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塔,很奇怪,似乎根本不是一個建築物。讓冒險者們感到奇怪的是兩點:第一,這座塔的門很奇怪,似乎會隨著人的視線而動。在走近塔的過程中,冒險者們還是繞了兩個小小的弧度,但是塔門始終卻正對著冒險者。第二,塔身四周渾圓,沒有用任何一塊磚頭,火爐用手摳了摳塔體,結實有力的指甲在塔體上留下了白色的劃痕,在火爐印象中,只有花崗岩才有這樣的效果。如果不是有塔門,和一排排等高的窗戶,看上去,這就是一個天生地成的石柱。
火爐嘟囔著說了一句:「見鬼。」大步走到門口用力捶了上去。
嘭——見鬼的事情真的發生了,矮人拳頭剛剛落在門上……門……開了……一股喧鬧的氣息從門裡強烈地撲了出來。
這不是夢吧……
在眾多的冒險者面前,在一個直徑不過30米的石塔裡,竟然出現了一個極為龐大的集市。
沒有等冒險者們反應過來,喧鬧的集市突然動了,像整體被拉長了一樣,在瞬息中,所有的冒險者,無論站在什麼位置上,竟然全部被拉到集市中。同樣就在這一刻,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每一個冒險者耳邊響起:「萬年傳承第二個小遊戲——走出領域。」
領域!無須這樣的提示,除了火爐這樣的魔法盲之外,其他5個人幾乎是在看到集市的一刻就猜到了。只有領域才會有這樣逼真的效果,也只有領域,才能夠納須彌於介子,在一個狹小的空間中幻化出萬物。
只是,什麼樣的魔法師才能擁有這樣的領域呢?艾米和雷葛老師在一起的時候,曾經多次感受到雷葛的領域,當領域一旦釋放後,凡是處於領域內的魔法能力不能超越雷葛的人或者更準確而言是不能再釋放出自有領域的人,所看到,只有雷葛在領域內隨意幻化出來的白山雪嶺,只要雷葛的魔法能夠持續下去,那麼他可以用領域控制一個人漫長的一生。但是,就雷葛介紹,即使是大魔導師,所幻化出來的領域,也都是以自己的屬性作為最根本的世界元素,比如,水系魔法師,召喚的領域一定是水,如果在領域內幻化出新的物體,也必定是以水作為基本屬性的。同樣,一個精靈魔導師在他領域內可以幻化出充滿盎然生機的秀美樹木,卻不可能幻化出哪怕最小的一個火苗——相沖相剋的魔法精靈根本不會進入其他魔法師的領域內!
現在不得不佩服這樣的魔法技能。
眼前這個魔法師的領域內,不僅有規模不亞於西林鎮的城市,更有相當多的人行進在小鎮內,包子鋪前的大蒸鍋裡熱氣騰騰,包子鋪老闆揮舞著一塊白布驅趕著蒼蠅,一邊還在大聲吆喝著:「包子,熱騰騰的大餡牛肉包子,一個錢——兩。」一個小孩子把一個閃亮的制錢扔在了包子攤上,抓起兩個大包子,塞給自己旁邊更小的妹妹,兩個孩子夾著書匆匆趕往學校。包子鋪旁邊是一個小商店,不斷有風情萬種的女孩、小婦人從店裡出來,滿意地看著手裡新買的小東西。幾個魔法師大步從遠處走來,漠然接受著身邊行人的敬禮。再往遠處看,四周有停滿了馬車的車馬行,還有正在路邊說唱的吟遊詩人甚至是衣衫襤褸的乞丐。一切的一切,就如同艾米諾爾大陸一個普通小鎮一樣,看似凌亂不堪卻生機勃勃,甚至,青翠的樹葉上還掛著昨夜的雨水。
如果不是所有的冒險者都確認自己正在一個直徑只有30米的巨塔中,或許,真的有人會掏出幾個制錢去買兩個香噴噴的大包子。如果,剛才從魔法傳送陣走出來的一瞬間,就進入了這樣的集市,冒險者中不會有任何人會認為這是一個領域。
走出領域?怎麼走出?火爐衝到一個水果攤前去砸案板,想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惜,年輕的水果老闆似乎根本沒有看到眼前這個人,還在大聲地吆喝。
艾米皺著眉頭和大青山解釋:「這個測試相當難,在這樣的領域中,如果想順利走出去,最低也要具有魔導師的能力,只有魔導師才能形成自己的領域,看到真實的環境。這個,就像當年的雷葛老師一樣,他進入祈願塔後,也是真正能夠擁有領域的力量後,才得以走出來的。」
大青山頭上立刻見汗了,雷葛老先生可是在祈願塔裡住了幾百年,而且最後要沒有艾米老爸的幫忙,現在估計還在裡面死死地探索呢。據雷葛魔導師談到,90%以上挑戰祈願塔的魔法師最後都死了——在祈願塔裡,雖然祈願塔內的魔法精靈流動中可以維持魔法師們的生命,但是,人體內的精力是有限的,因此,這些大魔法師往往是被耗幹了生命的燭光,衰竭而亡。
這一行人中,只有碧達到了大魔法師的水平,但是還從來沒有感悟過領域。那豈不是意味著這一困就要數年甚至上百年之久?大青山用疑惑的目光看著艾米,卻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在這一刻,眾人多少都有一種懊悔——這樣的結果,還真不如留在侏儒王國的想法,畢竟在那裡是實實在在人和人的關係,怎麼也比在這裡和一些虛幻出來的東西在一起強吧。
「切記,大家不要分散,一起往前走。」在領域內,只要釋放領域的人願意,完全可以利用冒險者視線分開的一瞬間用幻化出來的牆壁把冒險者分隔開。現在,還不明白這個施法者到底是何居心,小心為上。
冒險者非常仔細地觀察著眼前的一切,走過了一條街,冒險者對於這個不知名的魔法師肅然起敬。真實,所有的一切都極為真實,見不到任何一個模樣相通的人,在所有的房屋上看不到任何一個有一點兒虛假的痕跡。甚至,當冒險者從乞丐身邊走過的時候,乞丐會追著向冒險者們乞討。
從一條街走到了另外一條街上,可以看到遠處灰黃色的城牆,有城牆,就意味著有城門吧,冒險者們大步走向城牆。新的失望出現了,城牆是領域內最假的地方,根本沒有城門,而且,當艾米釋放了漂浮術離地而起時,才發現,城牆竟然開始向上長了起來。
「無賴……這麼偉大的魔法師,竟然也搞起了這種小伎倆!」艾米大吼著沖天空狠狠地伸出了一箇中指。
上天似乎聽到了這樣的抱怨,天色急速變暗,豆大雨點噼噼落了下來。艾米反應極快,立刻猜到了要發生什麼事情,快速從空中落了下來,可惜……人的速度怎麼能和每秒鐘300000萬公里的光比速速呢,一道連環閃電從雲層中落下,正擊中艾米,少年慘叫一聲從空中摔了下來。
還好,在剛才的一瞬間,艾米心隨意轉,一個小型的魔法盾砰然張開,大部分攻擊被魔法盾吸附了。「奶奶的……」艾米嘴裡小聲地罵著,肯定是剛才的話被聽到了,所以才有這樣詭異的事情發生。也難怪了,在別人的領域裡,還這麼囂張,就算別人脾氣好,也不能接受這樣的羞辱吧。
天空中的雲層來得快,去得更快。
「剛才打雷的時候,你們看到周圍有什麼突然的變化嗎?比如,有人詠唱或者有人使用魔法杖?」艾米站起來立刻問身邊的冒險者。
哦?包括大青山在內,所有人對於艾米的評價又上升了一個臺階——在瞬間能夠想出這樣的辦法來觀察周圍的異動以便找出施法者。咳……偉大的人就是偉大,竟然真的有人能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唉……艾米閣下心裡有苦說不出,還好,還好,靈機一動總算把面子上的事情過去了,誰能想到這個至少是魔導師的人竟然如此沒有氣量。
冒險者貼著牆轉入了另外一條小巷,比剛才兩個街區更加熱鬧,大街上有正在表演的藝人,還有張貼告示的劍士,以及一大群追逐打鬧的孩子們,一眼看去,熙熙攘攘數百人之多,忙而不亂,魔法師極為熟練地控制著每一個人的動作和臉上的表情,甚至,當兩個對面走來的人衣服飄帶互相碰撞都能真實地表現出來,絕對不會出現互相穿越這樣的無理現象。
如果不是面臨這樣的生死考驗,冒險者必須用歎為觀止這樣的詞來形容領域的精美。
一個幾歲的小男孩從遠處騰騰地跑過來,嬉笑著躲閃後面夥伴們的追逐,一頭撞在了沙若的身上,小孩子被撞倒在地,似乎根本看不到沙若,爬起來揉了揉腿,從旁邊跑遠了。冒險者們連忙閃在一邊,把其他的小孩子們放過去。
就在一刻,艾米突然跳了起來,猛地拉了大青山一把:「快!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