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近千支白色箭羽破空而起,數息後,蝗蟲般投入騎士陣營中,平裸的大地像是突然下了一場大雪,最外側十多個騎士猛被甩了出去,坐騎嘶鳴著奮然倒地無助地痙攣著,血水順著馬匹的肉體躥射而出。
「回射!」
兩位前大隊長同時命令,根本無需瞄準,2000多位騎士平治中向敵營射擊著,騎士們射擊的準度和射矩肯定是無法與角弓手相比,因此,距離更近一些的神聖教廷輕步兵被殃及池魚了,一壺箭還沒有射完,輕步兵陣營已經有了動搖的趨勢——無論怎樣粗大的神經,也不能忍受死亡就在眼前卻幹捱打不能還擊。
兩個中隊的騎士已經從正面陣營掠過,在側面,城牆上的勁弩無需擔心誤傷可以自由發射應該可以壓制對手的騎射。
沒有想到的是,兩個騎士中隊劃了一個弧圈再次返回本隊,而剩下的一箇中隊的輕騎士竟然沿著剛才兩個騎士隊伍再次進行了12次速射,更多的慘叫聲在神聖教廷軍人中傳出。
恐怖如瘟疫一般在戰士中輕微地蔓延著,蘇哈托皺著眉頭揮手命令低階牧師在重步兵的保護下走到輕步兵陣營後給予治療。
「奉黛妮婭之名!神聖的精靈啊~發揮你的力量吧!」
「奉黛妮婭之名!神聖的精靈啊~發揮你的力量吧!」
「偉大的聖靈,懇請您的聖言為迷失者降下安定的祝福……」
潔白的聖光從天而落,輕柔振盪著受傷士兵的傷勢,教兵們再次感受到神的恩眷,輕微的皮外傷幾乎在瞬間就被治好,重傷的戰士也在聖力下止血昏昏睡去。
指揮官蘇哈托閣下已經意識到一味的防守將被敵人像扒筍皮一樣一層層消滅。
重步兵旗隨風而起,2000重步兵全線起動,500面橡木盾組成了偃月凸陣,像烏雲一樣層層壓上;接著輕步兵陣營尚倖存的半數緊緊跟上;再後面是角弓陣營和牧師陣營。除了騎士外,蘇哈托幾乎動用了自己手中的所有力量。
「射!」
兩邊的指揮官幾乎同時吼出了命令。
箭羽劃過空氣嘶嘶的響聲連成一個點,0.79米長的標準角弓箭和略短一些的弩矢同時射出,甚至在空中相撞,數息後,雨點般落下。
就實際情況而言,無論是角弓手還是速龍騎士,都在無謂地浪費著資源。
除非是超級不走運者,否則,對於身披重甲的速龍騎士以及重步兵,長度少於1.2米的箭都沒有任何作用,最多是鐵製箭尖劃過鑄鐵甲給士兵們帶來聽力上的痛楚。
20息後,雙方的距離僅剩下130米。
速龍騎士們突然掉轉坐騎向本陣一路小跑而去。
岐阜城守軍中微微停頓了一刻——按照岐阜城士兵對帝國軍人的瞭解,此前還沒有地行龍騎士臨陣脫逃的先例。最前面的指揮官下意識地向後看了一眼本陣的指揮旗,再次發出了前進的命令。
黑龍騎士團見習騎士大隊全線後退,接著,頂著箭雨速龍騎士全線緩緩後退。
突然,大地在顫抖,沒有經驗的見習騎士下意識地扭頭看去——岐阜城騎士部隊動了,而且是全線投入。
貼著地皮,銀色輕騎士部隊從兩側包抄上了,中間的步兵方陣突然裂開,1500位重騎士排成100列如同火牆一般滾滾而出,一色的花語平原特產紅色駿馬,一色的教廷專用紅色重甲、一色的火焰般披風,一樣的紅色馬蹄掀起了大地綠色的衣裳,數十面紅色條頓旗在火焰上空起舞。
「撤!」發出的不僅是口令,所有的指揮旗全部掩落,黑龍騎士團潮水般撤退。
炸營!被緊緊追趕的黑龍騎士團突然炸營了,打著燕尾旗幟的見習騎士隊伍為了擺脫追擊,離開了主陣向左右兩側倉皇而逃,中間的速龍騎士由於重甲速度慢,在短短100息後竟然被銀色輕騎士追到了首尾相連,而且已經失去了整齊的隊伍,變成了一條散兵線。
蘇哈托和諸位將官沒有想到如臨大敵的結果竟然是如此輕鬆,看來帝國指揮官對於雙方實力有著錯誤的認識。沒有任何猶豫,蘇哈托親自率最後的100親衞騎士從左側包抄而上。
戰局在瞬間發生了驟然劇變。
黑龍騎士團最前面的近百騎士中突然展開了巨大的黑龍旗,所有的速龍騎士在奔跑中猛得回身扣動了手中的勁弩,在30米距離內,勁弩可以穿透全鋼鑄板甲外一切防禦。
最前面數百位輕騎士每個人都同時被數量不等的弩矢貫穿,巨大沖力把騎士失去知覺的軀體從馬背上像風箏一樣掀起,重重地砸在後面的騎士身上,骨頭脆裂聲響成一片。再後面的騎士手忙腳亂地提帶司韁向兩側躲開。
速龍騎士們把勁弩掛在身邊,舞動單手錘杖和單手方盾狂笑著衝入了亂成一團的輕騎士中,在錘杖還沒有落下前,速龍犀利的爪子和掛著吐液的牙齒已經和輕騎士坐騎的脖子在親密接觸,被撕裂的動脈射出一道道血箭,錘杖隨即落在輕騎士的身上,在沉悶的骨裂後,被捶擊的騎士嘴裡噴出成片血霧。
隨後緊緊跟上的重騎士巨大的慣性根本不允許他們做出任何規避動作,面對已經亂成一團的輕騎士同伴,重騎士們不得已把手中的騎士戰槍扔在地上,從肋下拔出彎刀,狠狠砍向敵人,只是,地行龍騎士身上的鎖子板葉甲根本不在乎利器的劈砍,呼嘯的戰錘絲毫不費力氣地把彎刀打得失去了原來的模樣飛了出去,一頭尖一頭方的錘杖拍擊在純鋼板甲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個別力量大的龍騎士甚至直接把重騎士連同坐騎捶翻倒地——重騎士聯合衝鋒的威力完全可以與地行龍騎士一較長短,但是在這種近距離的搏擊中尤其是對手一律選擇了重錘後,所剩下只是潰敗的時間而已。
在輕騎士大隊全軍覆沒的同時,黑龍騎士團見習騎士突然兜回了馬頭,排山倒海般從兩個側翼向敵人的步兵方陣撲了上來,少年騎士們呼嘯著瘋狂拽動手中弓弦,根本無需瞄準衝著對方的陣營散射。無序的箭羽咻咻地發出刺耳的尖叫,像茅草一樣落下。
岐阜守軍方陣已經被拉成了橫向大隊,重步兵、輕步兵、弓箭手、牧師各排成四橫排,敵人突然轉變了攻擊方向,巨型方陣根本來不及掉轉方向,高階軍官拼命大喊著指揮士兵再次集結,可惜……一切都遲了……
箭雨嘭嘭地射翻一片又一片士兵,恐慌中躲閃箭支的輕步兵和弓箭手打亂了重步兵陣營、推倒了孱弱的牧師,兩個帶隊大隊長連續砍翻了幾個士兵但是沒有任何作用。
東側面的岐阜軍隊最先崩潰了,慌亂計程車兵們扭頭向城牆跑去,西側的軍官還在強撐著陣營,但是,數息後200多個狂鷲騎士突然降臨,身手極為敏捷的少年們從2米多高的空中一躍落入弓箭手陣營和牧師陣營,漆黑色的細劍毫無阻隔地刺入絲毫沒有近戰能力的軀體。
雖然,在大規模的戰陣對決中,劍士營攻擊力極弱,但是,當陷入人貼人的混戰中,長槍、戰戟等武器受到了極大的限制,長劍攻擊力頓時顯現出來。頭系白色孝帶、身著黑色皮甲的少年劍士們三四個組成一個散兵陣,手中黑色細劍顫抖著刺入白色的神聖盾牌中,挑出無數血線,10息後,戰場中已經看不到任何一個站立著的神職人員。
見習騎士大隊掛起了角弓,手握長劍、彎刀洪水般衝入步兵大營的一刻,岐阜陣營終於全線崩潰了。
驚慌失措計程車兵們衝著岐阜城牆狂奔,重士兵徒勞地揮動手中狼牙棒,可惜,他們面對的是陣風一樣捲過的騎士,彎月刀和細劍極快地從重步兵盔甲接合處刺入,猛地帶出,鮮血斷斷續續地噴了出來。
蘇哈托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即使是他這樣沒有經歷過任何戰陣的指揮官也知道,全面崩潰的方陣已經失去了挽救的意義,此時已經不是逞個人威風的時機,他帶著剩下的100騎士,掉轉馬頭向城門衝去——他忘記在剛才的得意中已經衝出了城牆弓箭保護範圍400多米,而此時,在弓箭範圍外側,300多位森林精靈不知道何時已經嚴陣以待,所有精靈手中都握著綠色短弓,短弓上還剩下最後的一兩支短箭。
「上天的聖神,賜予我神聖的防禦吧……」
眾多的騎士同時低低詠唱起來——難怪剛才這些騎士沒有衝入,這些騎士是從比較勇武有力但又無法在神聖魔法上取得進一步發展的神職人員中挑選出來的,作為騎士控制整個戰局。
紅色和白色的魔法精靈喧囂著組成一個個流光溢彩的魔法盾,接著,騎士們順次拉下了護面——沒有任何人懷疑魔法盾和金屬板葉甲組成的雙重防禦效果。蘇哈托相信只要衝過了森林精靈防線,進入岐阜城還可以依靠剩下的4000士兵和十數萬虔誠的居民守到援兵。
衝鋒……聯合衝鋒……300米……200米……150米……100米……
「槍——槍——」最外圍的騎士大吼著,100杆2.7米的騎士長戰槍同時放下,驕陽下,槍尖星光閃爍。
50米……
面具下,所有的騎士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僥倖,50米,對於疾馳的戰馬而言,只需要4息,4息後,即使是最擅長弓箭的精靈也失去了控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