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寒,你帶著兩個幻獸騎士,再從重騎士中拉出500人做預備隊,一旦這些狂鷲騎士降落,立刻趕到阻止他們……」鐵手攔江想了想,臉上露出了堅忍的神色:「優先搏殺狂鷲,只要能搏殺這些狂鷲騎士,就算把重騎士千人隊都耗光了,也值得。」當然值得了,如果能夠擊斃所有的狂鷲騎士,就算把德里城丟失,這個賬也太划算了。
「好,放心吧。」寒寒的坐騎龍早已經落在城內,騎士跨上龍背,巨龍貼著民居房頂呼嘯而去。
唉……鐵手攔江臉上頓時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這個寒寒……勇猛是勇猛了,但是……怎麼凡事都不怎麼動腦子,跨上龍了,這些狂鷲騎士還會落下來嗎?算了,喊也喊不回來了,就算作了警戒吧。
正想著,天上的狂鷲騎士們突然壓低了高度,這已經離開草原精靈的直線射程外了,狂鷲和騎士同時發出一陣陣歡呼,羅德城的上空傳來一陣陣雨打芭蕉的聲音,騎士們根本不憐惜手中的箭羽,衝著西面城牆,重複著做著拉弓放箭的動作,以上打下,城防士兵還沒有明白過來怎麼回事,一整面城牆上就被放倒了數百人之多。
「快!撤,去北城牆!」常慶看著南城牆分出一批草原精靈弓箭手正向這邊趕過來,少年大聲地命令著,隨手開啟了一個口袋,拎著口袋角,向下一抖摟,黃褐色的粉末被風四散吹落,在空中發出星星點點的光芒,落在下面的建築物上,淡淡的青煙瞬間向上升起。被組織起來的居民們頂著鐵鍋挑著水桶出來救火。
狂鷲騎士們立刻向北拉動坐騎,把更多的箭羽射向了城牆上的軍人。
在羅德城上空,上演了一場鬧劇。數百個狂鷲騎士不斷地騷擾著三面城牆,把分出來的300人的草原精靈累得夠嗆,兩個龍騎士不敢直接升空——在極高的天際,還有10個狂鷲騎士正在迎風翱翔,鐵手攔江出生在海上,眼睛極為銳利,早就看出了這些騎士正中正是黑色閃電。顯然,這就是一個明著擺下的陷阱。
就在這邊鬧劇上演的同時,城牆正南的攻城戰已經進入到最關鍵的時候,草草製作的衝車衝門的效果不知道怎麼樣,但是,擋箭的效果卻相當好——這些衝車都是用居民家裡的主樑做成的,30多釐米粗的木材,輕輕鬆鬆擋住了所有的箭羽。濃煙中,居民們一個個捂著鼻子緊緊貼著衝車,衝車都快到城下了,倒下民壯不會超過1000人。
城上的軍人都急了,火箭一波一波向下射,只是效果不大,衝車上鋪了20多釐米厚的溼土,早上起來剛澆透了水,火箭落下就滅。
「火油!快!」鐵木哥拉邇在城牆上跳著腳地嘶喊命令著。一鍋一鍋的火油貼著城牆倒了下來,最前面的幾架衝車上頓時濃煙滾滾,隔著溼土,隔著木頭檁子,滾燙的空氣向下炙烤著,火油順著木頭縫隙滴落下來,落在誰身上,立刻跳起了一片火苗。
熊熊大火跳躍著吞噬著一切,沒有戰爭經驗的居民們全都慌了,掀翻了衝車,拉拉扯扯地向後跑去,城牆上的人類角弓手終於有了用武之地,數千個弓箭手不停地拉動角弓,潔白的死亡箭羽毫不留情地射向手無寸鐵的居民,一片一片的居民向前撲倒在地……慘叫聲綿延不絕於耳。
一小部分居民剛剛哭喊翻滾著逃出了城牆上弓箭手的攻擊範圍,從正面突然飛來一片勁弩矢射中,鮮活的肉體被巨大的衝勁掀飛。一隊黑色地行龍騎士冷冷地舉起手中的勁弩:「後退一步者必死!快,回去!快!去用衝車衝門,否則,全部處決!」
「我不想死……媽媽……我不想死……」一個半大小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解脫了左臂上的繩子,渾身上下除了硝煙就是血痕,哭喊著轉身向另外一個方向跑了下去。一匹黑色的戰馬從軍人中狂馳而出,雪亮的戰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殘痕,少年的身軀瞬間矮了半截……鮮血從腰的部位噗噗躥了出來。
「混蛋!你們自己來衝鋒吧……拿我們做……」人群中一個男子憤然站出,但是……話還沒有說完,男子連同身後的10多個人全部被呼嘯而至的勁弩射成了碎片。
「去地獄或者天堂中詛咒吧!記住,如果沒有汗血傭兵團最後插著一手,這座城市早就被攻克了,你們絕對不會被拉來做替死鬼!」騎士大隊長掀開面具大聲斥責,揮舞起手中的長鞭把一個居民抽翻在地。
花白頭髮的老人、壯年男子、苗條村姑……前後都暴露出來,死亡陰影把所有人都壓迫得嚎啕大哭。寧作盛世狗,不做亂世人,什麼亂世出英雄,每一個英雄背後至少躺下了1萬具屍體——亂世,人命……不值錢。
羅德城,彷彿就是一個巨大的沙盤。
一邊是黑龍騎士團和傭兵團的軍官,另外一邊是神聖教廷和汗血傭兵團的幹部,在這個沙盤上進行演練。所有能夠想到的攻防辦法,都被拿了出來。
投石車一架架地被破壞,衝車一架架地被燒燬,城牆上弓箭數量一點點減少,火油已經全用完了,已經開始殺豬羊熬牲畜油了,第一個萬人隊在傍晚時分全軍覆沒了,池傲天毫不猶豫投入了第二個萬人隊——兩百多架投石車和衝車燃起的滾滾大火可比火把亮多了。狂鷲騎士撤下了一半,剩下的還在天上翱翔著,時不時偷襲著某一段城牆。遠處還有運輸隊在拆附近村鎮的房屋、教堂,運到大營中,工兵們正在連軸轉,在做新的攻城設施。
深夜子時未到,第二個萬人隊也從作戰編制中消失了,冷酷無情的少年不動聲色地命令士兵們拍醒已經就地迷糊著了的第三個萬人隊。
鐵手攔江沒有想到敵人竟然連夜攻城,所有的防守器械都已經告罄。還好,大公爵經驗豐富,擂石沒有了,立刻派人把城牆附近的所有的民居扒掉,粗大的檁子鋸開釘上鐵釘運上城牆頂替;沸油沒有了,從廁所裡掏上成桶的大糞,撒入金黃的小米和黑色的巴豆,在城牆下用大火熬開,用小木桶潑向雲梯,這種焦汁落在衣服上,瞬間皮開肉綻,眼看著皮膚一點點地潰爛……
凌晨4時,天剛矇矇亮,南牆已經有3處被砸塌,外面的兩尺多厚的青石磚稀里嘩啦地倒下去,裡面的紅土向外傾瀉,跟在民眾外面窺視很久的盟軍在黑龍騎士團軍官帶領下像狼一樣撲了上來,鐵手攔江眼睛通紅把自己手中的預備隊也調了上來,連續20個小時的攻城,最先投入城牆的8000戰力最少也傷亡過半。就在同一時刻,為了扯動敵人的兵力,池傲天在投入新的一個民眾萬人隊的同時毫不猶豫地在另外一個方向也投入了一個民眾萬人隊。
這已經是池傲天手中最後一支民眾萬人隊了,戰爭進行到這裡,基本已經進入尾聲。裹脅來的居民馬上消耗殆盡,盟軍部隊現在也投入了兩個大隊,如果把剩下的所有黑龍騎士都投入攻城,或許還真有一線希望破城,但是……那樣的話……代價太大了。就算破城,巨大的傷亡數字也是外線作戰的北征軍團無法承受的。池傲天和蘇文簡單商量了一下,準備在攻城進行到最後時刻安排撤退。
就在此時,在羅德城南方突然響起了急驟的馬蹄聲,一小隊騎士緊緊貼著馬背狂馳而來,在戰場的外圍,一個高大頎長的騎士從馬背上一躍而下,拉開手中的一人多高的長弓,一聲輕微的弓弦響過,淡藍色的一支長箭帶著一種特殊的響聲射上了城牆。
草原精靈弓箭手隊長歐羅撿起長箭剛剛看了幾眼,臉上神色大變。
鐵木哥拉邇小跑過來:「歐羅,下面射上來的是什麼?」
高大的草原精靈把手中的長箭給了旁邊的夥伴,緩緩舉起自己手中的長戰弓,在東天朝陽對映下閃爍著寒光的箭尖對準了新的目標:鐵木哥拉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