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曄醒來的時候，入耳的便是成玉的笑聲以及鳳九有些困惑苦惱的疑問聲和東華那聽起來永遠淺淺淡淡的聲音。

他心中有些疑惑，為何殿中沒有阿蘭若的聲音，他略略的側一側頭，便看見在雕花鏤空圓石桌邊上的三個人。

果然，阿蘭若沒有來。

他復又輕輕地闔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少女的身影。

原來他與她，並沒有什麼痛快時光。

那日他聽得帝君同鳳九殿下閒聊之時提起的撮合他同阿蘭若的法子，帝君說的果斷堅定，他想著也便宜簡單，倘若只是打斷自己的一條腿便能換得同阿蘭若的長久，即便那條腿永遠斷著亦是無妨的。

不對，不可永遠斷著，他本就欠著阿蘭若的太多，因此心中便只想著如今如何能夠長久的同她在一處好好的補償她，倘若斷著腿，便成了阿蘭若的負擔了。

沉曄這邊正想著，便聽到那廂有人輕輕敲了門，似乎是阿蘭若進了殿中。

「阿蘭若你是來看沉曄麼？他還沒有醒。」鳳九的聲音之中隱隱藏匿著些興奮，她心中覺得阿蘭若似乎是開竅了。

沉曄沒有聽到阿蘭若的回答，但是鼻端飄來一陣清冽的氣息，是白檀木的清淺香氣。

沉曄記得那是阿蘭若慣有的氣息，他當年被拘在阿蘭若府中之時，曾經見過阿蘭若制香的複雜，她制香需得取四時之水，12個月份中每個月不同的花，12味每月不同的香草，五行之氣，加上不同材質的十二樣器皿，每個時辰不同的調配，不加前期的工序，也得整整一年，方只得一小壇而已。

需得晝夜分別取白龍木和沉香木慢慢烘焙，最後封在蠟盒之中，用時稍稍用四時止水化開一些，一天十二個時辰便是不同的香氣。

沉曄被拘在府中，對於阿蘭若的舉動也多有所見所聞，因此這十二種氣息再加上自始至終阿蘭若的獨有氣味，他根本忘不掉。

一隻柔軟細膩的手附上了他的額頭，緊接著他聽到水聲跳動的聲音，一條溫熱的毛巾被輕輕的擱在他的額頭之上，沉曄覺得自己似乎更熱了。

那隻手將毛巾擱在他的額頭之上後並未離去，而是轉在了他的面上稍稍的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