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笙問徐知遙:「你不會退學了吧?!」
徐知遙沒有回答,只是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臉:「你猜呢?」
陸笙有點急,「徐知遙,你不能……」
寧夏拉了一下陸笙的手,笑道:「不一定非要退學,他可以休學的。」
徐知遙搖頭道,「我沒有休學,」說到這裡見陸笙又著急,他也不賣關子了,攤手說,「我只是轉了一下特長生。」
「誒?」
看著三個姑娘都是一腦門問號,徐知遙有點得意。其實對於轉體育特長生這個途徑,他一開始並沒有考慮,主要原因是他根本不知道還可以這樣。
許多學校的體育特長生管理規定裡都有這樣一條,那就是非體育特長生在入學之後,只要相應的體育技能達標,就可以進校隊,如果學生自願服從校隊的賽事安排,可以申請轉成體育特長生的。這類後轉的體育特長生和入校前通過體育特長招生方式考入的學生,同等待遇。
但是這樣的規定幾乎是形同虛設的,尤其是一流大學裡。因為真正想走體育特長生路線的,已經在招生考試時做出了選擇,而通過文化課考試入學的學生們,幾乎沒有能把體育練到專業級水準的。畢竟,上帝是公平的,不太可能給了你一流的體魄,再給你一個一流的頭腦。
好吧,上帝也有打瞌睡的時候,所以產生了徐知遙這樣一朵奇葩。
這貨不敢退學——怕他爸打斷他的腿。他就想嘗試休學,為此把校規翻了個透。無意間翻到《體育特長生管理規定》時,他看到這一條,突然就茅塞頓開了:還可以這樣啊!
體育特長生的學制是五年,期間可以正常申請休學,如果四年內修滿積分,也可以提前畢業。也就是說,轉成體育特長生之後,他的學習壓力會降低不少。而最妙的是,只要有校隊或者外面的省級以上運動隊給他開訓練申請,他就能拿著這個申請去系裡請假,有了請假條,就不用上課啦!啦啦啦啦啦!
當然,考試還是要的……
不管怎麼說,徐知遙飛速地辦完這一切,火速回到t市網球隊。辦手續時他校隊教練還問過他要不要進北京隊,想進的話教練可以幫忙聯絡人,畢竟北京隊距離他學校更近一些。徐知遙果斷拒絕,北京隊裡哪兒都好,但是沒有師妹。
徐知遙三言兩語給陸笙解釋了一番,陸笙聽完嘖嘖稱奇:「那你現在和我一樣啦?」
「差不多吧,不過我還是在數學專業。」
許萌萌還挺為他操心:「數學專業太難啦,你不如轉個輕鬆點的?」
陸笙目光幽幽地看著許萌萌:「對他來說,數學專業才是最安全的……」
下午,領隊鄧林屹把陸笙和徐知遙叫到辦公室談了一次話。
陸笙上一次來鄧林屹的辦公室還是跟南歌打架那次,那次南風有點強勢,鬧得鄧林屹不是很愉快。陸笙還以為鄧林屹會記仇呢,結果今天鄧林屹笑呵呵的,搞得好像失憶一般。
鄧林屹找他們倆談話的目的是想告訴他們,距離四年一次的全運會還有十個月的時間,隊裡想要把陸笙和徐知遙作為混雙專案的重點培養物件。t市網球隊的其他專案都還不錯,不敢說金牌,至少有奪牌的實力,尤其喬晚晚的女單,老一輩金花都退役了,喬晚晚在國內沒有敵手,這塊金牌幾乎已經預定。
唯有混雙,是t市網球隊的短板。即便是自家實力強勁的男女隊員,組混雙也很難做到強強聯手。所以雖說陸笙和徐知遙都是小子輩兒、各自的單打在全國排不上號,可組起混雙來偏偏就能讓人眼前一亮,前途無限。鄧林屹這次也決定冒個險,把寶壓在他們身上。
陸笙聽完之後幹勁十足。她還是很有集體榮譽感的。
12月中旬,陸笙參加了一次15k級別的巡迴賽,這次比賽對手比較弱,她贏了冠軍,拿到一萬多人民幣的獎金。她把獎金的一半用支付寶轉給了南風,附言:這個月的零花錢,拿去花吧!
南風看到轉賬資訊之後有點哭笑不得又有點感動。上個月也是這樣,陸笙拿到獎金之後第一時間給他發了「零花錢」。那丫頭自己的手機不能裝支付寶軟體,還是借用的人家許萌萌的手機。
第二天,南風用熱乎乎的零花錢買了個最新款的智慧手機送給了陸笙。小丫頭長大了,應該不用擔心她的自制力了。
元旦臨近時,陸笙接到一個很特別的邀請。
她的小學班主任親自給她打電話,對她講話客客氣氣的,陸笙有點受寵若驚。兩人互相問候一番之後,班主任說:「學校非常歡迎你們隨時回來看看。」
「嗯,我有空就回去看。」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呢?」
「額……啊?」
班主任說,「是這樣的,學校年底想邀請一些優秀畢業生回來給孩子們講講話,校長讓我問問你31號有空嗎?」
陸笙有點驚訝,她都成優秀畢業生啦?
班主任以為她沒時間,又說道:「那天沒時間也沒關係,我們這邊時間可以調的,看你什麼時候方便。陸笙,你能過來嗎?」
陸笙從晃神中醒過來,忙點頭道:「我可以的,31號就行,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沒什麼要準備的,就是講講關於理想之類的。」
陸笙請了半天假,31號一早,南風把她送去了學校。班主任接待了她,帶她在學校裡逛了逛。陸笙有許多年沒踏足這裡,現在眼中的一切顯得熟悉又陌生。
陸笙覺得自己大概是個無情的人,她對母校並沒有那種懷戀的情感。她在這裡過的日子也不算太好,平凡又平靜。老師,同學,沒有人在意她,她最引人注意的時刻,恐怕就是拿不出校服費或者沒錢買老師指定的輔導書。老師讓她回答為什麼沒帶錢,她站起來接受全班同學的目光洗禮。
那一刻她低著頭,彷彿自己是全世界最卑微的那一粒塵埃。
那樣狼狽的過去,陸笙已經很久沒有回憶過了。
班主任把她帶到了她曾經的教室外。裡面書聲琅琅,她站在門外,彷彿看到了童年的自己。那個女孩,蒼白,瘦弱,自卑,倔強。每天都在經歷絕望,每天都在滿懷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