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侯賽將軍著急,沙漠子民單獨洗劫烏魯城是在聯合出兵時,國王陛下費了好半天口舌才爭取下來的,這裡面巨大的利益足以讓沙漠帝國所有居民歡歡喜喜過兩個大年。
「阿饢死給?白喀兒?二轉子?」曲建紅一臉納悶,小聲地問青洛:「這都是什麼意思?他們說的怎麼都不是創世神界通用語言?」
青洛吭哧了半天才回答:「他們在沙漠中封閉的太久了,獨創了一些詞彙。大概就是(青洛嘟囔了半天還是沒有說出來,指望高貴的森林精靈說髒話,倒不如指望駱駝穿過針鼻來得更容易說)……這些大多數都是罵人的話,而且是很難聽的那種。」
「哦?」曲建紅恍然大悟,嘴裡嘀咕著:「阿饢死給、阿饢死給……似乎罵著挺來勁,下次我也試試。」
沙漠騎士們也是明白過來了,打著呼哨,騎著駱駝衝進了城門,一群抱著書籍向外走的學者被撞得人仰馬翻。本傑明教授從人群中跑過來,剛準備問池傲天為什麼,池傲天衝著沙漏揚揚下巴,教授長嘆一聲,兩隻手拼命蹂躪著蒼髮無奈地蹲在了地上。
沙漠子民300年沒有在外出討生活,祖傳的手藝卻一點都沒有丟掉,兩個軍團以中軸線把整個城市分為兩大部分,侯賽的直屬衞隊當仁不讓地撲向了神殿和神聖教廷總部,一峰峰神態安詳的駱駝被從西門牽進去,很快一座座小山就從東、南、北三個門跺著方步又走了出來,外面留守的軍人立刻有條不紊地把小山解下來,按照各自駱駝主人所在的軍隊堆成一堆堆更大的小山。
黑龍騎士團、小傭兵團在花語平原上打砸搶半年有餘,也總結出一套如何快速搶劫的路數,私下裡還總覺得自己做的不錯。啥事都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和沙漠騎士這種完美的步驟、專業到極點的手法、精誠合作的分工一比起來,拍馬、拍駱駝就算拍神聖巨龍也追不上人家。
現在,誰還敢說最煩你們這些打劫的,誰說打劫的沒有技術含量了?敢這麼大言不慚說話的人,唯一的解釋就是無知、井底之蛙。
錢壓奴婢手,藝壓當行人,不服不行。曲建紅、蘇文等再看侯賽將軍,眼神都客氣了很多。
「諸位看到的這一切還都只不過是皮毛而已。」侯賽昂首挺胸:「很多人常說: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殊不知,這是我們祖輩最常用的計量單位。我們能從駱駝的步伐中看出這峰駱駝所能承受的倒數第二根稻草在哪裡。」
本來以為洗劫一個百萬人規模的大城,兩個時辰的時間根本不夠,現在看來,那只是對業餘選手而言。僅僅一個時辰後,城裡所有能搬走的東西都已經被弄了出來,悠閒下來的沙漠騎士已經打起了神殿前六棵千年古樹的主意——拜火聖壇重新燃起聖火,各個部族一直沒有拿得出手的禮物送給給拜火教首席大祭司,這幾棵大樹直徑都在5米以上,而且都是品種最好的黃花梨,幾張大鋸變戲法似的就弄了出來,十幾個軍人坐在地上從樹根開始拉開架勢幹起來。
沙漏流了剛一半的時間,六棵大樹已經從拆散的城門洞被拉了出來。
所有的沙漠騎士離開城門時,都做了一個統一的動作——一手高舉武器,一手撩起衣服,一五一十大吼著數著跳了20下,才整裝歸隊。
「這麼做,是為了防止士兵藏私夾帶,大吼是為了檢查舌頭下是否壓了東西。」侯賽努力壓制著臉上驕傲的表情。
「放火燒城。」池傲天命令蘇文,塔揚死後,塔揚的衞隊作為一個單獨建制宣佈永遠保留了下去,並且被池傲天命名為塔字營,目前的直屬長官是蘇文。塔揚庫存的那點殺人放火寶貝全都在塔字營儲存著。
「是,將軍大人!」蘇文馬上揮手命令正副營官:「立刻開始,從城中心開始起火點,向四外一路點燃,快。」想了想,怕部分盟軍還有心理負擔,蘇文又補充了一句:「任何臨陣脫逃者、擾亂軍心者,就地處決,先斬後報。」
「是,大人。」兩個已經是伯爵身家的盟軍軍官站得筆挺。
盟軍軍人們剛才也就是一時發矇,這一年的摸爬滾打下來,伯爵已經有了近30位,子爵接近200位,最差的也是帝國騎士的貴族頭銜了。
神聖教廷建國400多年,一直在宣揚神權、教權,對於祖國的概念從來就沒有給民眾灌輸過。所謂的神權,剛才雖然彰顯了一下,不過,既然那些沙漠騎士在神殿前砍樹都沒有任何神明降罪下來,燒燬神殿的罪過似乎也大不到哪裡去。
想想這一戰之後可能得到的爵位,塔字營的軍人們絲毫不再猶豫,一個個抄起最後一批塔揚存貨,進入烏魯。
烏魯各大學府的師生們對國家的概念更淡漠,他們本來就是從各個國家移民而來,而且,學成後還都要到各國遊學。他們誓死保衞烏魯的唯一目的是這座城市記憶體在大量復興時期的古代建築以及數量更龐大的藏書,至於那個神殿和教廷總部,他們卻是恨不得早點燒掉——在烏魯建城以後近500年曆史上,因求知而被宗教審判所判有罪的學者不會少於5000人,126位偉大的探索者最終被燒死在教廷的審判柱上。教廷就是靠愚昧來維持,知識是愚昧的死敵。
而且,包括本傑明在內的所有學者現在的注意力都在沙漠帝國騎士這邊——早知道沙漠騎士手腳這麼利索,剛才就該讓他們幫著搬東西,或者……乾脆讓他們先一股腦往外搬,到外面後再想辦法分贓——池傲天將軍大人明顯比較好說話。
「大人,大人。」本傑明又湊了過來,臉上掛滿了心虛的笑:「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