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一拳打在面門上,就將那人打得飛了出去。
那蛇也不知道是個什麼名堂,毒性甚強,只這麼會的工夫,那人臉色就變得青紫,駭然朝呂大鐘求助:「師兄救我!」
呂大鐘也蒙了,沒想到轉眼間就被人揭了老底,又見師弟被蛇咬了,還當是佘老頭使得壞,這時也顧不上什麼臉面了,快步走到佘老頭前面,噗通跪到在地上,哀求道:「佘老,我們師兄弟這麼做也是為了懲戒那些個裝神弄鬼趕屍的,萬萬沒有別的意思,佘老,看在咱們都是湘西人的份上,你就饒了我師弟一命吧。」
這事本來跟佘老頭沒啥關係,但他心性倨傲,也懶得辯解,哼了一聲道:「丟人背興的玩意,我要是你們呂家老祖宗,少不得要扒了你們的皮,還什麼正宗祝由科的弟子,你這麼做跟那些草賊又有什麼區別了?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佘老頭也不留情,跟罵自己孫子似的,呂大鐘也不敢還嘴,只是磕頭苦苦哀求,林麒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多了一絲明悟,這世道,誰厲害誰就是爺爺,誰就可以罵人,打人,殺人,誰不厲害,誰就是孫子,就得跪地上磕頭,那裡有什麼對錯。
佘老頭罵起來甚是爽快,裝死屍的呂家弟子卻已經雙眼翻白,嘴上開始吐白沫了,呂大鐘無奈哀求道:「佘老,佘老,我知道錯了,你先救我師弟一命,待會你再罵。」
佘老頭哼了一聲,扭頭去看自己孫子,臉上卻變了副模樣,笑吟吟的對他道:「胡鬧,你怎麼就把小花叫出來了。行了,把解藥給他們吧。」
佘鈴鐺笑嘻嘻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道:「認輸了嗎?」
呂大鐘恨不得掐死眼前這小子,奈何短處在別人手裡,不得不彎腰,討好的道:「我們兄弟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得罪了……」
「一半外敷,一半口服。」佘鈴鐺把藥扔了過去,那呂大鐘也是個果斷的,什麼也沒說,接過解藥,急忙喂師弟吃下,剩下一半敷在傷口上,狼狽的扛在背上,又叫上小徒弟趕著幾具屍體屁滾尿流的走了。
林麒拍了一下佘鈴鐺肩膀,道:「我欠你一個人情。」
佘老頭笑眯眯的看著林麒,點了鍋子旱菸,抽了一口,道:「你這小子,有點意思。」
第二十七章分別
呂大鐘跑了,周興忙過來向佘老頭致謝,佘老頭一擺手:「謝我幹什麼,又不是我出手,是我小孫子幫的忙。」
話是這麼說,但沒他點頭佘鈴鐺也不敢貿然出手,周興是個明白的,知道今天多虧了這爺孫倆,否則還不知道會是個什麼場面。這事真要說起來他也不佔著理,行有行規,你不是這一行的偷著趕屍,就是犯了大忌,人家找你麻煩那也應該,雖說呂大鐘的手段不那麼光明,可週興也不敢真的跟人家較勁。
眼見著過了這一關,周興也鬆了口氣,覺得趕屍真不是什麼好活,先是被人算計了,到了這裡又被堵住,日後這事能不幹也就不去碰了,抱著這心思,又謝了謝佘鈴鐺,佘鈴鐺年紀還小,也沒當個事情,倒是跟林麒打得火熱。
人世間有些事真的沒法說清楚,就像狗男女瞅對眼了,也就是那麼一瞬間的事。林麒和佘鈴鐺兩個小男人,只是這麼一會,也就對了脾氣,聊的火熱,林麒說些個往日里在村子裡上樹掏鳥,下河摸魚的事,佘鈴鐺就說些跟著爺爺走南闖北的趣聞,說到熱鬧出,周顛也湊了過來,咧著大嘴聽得一個勁傻樂。
佘老爺子抽著旱菸,笑呵呵的看著孫子,眼裡滿滿的都是溺寵,見兩人聊得高興,心中忽地一動,開口問周興:「這孩子不錯,聰明伶俐的,我老人家很是喜歡,不如就拜在我的門下吧。」
佘老爺子也是私心,見孫子和林麒合得來,愈發覺得往日里對不住他,就想收了林麒,讓他陪著小孫子玩耍,在傳他幾手驅蛇的工夫,日後自己不在了,鈴鐺也不會那麼孤單,行走江湖,也有個幫手。
周興愣了楞,想不到佘老爺子看上了林麒,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拒絕又說不出口,畢竟人家剛幫了一個大忙,沉吟了一下,道:「佘老,按說你看上這孩子,是他的福分,只是我已經稟明師門說收了這麼個徒弟,日後還要帶回龍虎山去,你看這……」
「無妨,我跟你們正一派的幾個老東西也不是生人,你要是同意了,自有我去說,想必也不會駁了我這張老臉。」
這下週興沒話說了,若是別的事,他肯定不會駁了佘老爺子的面子,可林麒卻是個好幫手,資質又好,日後還指望他給自己長臉,就這麼送了出去,著實有點捨不得,但佘老爺子說話了,也不好拒絕,就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佘老爺子見周興不說話,心中不快,哼了一聲問:「莫非你覺得我這趕蛇的本事是小道嗎?」
「這……這是如何說的,天下誰不知道你湘西蛇神佘老爺子驅蛇用蛇是天下一等一的真本事,可這孩子拜我為師,相處了這些時日,心中是捨不得啊。」
佘老爺子呵呵一笑,道:「這樣吧,既然你捨不得,那就讓這孩子來選,若是他選了我,你山門的事,自然有我去說,若是不願意跟著我,我老頭子也不強人所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