒什麼親人了,也就只有師傅和那個不著調的師兄還關心自己,他心中感動,卻總覺得大男人動不動動感情有點丟人,嘿嘿一笑,摸摸頭,掩飾了過去,問道:「師傅都看到了?那妖婆子使的是什麼妖法?」

周興沉聲道:「關婆子使的是移魂之術,用民間的話說,就是找替身。」

找替身林麒知道,鄉下這種傳說最多,無非是橫死之人,死後怨氣不散,出來作祟,一般的都是自殺的冤魂找替身,因為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希望人們自殺。像忠臣殉國、烈女殉夫,雖都是橫死,但與壽終正寢是一樣的,不必要找替身。但那些受環境逼迫到窮途末路,已無求生之路者,上天也會念其情非得已,於是量其平生善惡,讓他去投胎,也不用找替身。倘若還有一線生機,或因一點不平之事就忍受不了,或是想藉此拖累別人,就輕率地投繯自盡,這就違背天地生養萬物之心,所以必定會懲罰他等候替身。這種囚禁幽暗之處的時間,往往要到上百年或上千年。

林麒好奇問道:「那就是說,關婆子和小六子是鬼?」

周興搖搖頭:「不是鬼,兩個人都是童子命,童子就是神靈身邊的小孩,他們或是身負使命下來的或是被罰下來的,一生多災多難,他們壽命比較短,夭折的比較多,三六九是坎,一般的都過不去。你別看小六子六七歲的模樣,不知道活了多長時間呢,他過不了六歲這個坎,就一直保持這個模樣,關婆子學了邪術妖法,想要逆天改命。你不覺得關婆子和馮夫人越來越像,小六子與馮家小少爺越來越像了嗎?」

「是啊師父,真是越來越像了,看上去跟雙生的差不多少了。」

周興嘆息道:「是啊,再有這麼兩三天,關婆子法事做完,也就變得跟馮夫人,馮家小少爺一模一樣了,真正的馮夫人和馮家小少爺就成了行屍走肉。那時候在暗中下手把馮提司害死,馮家就成了關婆子和小六子的了,外人決計半點也看不出來。」

林麒聽得膽戰心驚,不由得道:「這妖婆子當真厲害,若不是當日馮夫人不那麼好心收留她,也就沒這些個事情了,可見好人是做不得的。」

周興聽他這般歪論,笑道:「你懂什麼,既然關婆子盯上了馮家,就算馮夫人不收留,她還是有辦法混進來,不過就是時間長短罷了。」

林麒很是不以為然,開口問道:「師傅,那妖婆子甚是厲害,你有辦法勝了她嗎?」

周興沉吟一下道:「關婆子的來歷,我摸得也差不多了,可要說就降服了她,那也不好說。這事不能再拖了,咱們今天晚上就動手。」

林麒見周興表情凝重,有心說兩句好話,寬寬他心,就道:「師傅出手,必定是手到擒來,到時候我看一場好戲就是了。」

周興一樂:「少拍馬屁。」隨即看了看林麒,沉吟了一下,對他道:「你來,我有事讓你去做。」林麒附耳過去,就聽周興對他小聲道:「你去找陳友諒,如此這般,這般……」林麒聽得兩眼放光,對周興豎起大拇指:「師傅果然妙計。」

周興見他孩子模樣,笑笑道:「快去。」

林麒應了一聲,精神十足,大步走了出去,來到南街衚衕的民房,打聽到陳友住處,拍門進去,就見陳友諒眼睛中也有血絲,精神有些不濟,心中奇怪,怎地昨晚上所有人都沒睡好?

陳友諒見了他,也不欺他年少,很是親熱,林麒將師父吩咐的話對陳友諒說了,陳友諒聽完,也不推辭,拍著胸膛說一切在他,又拉著林麒的手說了會話,帶著他吃了頓早餐,林麒這才反轉回馮府。

到了馮府,他也不回那間小屋,直接去找師父,到了屋子一看,馮提司已經在了,正陪著周興,周顛吃早飯,林麒回來對師父說準備好了。周興點點頭,正色對馮提司道:「提司,這些日子睡得可好?」

馮提司不明白周興是什麼意思,愣了一下,還是答道:「說來也怪,往日臨睡前總要看會書才睡的著,這些日子倒是天黑下來就覺得睏倦難耐,睡的也沉,沾到枕頭邊就能睡著。」

林麒暗道:馮提司還真是個糊塗鬼,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卻聽周興沉聲對馮提司道:「你睡的沉,是因為關婆子對你施了妖法。」接著就將昨晚看到的從頭到尾對馮提司說了一遍。馮提司聽得大汗淋淋,魂不附體,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朝周興求道:「道長,道長,可要救我一家上下的性命啊。」

周興伸手去扶,卻聽周顛道:「你這小官好不曉事,既然俺爹答應了你,自然給你辦好,你卻是個小氣的,昨天說的一百兩銀子到現在俺也沒看著,莫不是你想留給關婆子花銷?真是個捨命不捨財的……」

馮提司家大業大的又怎麼會在乎這一百兩銀子,實在是忙活得忘記了,聽周顛這麼一說,還以為周興在等銀子,急忙轉身出去,過了會拎著個包裹回來,開啟,裡面有二百兩銀子,馮提司誠意對周興道:「道長,這些俗物只是一點心意,等道長除了那妖人,自然還有盤纏奉上,道長,要早早動手啊……」

周興見了銀子兩眼發光,拍著胸膛道:「提司放心,今夜我就動手,但還要提司準備些東西。」說著到桌子上拿起紙筆,寫了個單子,馮提司急忙找來心腹,讓他悄悄去買這些東西。

馮提司吩咐完,衙門口也不去了,又擔心妻兒,心裡跟著了螞蟻似的,坐立不安,問周興:「道長還有什麼吩咐。」

周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道:「吩咐下人燒兩桶好水,我要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