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啊,我先去縣上。現在就走。正好到縣上歇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去做檢查。合你們的意。我做完檢查,縣上撤了老伍,然後我也順便辭職。胡支書不是厲害嘛,我弄不過他。我還告訴你,我今天去縣上,就推舉他做鎮長。」說著,甩開了斷和尚,大步而去。
了斷大師回頭看看胡支書,臉抽抽著擺了擺手。
胡支書卻早料到談不攏就是現在這個情形。不過也好,縣裡面一直對伍家溝不聞不問,一鬧起來,不管事情是好是壞,都等於掛上名了;大不了自己拼著這把老骨頭,尋死覓活一陣,說不定能給伍家溝拼條路出來呢。有了路,自己這塊心病就解了,到時候,哪怕自己真丟了這條老命,也值了。所以接到了斷大師的眼神,胡支書不在意地朝他搖搖頭,也大步朝鎮長的方向追上去。
了斷和尚一看田鎮長、胡支書誰也不讓誰,有些急。他倆鬧不要緊,誰知道到了縣裡話會怎麼說?萬一哪句話不對,自己辛辛苦苦這麼多年,非法佔地的廟再給搭上,就不合算了。趕緊三步並作兩步,也追了上去。
田鎮長看胡支書追上來,還以為胡支書被自己的動靜嚇怕了,放慢了腳步。沒想到胡支書沒攔,卻超過自己,大步前行。了斷和尚也跟了上來。本來指望了斷和尚拉自己一下,沒想到大師先上去拽住胡支書,「老胡,等等,再商量。鎮長,再商量。」
「不商量。」胡支書看了眼田鎮長,「我也打算鬧。會哭的娃有奶吃。鬧唄。多少年沒到縣裡了。」
聽胡支書硬氣,田鎮長咬牙也不鬆口。告訴了斷大師,「對,鬧。一起!」
你倆都太不是東西了。了斷大師心裡罵著,趕緊抬手把倆人都拉住。三人正撕扯著,了斷和尚手勁兒大,拉了胡支書一個趔趄。老頭朝路上衝了幾步,眼瞅著一輛大拖掛車呼嘯而來,田鎮長手疾眼快,一把將老頭撥拉到路邊。大拖掛車擦著胡支書飛馳而過。三人驚出一身冷汗。
「賊你媽——」這下沒等了斷大師發火,田鎮長先怒了。蹲下去撿了塊磚,邊罵邊就朝大卡車方向追上去。
卡車沒開遠就停了下來。田鎮長過去蹬上車門,提著磚就要朝車窗上砸。車窗卻放下來了。看著怒氣衝衝的田鎮長,司機有點膽怯。「這是石坎鎮吧?」
「對!你給我下來!」田鎮長揪著司機朝外拽。「會開車不?剛差點出人命!」
司機看著田鎮長手裡的磚頭,趕緊舉起雙手,「師傅,剛剛是你們突然躥出來……」
慫娃還敢狡辯?!了斷和尚攙著胡支書過來了,正要集體武鬥司機。忽然了斷大師停下來,狐疑地看著車上的貨物,「挺眼熟啊。這裝的啥?」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給人開車的。人家裝箱好了。說送到這兒。」民風太彪悍,司機害怕很,踩著油門想跑,可面對手持磚頭、虎視眈眈的田鎮長,又不敢。
「你給誰送的東西?」胡支書狐疑地打量著車。今天最恨的就是給別人送東西。
司機喃喃解釋不清楚,這時,後頭傳過聲音——「給我!」
田鎮長、胡支書、了斷和尚扭頭一看。見孫婷朝這邊走過來,她身後跟著的,是攙著老伍的第五名。
看到孫婷,司機如釋重負,趕緊跑過去,「孫董。救救我。正開著車呢,他們猛地躥到路上。」跟孫婷求救完,轉頭又把孫婷賣了,告訴田鎮長,「我給孫老闆送東西的。」
給孫婷送東西的?田鎮長看著大拖掛車上那一個個大箱子,激動起來,一時間忘記胡支書要去縣上鬧的事兒了。上去一通亂摸,問孫婷這都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