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意思吃!」鐵馬要瘋。這還是好基友嗎?喂完魚就喂自己。「我都被她打成這樣了,你都不說關心一下!」
「魚是資產;你不是。」第五名填了填肚子,懶得聽鐵馬嗶嗶。毛倩倩那邊雖然有了決定,但結果出來之前,不好做論斷。至於這倆富二代……隨便他倆自己先作去吧,愛怎麼打怎麼打!拍了拍手上的餅乾渣子,第五名施施然進了裡間,竟把門反鎖上睡覺去了。
「你別跑!」鐵馬丟失了攻擊目標,更加失落;轉身看孫婷旁邊安安靜靜,更加不忿,「你要早這樣嫻靜,他也不至於跑出去。」本想朝孫婷開火轉移怒氣,不料孫婷也不理自己,把剩下的零食一股腦全掃到垃圾桶裡,將水族館的燈給關了。
突然水族館就黑了下來,鐵馬下意識安靜了,有點怕黑地抱住靠墊,縮回到沙發裡,警惕著孫婷偷襲。
孫婷卻躺倒在他對面的沙發裡一動不動。白日的狂暴和憤怒,這會兒似乎全部被夜色冷卻。人不願意發出一點聲音,整個水族館裡,只剩下加氧機在魚缸裡發出的咕嘟聲,偶爾還有魚劃過水面的聲音。外頭霓虹的光透進來,隱約能看清它們在魚缸裡遊動的身影。
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鑑,可以明得失;以鐵馬為鑑,可以知同為富二代自己的嘴臉。鐵馬可惡,自己好像也沒什麼不同,甚至更過分。聽見裡間傳來第五名的呼嚕聲,孫婷表情越發黯淡……說是股東,聽上去好像給了第五名優厚待遇;可實際上還是自己居高臨下了。
放棄錦鯉養殖也是斷尾求生,不論提議合不合理,不過是個議案而已;可自己卻因為私心作祟,把邪火都撒到第五名和鐵馬身上。既不理智,也沒風度,更缺乏一個創業者起碼的心胸。自己壓根就不是個合格的決策者,說起來竟連姓趙的那王八蛋都不如啊。孫婷地望著魚缸裡那一尾尾遊動的魚影,人就漸漸茫然了……
太陽總會照常升起,這話聽著充滿了生命力;但翻過來想想,意思就是不管你如何花樣作死,人家地球該怎麼轉還怎麼轉,文苑市場該怎麼開還怎麼開。
所以人也不能自己糟踐自己。早上第五名睡起來,看水族館還是亂七八糟的樣子,忍不住皺眉。倆富二代打砸完了沒一個說給收拾一下的,就知道塌在沙發裡打呼嚕打成了兩條死狗。
桌椅擺放回原位;砸扁的紙簍跟垃圾一起塞進了黑色口袋;砸歪的窗框再掰掰正……按摩椅最可憐,無辜遭到腰斬。費勁巴力地拖進了裡間,不敢讓人瞧見,影響水族館的文藝形象。
「你折騰什麼?」鐵馬被第五名這叮叮哐哐的聲音弄得睡不成了,揉著眼睛從沙發上爬起來,詫異地看第五名拉開了水族館的捲簾門。
「開業。」
「魚都賣不掉你開哪門子業?」鐵馬賴在沙發上,懷疑第五名失心瘋了。
「水族館就得有個水族館的樣子。賣掉賣不掉都得開業。」第五名將沙發上的靠墊一個個地擺端正,「當一天和尚撞好一天鐘,往常怎麼營業,今天一樣!」
看著第五名忙前忙後地收拾,孫婷有些歉疚;擰溼毛巾招呼到自己臉上,主動拿起飼料餵魚。
利索的舉動讓第五名有些意外,看了孫婷一眼,卻發現她轉臉避開了自己的眼神。這會兒才想起來,從昨晚回來到現在,孫婷竟然都是安安靜靜的……心裡便有些軟,猶豫了幾秒鐘,卻終究沒吭聲,只加快了收拾水族館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