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尊貴的客人明言。」在王宮中,國王陛下也不再嘻嘻哈哈地發出尖叫聲。
「陛下,從您剛才所談到的事情中,我感覺王國本身所站的位置相當高,竟然能夠一下猜透敵人的一舉一動。為什麼呢?」
「哦,尊貴的客人。天上的眾神,並非所有人都這樣卑鄙,有一些有良知的神祇願意幫助我們。我相信,我所得到的厚脊書也是來自於神界。畢竟,我們是父神的本命種族。」
「是這樣哦,對了,陛下,剛才我們已經湊巧開啟了那道峽谷的封印,不知道貴王國是否可以通過那裡離開呢?」
「不行。尊貴的客人難道沒有感覺到嗎?這一點,在王國被封印前我們已經知道了。那個峽谷深3500多米,在1300米的高空,有強烈的罡風,沒有任何生命可以在凜冽的罡風中支援過10分鐘。」
「哦,我繞遠了。」艾米臉上露出了一絲失望:「我們現在再回到剛才的問題。我很奇怪,您剛才所談到的一切,太完整了,似乎……就像昨天發生的……我的意思是,詳細得已經像假的了。」艾米換了一個話題。
侏儒國王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作為父神的本命種族,侏儒關於文明的記憶有一套非常有效的傳承辦法。尤其是王族之間的記憶。」
哦,原來如此。創世神賦予侏儒王國的優勢還真不少,看來父神為了保留自我印記也有自私的一面。
艾米微微搖搖頭:「既然如此,國王陛下,我們再來回憶一下您剛才所說的,主神希望侏儒王國會在逐步發展中不斷創造世界,並有望於在世界崩潰的之前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種族,是這樣嗎?」
艾米在明知故問。
「當然!歷代創世神的本命種族都是最強大的種族。」
「那麼,我是否可以做一個小小的假設呢?」艾米語氣是小心翼翼的,但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了:「我剛開始學習魔法的時候,我老師最喜歡和我說的一句話是‘閉門修煉’。我老師的意思很簡單,沒事的時候,不要老到外面去,外面的世界是很精彩,但是,所有的精彩都是浮雲掠影,消失的卻是寶貴的時間。我想問,現在侏儒的文明已經超過了人類了嗎?超過了矮人了嗎?超過了精靈族了嗎?侏儒王國何時才能達到眾神的能力?」
艾米一連串的反問,恢宏的殿堂中所有侏儒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萬年國王嘴唇微微動了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白衣少年嘴角的微笑不知道何時看上去顯得冰冷,但是,少年並不滿足於此,更為冰冷的話如同冰錐刺透了侏儒們脆弱的心靈:「以創世神的能力,想來,絕對不會看不到就發生在他眼皮底下的事情。那麼,我想問,有沒有可能是創世神認為侏儒王國在過去太過於招搖,甚至不務正業,所以才默許了這種事情發生的呢?」
大廳裡並不熱,侏儒們極為先進的機械已經可以確保這裡四季如春,汗水卻順著所有侏儒的額頭滾滾而下。
「所以,我想,侏儒王國並不需要一個所謂的解放王,而是想想如何才能夠完成創世神的委託才是。」艾米最後蓋棺定論,「我是一個小傭兵,在我的世界中,歷來有著一諾千金的說法。我猜測,侏儒這樣偉大的種族裡也應該奉行這樣的原則吧。」
趁著侏儒們不注意,艾米偷偷地擦掉了頭上的汗水。
這是艾米有史以來壓力最大的一次,還不比在妖精森林,雖然眾多的精靈長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誘之以利,但是,在當時,起碼艾米可以一走了之,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攔阻的。這裡呢?就像一個大烏龜殼子,面對群情激昂的侏儒,如果不能給他們一個合理的解釋,就算他們不主動地傷害探險者,只是拒絕說出如何找到封印點,不告訴探險者離開的辦法,這對於探險者而言已經是不可承受的了。
編一個故事不難,難得的是如何把故事編得極為圓滿而且充滿大義凜然,讓聽故事的人在被欺騙的同時又能得到充分的自我滿足。也只有這樣從大義角度才可以把侏儒們期待千年的夢中情人徹底抹去。可惜,擁有這樣造詣的艾米閣下成為了一個傭兵而不是一個吟遊詩人,否則,哪裡會輪到昆·姜、本山·趙這樣蹩腳的吟遊詩人笑傲江湖。
嗚嗚……嗚嗚……數萬歲的侏儒國王竟然像一個孩子一樣痛哭流涕:「侏儒一族,空有無數智慧,但是,在這一點上,竟然數萬年都沒有看透。」其他的侏儒大臣們甚至有人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也難怪侏儒們這麼輕易就相信了艾米的話,作為本命一族,侏儒們根本不相信父神竟然會懲罰他們,侏儒們始終有著天生的無與倫比的優越感,艾米這番話一下把侏儒們從天堂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罪魁禍首艾米根本沒有理睬眼前這些哭得一塌糊塗的侏儒,自顧自地在侏儒王室殿堂內欣賞著精美的器具,大青山微微皺了下眉頭,以艾米的脾氣,雖沒有替侏儒們做什麼,但,畢竟侏儒們對他會有感恩戴德之心,在這種情況下,艾米如果不大肆掠奪一番,算是對不起這些在地下苦命經營的子民們。艾米閣下現在鬼頭鬼腦地看來看去,只是想先檢查一下侏儒們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罷了。
看著用崇拜目光看著艾米的侏儒王,大青山眼睛中流露出一絲不忍,只是,這個時候壞掉了艾米的好事,怕又有無數後遺症,唉……算了,反正……自己也沒有什麼損失,艾米也會把握好剝削的尺度,如此而已。大青山再一次放棄了自己做人的原則。
「閣下一句話驚醒夢中人!我現在才算真正理解了神喻中‘開啟萬年封印’的意思。這個封印不是加在侏儒王國頭頂上,而是鎖在了我們的心上。」老年侏儒似乎一下年輕了很多,從頭上摘下了王冠,走下王座,雙手捧到艾米麵前:「解放王陛下,恭請您登基!」
哦!艾米倒吸一口冷氣,嘴驚訝得足以塞下無數個雞蛋。說來說去,最後怎麼還是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還好,艾米閣下到底是見多識廣,還能做到處驚不亂。少年人修長的十指接過了暗黑色王冠,似乎是一種無名玉石製作而成,溫和圓潤,嗯,艾米心底給這個王冠打上了「好東西,非常值錢」的印記。
「我還想請教閣下一個問題。」艾米壓制著強烈的想把王冠放入口袋的想法,不動聲色地轉動著手中的黑玉王冠:「按照王族記憶傳承,父神把創造這個天賦只給予了侏儒,對嗎?」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艾米繼續提問:「我是一個人類,一個普通的人類,如您所說,人類並沒有得到創造的天賦,那麼您認為,我對於侏儒這樣需要通過不斷創造才可以積蓄更偉大力量的王國會有什麼幫助呢?再假設一下,我這樣一個人類,能接受這些不斷創造出來的東西嗎?一旦我真的成為了國王,我是否會對於侏儒王國發展構成了阻礙呢?」
「我,並非不想成為貴國國王,但是,作為一個遠道而來的朋友,我必須對貴王國負責。」大義凜然的少年斬釘截鐵的話落地有聲。
大廳裡所有的侏儒們都被感動了,一個人類,一個以自私而著稱的種族,面對豪奢的王位竟然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拱手而讓,這是一種如何偉大的情懷。當然,他們不知道眼前這個少年註定要被後世稱為人類中最偉大的「王位逃亡者」。
艾米的話到此並沒有結束,王冠再次回侏儒國王手中,艾米繼續了:「作為一個普通人,我還有一個想法可能有大不敬的嫌疑,請諸位先行恕罪。」
唉……這句話——大青山和沙若臉上都露出了苦笑——艾米又這樣故意的假客氣了,什麼大不敬,什麼先行恕罪,從進入大廳後,艾米閣下哪一句話就「大有敬」?哪一句話不需要別人「恕罪」的?每一次艾米這麼客氣,唯一的目的就是先退後一步,略微準備一下,然後再次大步向前而已。
可憐的侏儒君臣們空有無限的創造力,卻在文字方面被一個人類少年打得稀里嘩啦,一個個頻頻點頭,表示願意饒恕他老人家任何大不敬的話語。
「國王陛下,根據我對人類的瞭解,當一個人年事已高,在經驗方面肯定會越來越高,但是……在接受新事務方面,則越來越差。那麼,國王陛下,您現在接受新事務能力怎麼樣呢?好了,其他的我也不多說了,請國王陛下告訴我們如何離開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