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二少說得對,自古救兵如救火,從摩亞達城到界林環形水道總路程800餘里,只能以騎士部隊進行增援,整個戰區的騎士部隊就兩大集團,一是池傲天遠征軍,二是藍田大公直屬的七彩龍騎士團兩個騎士大隊,小傭兵團原有的騎士部隊至今人數還未過千五,沒有形成獨立的機動力量。以長途奔襲單向能力來說,池傲天的遠征軍冠絕天下。
艾米擺著手指頭給池傲天派兵點將:「好吧,精靈狂鷲弓箭手和狂鷲劍士各給你撥100位單獨成立一營,龍騎士不隨隊了,萬一有什麼著急的事情,隨時派狂鷲騎士回來調其他龍騎士,巴爾巴斯叔叔他們速度慢,也不去了,你把小傭兵團的騎士營帶上,這樣總兵力還會過萬。還有,你帶騎士部隊先行,我再抽調十個帝國劍士營中隊,他們隨後跟上,平定叛亂後,讓他們留守即可——如果叛軍勢頭過大,不要強攻,在外圍騷擾即可,迫使敵人無法攻入環形水道即可。沒有了鐵都親王這杆大旗,他們成不了氣候。」
雙王會戰小傭兵團戰死三位龍騎士和一百多位精靈騎士,狂戰士營也損失近半,現在還要面對惡魔島、桑乾河戰區、史坎佈雷戰區的三面擠壓,而且馬上還有一場大戰,戰力上也有些捉襟見肘。
不過,從現在來看,鐵都親王之死似乎成了整個艾米諾爾大陸戰局另外一個轉折點。
「嗯。沒問題。」池傲天點點頭。
「這一戰攻心為上,鐵都親王殿下親兵應該都是北部聯邦的老兵,遠征軍裡還有不少冰封大陸的前輩,如果有可能,和對方軍官取得聯絡,最好能勸說他們重返帝國。此前所有叛亂,只與鐵都親王殿下一人有關,我絕對保證其他人的安全。」艾米細細叮囑著。
北部聯邦就那麼大,大多數軍官在提拔前會進行短期軍官集訓,另外就是不定期的演習,說不定在某次大型集訓中這些老兵們還在同一張飯桌上吃過飯。
「我現在就走,說不定還能趕得回來參戰。」池傲天從兜裡掏出雪白的手套戴上:「曲建紅,聚兵,15分鐘後出發。」
「是,將軍大人。」帝國最年輕的大公爵在人群后面站起來,低頭施禮後退了出去——池傲天系的大部分軍官都有同一個習慣:開會的時候坐在外圍。
漆黑夜,摩亞達東門咣噹開啟,四列黑衣騎士悄無聲息地順著大陸公路支路向東北前進。艾米、大青山、霍恩斯等幾位主要負責軍官一直送出去十多里地,艾米現在堪稱艾米諾爾大陸活地圖,一路上小聲給池傲天講著界林戰區大概情況包括人文、道路等,池家二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
「路上小心謹慎,尤其是小心德魯伊人。」大青山最後叮囑。
池傲天微微點頭:「你們回去吧。」說完,也不顧其他幾人的反應,帶動戰馬轉身,遠征軍所有騎士兩腿夾緊戰馬,部隊的前進速度突然加快了。
對於遠征軍而言,千里突襲是家常便飯,更何況這還是在自己轄區前進。蘇文坐鎮中軍,先後派出三支遊騎部隊,一支在前方肅清公路上的行人,另外兩支在左右兩翼策應,接著又派出了狂鷲精靈騎士,拿著池傲天的手令,順著大陸公路一路徵集糧草駐地;曲建紅帶著十多個年輕軍官把界林軍區地圖、水文日誌等相關資料取出來,在馬背上藉著火把散發出來的光亮緊急閱讀。
大隊騎士急行軍必須走大陸公路或者其他主幹道,按照帝國軍部提供的地圖,從摩亞達出來後一直向北600裡後再向東前進300裡,即抵達環形水道。
第一日,遠征軍急速向北前進了180餘里,安營紮寨。
第二日,向北再次推進150餘里後,遠征軍放慢了速度,這裡距離史坎佈雷幾個子城也只有200餘里,蘇文一口氣把所有的空中騎士全都派了出去,緊戒線放到了50裡以外。當天下午五時就安營紮寨埋鍋造飯,附近幾個小城的劍士營都得到通知,馬上進入戰爭警備狀態,一旦出現戰爭火速增援。
第三日,凌晨三時,遠征軍吃過早飯……或許稱為夜飯更合適,離開了大陸公路,從西南向東北沿著一條支線公路繼續前進,這裡已經是界林、史坎佈雷、北部聯邦的三不管地帶,蘇文年紀大了自然謹小慎微。
第四日,下午四時許,遠征軍進入界林,以大陸公路中心向左右各20米,清一色的闊葉落葉喬木,樹高一般在30米左右。森林裡已經看到不到太陽。在地圖上,這附近本來有幾個村落,不過等斥候趕過去才發現,連年戰爭,這些小村落全都荒蕪了,房頂上的茅草都長起一人多高。最後只能在一個稍微大點的村落裡駐紮下來,慎重起見,蘇文命令騎士們把村落裡現有的房子都扒倒,又伐了數百棵大樹,在村子最外圍建起了圍牆。
晚飯後,本傑明教授急匆匆推開了帥帳大門。
帥帳裡顯得幾分清靜,這一次遠征,堪稱高階軍官的也只是池傲天、曲建紅、蘇文、青洛、常慶等幾個人,幾個大隊長一級的軍官還都是後來陸續提拔起來的,遠沒有辦法與遠征軍鼎盛時期相比。
「今天怎麼沒有帶沙盤?總不會是丟了吧?」曲建紅把兩張椅子擺平,平展地趴在上面——連續急行軍四天,再優秀的騎士也有點吃不消,少年大公爵的屁股都快被地行龍堅硬的鞍子磨沒了。
教授盯著曲建紅看了足足有一分鐘,微微嘆了一口氣:「當然不是。」
隨即,教授對池傲天說:「少將軍,剛才我連續占卜了三次,似乎挺不妙,最後一次乾脆連沙盤都莫名其妙地摔在地上,我建議,我們是不是先退出界林,請艾米大人再增派更多援軍?」
「嗯,知道了。」池傲天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時間不等人,我們是去救援,去晚了,沒有意義。」
「但是……」
「沒有什麼但是,人,可以趨利避兇,哪裡有軍隊也趨利避兇的?」曲建紅笑呵呵地在後面接了一句。
真正的騎士絕對不會向任何強權、命運妥協,這才是騎士精神的精髓。
「唉……」本傑明教授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最終搖搖頭,一聲長嘆,「既然如此,池傲天將軍,這一年多來鄙人與遠征軍在一起,獲益匪淺。不過,我們之前並沒有任何僱傭關係,所以,我想……就此與諸位別過……從此天高地遠,諸位多多小心。」
說完,白髮蒼蒼的教授甩甩袍袖,轉身出了大帳,未久,遠處傳來一陣馬嘶聲……
啊?老先生今天怎麼了?這是遠征軍高階幹部們的第一個念頭,然後,才有人想到:「界林裡到底會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把本傑明教授逼走!
蘇文想起很久以前他和本傑明教授聊天時的一段對話:「大凡占卜者,不論占卜出什麼,沒有人可以違天命,而且,也沒有任何占卜師敢直接說破,所謂報吉不報兇,就是這個道理。」
「哈——」常慶驚叫了一聲,聳了聳肩膀,「我還真羨慕本傑明教授,無官一身輕就是好,說走就走,如果我也有這麼自由自在就好了。」
屋子裡十多個人都聽出了剛剛21歲男孩話裡話外的意思。
「是呀,要不老人們總說,當差不由己,由己不當差。」蘇文笑呵呵接過了子侄輩男孩的話,「不過……我倒是一直覺得,本傑明這個傢伙膽子太小,在烏魯城的時候,非要加入我們,這個傢伙當時一定是擔心我們離開之前再度屠城。人老成精,有點風吹草動馬上跑得比兔子還快,事實上,在烏魯城我們也沒有屠城嘛。所以,他這些胡言亂語,大家也別往心裡去,更不要亂傳。」
「嗯,蘇文叔叔一說,我還真有同感。」常慶馬上又接了回去,「教授的膽子確實太小,如果都像他一樣,團長也不用面對滅世大神、惡龍吟風還有在妖精森林裡直面暗黑精靈的寒冰十字弩,什麼九死一生,乾脆就是十死無生,最後呢?團長大人不是也回來了嘛。唉……人一老,似乎膽子自然就變小了。」
常慶一邊說,一邊還搖著頭。
拙劣的謊言——屋子裡大部分人腦子裡都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不過謊言背後是什麼,所有人都知道。
「要不讓青洛長老回去一趟吧?」曲建紅臉上也全是笑,沒有揭露兩位袍澤的意思,「都到了這裡,總得和艾米團長大人彙報一下,順便催促一下後續劍士營的事情。」
「閣下,非常抱歉。在森林精靈的概念中,我現在還沒有步入老年,所以閣下不用擔心我的膽量。」青洛正躲在黑暗的角落裡擦揉弓弦,聽到曲建紅的話,隨手把弓弦重新上好,隨手彈了幾下,屋子裡馬上傳出了清脆的琴聲——在天空之城被團長大人逼著彈了一次二絃,倒是把青洛少得可憐的藝術細胞給調動出來。
「長老真逗,連個玩笑都聽不出來。」曲建紅用手輕輕彈了幾下桌子,「反正這事也要狂鷲精靈們去落實,要不你去安排兩位精靈吧……我們總不和艾米大人彙報,也不太好。還有,關於膽小鬼教授的話,止於此,任何人出去後不得再討論。」
「我覺得諸位都多慮了,如果我沒有計算錯的話,三個月前我們為了伏擊卡特琳娜大公爵,曾經在下游20裡以外築水壩圍湖,水壩連續圍了10多天,從河道向兩側延伸5裡都被河水浸泡過,而這段距離南北最少也有40裡,接著又一直是雨季,按照我對界林地區的瞭解,我們再向東行進30裡以後,就會看到我們製造出的沼澤地帶,除非……敵人能找到黃金四族裡的覆水族,否則敵人一定會被沼澤困住。」青洛攤開地圖,紅色鉛筆在地圖上畫出了一個橢圓形。
「蘇文,明天的速度降低到標準行軍距離,採用戰鬥行軍模式,沒有其他事,就早點休息。」池傲天冷冷地終止了會議。
「蘇文叔叔,您覺得會有事情麼?」離開帳篷一定距離後,常慶小聲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