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域擰著眉垂下手，身體前傾，兩條手臂搭在敞開的兩條長腿上，衝司機吩咐：「把煙給我。」

忽然煩躁得不行。

想抽菸。

司機一愣，回過神後，忙去抽屜裡拿了煙盒跟打火機遞過去。

唐總以前從來不會在車上抽菸的，他有一點潔癖，嫌車上有味兒。

他聽見打火機「啪嗒」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唐總鬆散地靠在椅背上，輕輕吐出一口菸圈，擰著眉半眯著眼往窗外看去，修長的手指上夾著根菸，怎麼看都有三分頹。

車廂裡已經聞到煙味兒了。

「開車。」

唐域咬著菸頭，聲音有些含糊，漫不經心地抽回目光，看向前方。

司機忙把車開出去了。

唐域開啟微博，點進糖心的主頁，她頂置著那條廣告微博，轉發量已經到達兩萬了，還在持續漲，銷量大概已經快爆了吧。

陸之行那條微博帶著她上了一趟熱搜第一，現在熱度都還持續著，如果真合作了，以後話題度還會保持，熱度也持續不下。

已經是未拍先火了。

她說他跟她不合適，就算合作也合作不出什麼火花？所以她跟陸之行就有火花了？

唐域煩躁不已，卻在那一瞬忘記了，先說不合適的人是他。

他退出微博，再不想多看一眼。

這種煩悶的心情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傍晚，唐域七點的時候還在加班，門外的幾個小秘書也沒敢走。

唐域把檔案簽完，靠在辦公椅上給高恆按了內線，沒人接。

他皺了皺眉，站起身走到門口。

之前高恆出去的時候門沒關好，虛掩著，他剛走到門口附近就隱隱約約聽見幾個小秘書一邊吃著盒飯，一邊小聲八卦：

「你發現了沒有，最近唐小姐很久沒有上樓了？你說她跟唐總是不是鬧掰了啊？」

「我估計是，以前我總覺得吧，好像天天都能看見她上樓，偶爾還跟唐總蹭飯吃……現在，好像半個月沒見人影了，除了上來開會之外。」

「也沒有天天吧？好像兩三天？」

「啊，我突然想起來了，好像就那次，你還記得嗎？好像是假期前那天傍晚，她上樓等了唐總好幾個小時，那天之後收假回來，就沒再見唐小姐上樓了。」

「……嗯？好像是！而且唐小姐都在微博上喊別人爸爸了，版權都不續了，估計鬧翻了。」

「有什麼可奇怪了，本來就尷尬，這世界上最複雜的兩種男女關係，你知道是什麼嗎？」

……

「什麼？」

忽然，一道冷淡低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幾個小秘書嚇得筷子勺子都掉了，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板上。

她們驚悚僵硬地回頭——

唐域手抄在褲兜裡，高大挺拔的身形站在門邊，英俊的臉上面無表情，眼神里像是凝著冰似的，冷得人如墜冰窟。陳秘書一抖，慌慌張張把飯盒放一邊，手忙腳亂地站起來，結結巴巴地：「唐、唐總……」

其他幾個小秘書同樣慌亂地站起來，一個個臉色蒼白地看他一眼，紛紛低下頭。

唐域眯了一下眼，看向陳秘書，似笑非笑地問：「你剛才說什麼關係最複雜？」

陳秘書磕巴：「沒、沒什麼……」

高恆從廁所回來，就看到這樣的場面，幾個小秘書跟被審問似的，一個個緊張得身體僵直，低頭不敢看人，就差給眼前的男人跪下了。

他目光轉向唐總。

唐域又問了一遍，像是好奇似的問：「說啊。」

陳秘書頭皮發麻，不敢說，求助似的看向高恆。

高恆：「……」

高恆嚥了一下喉嚨，咳了聲：「我……我大概知道吧。」

唐域一言不發地瞥向他，示意他說。

高恆儘量保持自己的正直臉：「姐夫和小姨子，還有一種……閨蜜和閨蜜的老公或男朋友吧。」

唐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