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衝進來，以免誤傷。」氣浪中，凌雲同時面對著兩隻風系巨龍和那隻不知名的怪獸，混戰中，少年卻沒有失去必要的理智。

「出來吧！剛才那個龍騎士已經逃跑了。」

「好！你躲得遠一些，我現在已經分不清方向了。」凌雲帶著火系巨龍在空中盤旋幾圈，用連串的火球洗掉擋路的風龍，衝出了氣浪。

兩隻高階巨龍聯手，通過魔法召喚出來的怪獸根本無法抗衡。凌雲帶著火系巨龍剛剛解決了鯤，另外一邊忽爾都也成功把3只風龍全數解決掉。

「隊長，這裡怎麼會有龍騎士？」忽爾都納悶地問凌雲。

「不清楚，或許……是過路的吧。很奇怪的是，我剛剛準備過來打招呼，對方根本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凌雲想了想接著說：「不過，這位龍騎士比我們有經驗多了，如果不是你過來，我……會被他擊敗的。」凌雲掀開護面，水汽凝結的水珠和汗珠混在一起，吧嗒吧嗒往下掉，少年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臉，剛才的戰況太糟糕，如果忽爾都再晚到一會兒，自己就只能奪路而逃了。

「嗯，有時間的時候，應該請帝國其他龍騎士給我們上上課。」忽爾都對此也深有同感，靠封龍成為龍騎士者，不論是實力還是實戰經驗都無法與真正的龍騎士相比。

此時，距離天下聖殿三位神明之間的戰爭已經一個多月了。

離開天下聖殿後，凌雲的意見很簡單——向北，按照死神殿下所提供的線索去找池傲天的遠征軍。忽爾都當然不會有意見，團長大人最後給的命令就是支援池傲天的遠征軍，再說，凌雲又是小傭兵團最接近副團長職位的中級幹部，忽爾都不可能有意見。

兩個少年出於尊重，去找巴爾巴斯、齊烈羅格等長輩商量，3位北部聯邦的軍官只是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靜靜地聽，一言不發……就像什麼都沒有聽到一樣。只是，3位軍官的臉和數千部下一樣，都朝著東北方。呵……冰封大陸的地方。

他們聽懂了麼？他們會一起走麼？兩個少年龍騎士心裡都浮動著這樣的疑問。而答案在第二天揭曉了，天矇矇亮，三具高大的潔白骷髏已經帶著3000屬下沐浴在清冷的陽光中。看到兩個少年起來後，三具骷髏一聲不發，帶著骷髏大軍筆直地向北前進。

在整個眾神大戰中，對於池傲天遠征軍給艾米諾爾大陸腹地所造成傷害瞭解最深刻的，是凌雲和忽爾都兩個少年。原因很簡單，他們兩個人在花語平原上數次往返，一路目睹了池傲天軍團所留下的一切。

沿途，順著大陸公路向四周看去，100裡以內，所有的村落全被付之一炬；不知道是人的屍體還是動物的屍體，被經日不滅的大火烤成焦炭，離村莊還有幾里地就聞到一股惡臭；所有的水井都被塞滿了人類、動物屍體以及其他汙穢，時間稍微一長，裡面長滿了蛆蟲——忽爾都口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口水井，往井口一趴，少年臉瞬間變得鐵青，把頭扭在一邊吐了足足10分鐘，把胃裡的酸水都吐得乾乾淨淨。

公路兩側，現在只有豬、豺、烏鴉、喜鵲、禿鷲幾種動物，也只有這些能夠頓頓食腐的動物才能在細菌和瘟疫中存活下來——確實是出現了瘟疫，由於遠征軍一路屠殺，偶爾手下留情一次剩下那麼幾個人，又被包抄上來的教兵以通敵的罪名屠殺，數以十萬計的居民死在花語平原夏末，根本沒有人來收屍，就更談不上掩埋。

僥倖沒有被野獸吃掉的屍體被大雨澆了10多天，一個個泡得白白胖胖的，緊接著進入冬季後，滿天烏雲消散得乾乾淨淨，毒辣辣的太陽從早到晚炙烤著大地，泡爛的屍體很快開始發了起來，先是肚子，接著就是腦袋，從裡到外，就連腿脹得都比腰粗，那顏色也從白到綠最後到黑……嘭……屍體裡發酵產生的氣體最終找到出處，把屍體炸了個稀爛……

剛開始的幾天，凌雲和忽爾都還搞不清為什麼夜深人靜的時候，常常能聽到非常遠的地方不斷傳來嘭嘭的響聲，那聲音又悶又沉。

直到有一天，一具屍體在他們兩個人眼前爆炸後，從那時起，兩個少年就再也沒有接近過任何村落。

也幸好如此，兩個人才躲開了從此在花語平原上肆虐了3年的大瘟疫。

看到這些後，忽爾都在一個夜裡忍不住再次問了一聲：「隊長，因為池將軍戰死，副團長……還有小傭兵團其他人這一路上殺了這麼多人，嗯……我估摸總會超100萬，您說……我們真的佔理麼？」

凌雲沉默了足有10分鐘才說話：「我想起一個詞，用在這裡不知道正確不正確‘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凌雲發現忽爾都眼睛裡飄動著異樣的晶光：「副團長這一路的殺戮，我也認為非常殘忍。但是，我同樣認為，副團長這一路屠殺，在另外一個方面，也加快了戰爭的結束。嗯……你還沒有明白吧。你想一想，我們看到死神大人當時的情景，在聖殿周圍，聚集了上百萬虔誠的信徒，如果，這些信徒最終被教廷以信仰為驅動，把他們送到艾米帝國甚至是北部聯邦，你認為，這些人在他們死之前，會殺死多少帝國居民？」

再次沉默了幾分鐘，看忽爾都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凌雲接著說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或許，至少也是這個數字吧。兄弟，我告訴你一個真理。」凌雲佈滿血絲的眼睛直視著來自同一個城市同一個貧民區的少年：「如果有一個人想要殺你，只要我先知道，我一定會先殺了他。」

「在這樣一個亂世中，逃避沒有任何用處，為了和平，我們現在只能去更大規模地屠殺……或者更大規模地被別人屠殺。不要再多想了，我們別無選擇，副團長大人這麼做也是別無選擇，團長選擇了逃避，最終呢……還是被逼著回來了，逃避的代價是受傷更重。兄弟……睡吧！」少年凌雲長嘆一聲，重重摔倒在草墊子上。

凌雲和忽爾都都沒有看到，就在凌雲摔倒的一瞬間，3位骷髏軍官同時轉過頭，微微彎曲的食指和中指併攏在一起，輕輕在右太陽穴上劃出了一道痕跡——這是北部聯邦流行的非正式場合的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