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諾斯聯盟軍提心吊膽的時候,池傲天遠征軍高階軍官們的日子也並不好過。實力對比就放在那裡了,想一舉擊敗法諾斯軍隊是根本無法想象的事情。已經有軍官們提出:實力對比已經很清楚了,如果現在實在不能南下攻擊烏魯,那此前關於西進向界林戰區考慮的提議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整個遠征軍高階軍官中只有三個人不動聲色。池傲天將軍表現平靜,這再正常不過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青洛長老表現平靜,也很正常,以青洛的經歷,啥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眼前這點事就能讓他著急上火?那也太對不起戰魂榜排名了;讓眾多軍官們都納悶的是,從梵崗城攻防戰開始,塔揚這陰人表現出來的穩重讓人咂舌。這廝此前一直就是遠征軍最大的攪屎棍,平日裡就喜歡沒事找事,唯恐天下不亂,現在怎麼可能安靜的像個處女?
拜火教首席大祭司殿下帶著強大的外援團抵達梵崗城時,所有的謎底被揭開了。
看著塔揚恢復常態,跋扈地衝著每一個高階軍官以及拜火教大祭司殿下大呼小叫、呼來喝去,甚至把手指戳在池傲天將軍的臉上。
囂張,極度囂張,黑袍牧師雄性魅力以其獨有的方式釋放。
遠征軍中下級軍官以及普通軍人們立刻心中大定——沒有三尺三,不敢上梁山!
沒有人知道將軍大人、首席大祭司殿下、青洛長老等人被塔揚推搡進大帳到底聊了點什麼事情,等階不夠的軍官們只好在外面苦等著——順便聽聽在梵崗城另外一邊來自一頭巨龍和一位巨傻低一聲高一聲的慘叫。
那個慘哦,聽得人心裡都發顫。剛才塔揚設套話裡話外的意思,除了巨龍和巨傻之外,其他大部分人都明白了這些話裡所蘊藏的巨大殺傷力:需要三個火祭司聯袂幫襯才能完成的試煉,還說什麼乾柴烈火生米熟飯、真金不怕火煉什麼的。天哪!三個火祭司一旦火神附體後,對於火焰的控制絕對可以媲美三位火系魔導師。三個火系魔導師的實力足以挑戰一頭神聖巨龍了。嘿嘿……這次,傻小子是有難了,還是臨頭大難。
軍官們胡思亂想中,議事廳大門被人從裡面輕輕地推開了,最先出來的是首席大祭司殿下,少年大祭司臉上明顯浮動著滿意的笑容,跟在大祭司身後的是半師塔揚,臉上一如平常滿是橫肉,跟在後面的是似乎心事重重的曲建紅將軍,接下來是蘇文等,最後走出來的照舊是面色冷淡如冰的池傲天。
至於「事關遠征軍、沙漠帝國軍隊生死的會議」到底談論了什麼?所有參加會議的人,竟然一個個守口如瓶,根本不與任何人談及此事。
不過,接下來的幾天裡,軍官、幹部們明顯感覺到要有大事情發生。
塔揚完全接過了遠征軍的司令大權,每一天,超過30隊的超級斥候遊騎被派出,每一支遊騎部隊的規模都超過了50騎,很快,有心的幹部就發現了其中隱藏著秘密——除了最開始兩天外,從第三天開始,每天凌晨派出的遊騎部隊傍晚收隊的時候,必然會有幾支部隊裡少了幾個人……
沒有人敢打聽什麼,不用塔揚下什麼封口令,帝國軍七斬十三殺制定出來了可就不是擺設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更讓軍官幹部們大跌眼鏡了——在帥位上賴了好幾天的黑袍牧師,竟然拱手把剛剛坐熱乎的寶座還給了池傲天將軍,順便又向其他軍官們拱拱手:「老夫要出去辦些事情,哈哈……回見,回見。」
和塔揚一起離開的,還有風系、土系兩位魔導師以及一個小隊的花語平原盟軍士兵。
池傲天、蘇文、曲建紅等高階軍官送出了梵崗城北門,一一道別時,塔揚唱意大發,曠野中響起了黑袍牧師粗獷的歌喉:「縛虎手,懸河口,車如雞棲馬如狗;白綸巾,撲黃塵,不知我輩可是蓬蒿人。」
眾多軍官們面面相覷,這種四平八穩、走轍押韻還講究平仄一致的歌詞此前還真是從來沒有聽到過。
不知道是景對人還是人對景,一陣乾冷的北風呼嘯而過,紅色的浮土四起,撲打在軍人們的獵獵披風上。
統帥池傲天沒有說話,副桶衰蘇文不想自己觸黴頭。
「一路保重,山道崎嶇,閣下一定要多小心。」曲建紅上前一步代表留守軍官道別。
「哈哈,看你那假惺惺的小樣。」塔揚仰天大笑:「現在我是智珠在握,用你瞎操心。倒是你,要小心了。」
一邊說著,塔揚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布口袋,隨手甩過去差點砸在曲建紅臉上,嘩啦嘩啦直響……這個……難道智珠一握就這麼一大把?塔揚自己揭開了謎底:「送給你玩的,沒事呀……就數數……」
曲建紅眼急手快,劈空抓住了口袋,手裡一輕,心裡一沉——年輕的將軍猜出了袋子裡是什麼。
「閣下,這一路要多小心。嗯……我們什麼時候能再見面?」曲建紅看似隨意寒暄。
「呵呵,很快吧,用不了幾天……不過呢,我能見到你,你能不能見到我,說不好呀……」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塔揚又像一個真正的智者大牧師一樣說話藏頭縮尾的。
曲建紅輕輕捏著手裡的布口袋,若有所思,一時間竟然無話。
塔揚再次仰天大笑幾聲,兩腳帶動駱蹬,兩手有節奏地拍打著駝鞍:「我欲穿花尋路,直入白雲深處,浩氣展虹霓。我為靈芝仙草,不為朱唇丹臉,長嘯亦何為。醉舞下山去,明月逐人歸。」
歌聲漸去漸遠!
「塔揚……大牧師……給了你點什麼?」蘇文看曲建紅一臉凝重,壓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問。
「哼哼……」曲建紅怪笑了兩聲:「想知道這個秘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