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幾個人,仔細檢查!」死死盯著這個熱心到極點的車老闆,第13軍團千人長大人的眼睛裡不時流露出狐疑。
眼前這個瘸子確實有些可疑,死神軍團捲土重來的訊息讓花語平原千萬民眾徹底崩潰——這個時候,一條假訊息,就能讓方圓百里幾座城市裡所有逃難的人跑得一個不剩,風聲鶴唳不過如此罷了。現在,竟然有人不躲兵災,巴巴地跑幾百里來送犒勞……這實在是太反常了。
「開啟木桶,這裡面都是什麼?」看千人長大人如此謹慎,10多個教兵如臨大敵,手裡1.9米長的步兵槍緊緊握著,三四根39釐米長的鋼質槍尖死死抵在車老闆前胸後背。
「酒……是酒……兵爺,您別拿這鐵傢伙頂我,冷冰冰的,又那麼尖,說不定會給我扎出血來的,我太緊張,站都站不起來。」車老闆扶著木桶站了兩次沒有站起來,褲子不停抖動著——沒有被人用致命武器頂在要害的人,不會知道生死就在一念間極度深寒的感覺。
「這幾桶都是麼?全開啟!」千人長大人臉色和聲音同樣冰徹入骨。
大車上一共有四個半人多高的大桶,被幾根手指粗的繩子牢牢綁在大車上,所有的繩子都繫著最結實的水手扣。
「當然,當然。」車老闆看前胸後背的長槍微微挪開了一點,臉上立刻鎮定了很多,努力笑著,一邊拍打著大木桶,一邊站了起來!
嘭……一摟多粗的大蓋子被用翹棍撬開,濃郁的酒香立刻拍著小翅膀向四周的軍人鼻子裡鑽……
這明顯是花語平原特產的竹葉青,草原上一等一的美酒,一眼看下去,碧綠碧綠的,透著一股涼氣。
草原上生活的漢子,有幾個不喜歡喝酒的?聞著美酒的香氣,遊牧漢子們腦海裡立刻翻騰起草原上的敬酒歌:
「美酒倒進白瓷杯,酒到面前你莫推,酒雖不好人情釀,遠來的英雄乾一杯。」
「金盃、銀盃斟滿酒,雙手舉過頭,炒米、奶茶、手抓肉,今天唱個夠。這酒純正,這酒綿厚。」
幾乎所有軍人的唾液腺同時開始分泌,車老闆都能聽到年輕軍人們吞嚥吐沫的聲音。
蒙頓、諾頓兩位大人管得嚴,只有高階軍官才能享受到酒,而且,配給的數量還非常少。普通士兵從集結整訓後,還沒有喝過酒呢,一個個饞得,嗓子眼裡似乎有幾隻小手,從肚子裡伸了出來,拼命抓,恨不得把這桶酒全抓到肚子裡。
嘭、嘭、嘭,剩下三個大桶也被撬開了,只是,酒香與第一桶有不少差距,顏色看上去也很差,千人長大人的臉色立刻難看了起來:「這是什麼?」
「大人,這……也是酒呀。」車老闆摘下氈帽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大人,現在兵荒馬亂的,我在小鎮上費了九牛二虎的力量,才找到這一大桶好酒,這三桶,是我在一個地下酒窖裡找到的,主人逃難去了,估計是酒主人自己喝的,我把它們帶來了,您可以讓你部下的兵爺們喝;如果您實在不喜歡,那倒掉就好了。」這話說得也沒錯,竹葉青是富貴人家用來宴客的,平時大部分人都喝這種聞上去很嗆的烈酒。
這些到底是什麼?年輕車老闆也搞不懂。幾百桶漆黑漆黑聞上去還有一種異臭的油在一陣漫長詠唱中,慢慢滲出了這種透明的液體,看上去和陳年老酒幾乎一模一樣,嘗著也差不多。但是,黑袍牧師再三叮囑:這東西一定一定不能喝。就算兌80%以上的酒,喝下去,還是會中毒——當然,這種東西的毒並不會立刻顯現出來,一般會在幾個小時後才慢慢從體內散發出來,中毒後即使不慘死當場,也會雙目永久失明。他奶奶的,軍師大人還真是歹毒,看來,以後再也不能得罪他了。
年輕的車老闆這幾句話說得倒是嚴絲合縫,千人長大人臉上的狐疑一點點變淡。在軍隊中,只有軍團長以上的軍官才配給清酒,眼前這一大桶竹葉青一旦送上去,估計軍團長大人自己就要留半桶,剩下半桶分配下來,再被軍團長大人直屬衞隊的軍官們從中打劫一下,最後每位千人長能落下一小壺就算不錯。如果把這三桶一般的酒散下去,相信,百人長甚至伍什長這一級的軍官都能嚐嚐鮮。
千人長臉色陰晴不定,卻也注意到旁邊幾十個士兵眼睛直勾勾盯著大桶裡不斷泛起的酒花。
唉……千人長大人心軟了,當兵,尤其是把腦袋掖在褲腰帶上直面兇暴的池傲天軍團,一個個有今朝沒明日的,生死……誰都說不好的事情。千人長大人揮了揮手,示意車老闆從大門進去。
「好嘞,您的。」車老闆抬起屁股坐在車上,七尺長鞭在空中抽著響哨,趕著大車向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