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女子——更確切講當代精靈女王的目光從青明等人身上滑過,最後落在了傭兵這裡:「這位戰士先生,我想,我們之間有一些誤會。」
「什麼誤會!我們就算接了任務,但是自始至終沒有傷害任何精靈。你們卻……」野縷材嘴裡塞滿了青草,本來也說不清楚,扭頭看向黃金樹,鮮血改變了整整一面山坡的顏色,戰士再也控制不住了抱頭痛哭起來:「我的兄弟……我怎麼回去見你們的孩子……」
在人世間的職業中,正規戰士和傭兵對於友情最為看重,在兩個職業中,每一個人每一刻都在準備為自己的兄弟擋下敵人刺來的長劍——如果一個團體中沒有這種性命相托的感情,這個團體必然會在殘酷的競爭中最先被淘汰。一個傭兵團,最大的罪名莫過於背叛僱主,但是,背叛僱主的傭兵團依舊可以轉移到地下傭兵公會中謀生——如果一個傭兵團拋棄了受傷的團員更甚者謀殺團員,這樣的傭兵團會被整個傭兵界遺棄。
這樣兩個職業,野縷材和自己的袍澤都經歷過,如果不是袍澤庇護,野縷材或許早已經化做塵埃,而在這一瞬間,三個鐵打的漢子全部消失在眼前,這種傷痛並非所有人都可以承受得起。
以精靈歷經滄桑世事的心態,對於人類消失在眼前看的實在太多了,而且,精靈漫長的歲月早已經看淡了生死,即使精靈女王希望與眼前的人類溝通得更好,卻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勸慰眼前的戰士。
女王微微搖搖頭,秀目再次掃到了易海蘭身上,少年背後那把長槍吸引了女王的眼睛:「請問閣下背後的長槍,可是名為‘銳耀’?」
除了痛哭中的戰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扯到金髮少年身上,艾米驚訝得嘴裡都可以塞下一隻燒雞,他本來以為女王陛下必然會記得自己這個膽敢冒犯女王「英雌淫|威」的人類,沒有想到竟然是易海蘭……唉,艾米無奈地搖搖頭,看來英俊瀟灑確實有著難以抵擋的魅力,就連精靈女王為了結識一個帥哥也要編瞎話。
以局外人的身份來看,艾米這樣完全是不負責任的胡猜亂想,對於精靈而言,大部分人類長得都是一模一樣,精靈女王是不可能記住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類相貌——當然,艾米閣下的相貌確實非常普通,與易海蘭、池傲天等公認的大帥哥是無法比較的。大概也就是瑩小姐這樣剛走出鄉村的小女孩才會毫無眼力見兒地注意到這種平凡人吧。
易海蘭微微一愣,銀槍劃出半弧出現在身前,少年低頭看了看槍身上篆刻的兩個大字,臉頓時漲紅:「抱歉……我……我不認識這種字。」
女王和身後的長老們不禁莞爾,女王幽幽地說了一句話:「是呀,現在認識這種古精靈文字的人真的不多了。不過這把槍怎麼會在你這裡?」
易海蘭肅然起敬,大步向前兩步,向前平伸長槍:「給我這把槍的是一位老人,他讓我持此槍來妖精森林借兵10000。」
「哦……」所有的精靈們都是一驚,以精靈的平和本性,極少介入大陸戰爭,甚至是參加傭兵團的精靈個體都極少,就更不用說投入數萬精靈,這個老者是何許人也,竟然有著如此之大的口氣和如此之大的面子。
精靈女王陷入了沉思,久久之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臉色也極為鄭重:「這把槍是老人親手給你的嗎?」
「不是,是通過其他人轉交給我的。」
「哦……我們已經整整三代人沒有見過他了。」女王言語中用上了第三人稱的敬詞:「更有數代沒有見過這把傳說中的銀槍,因此,實在不能確認您所說的是否是真的。比較抱歉,閣下這次怕是要空來一趟了。」
出口求人,以易海蘭的性格而言是最不願意做的事情。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易海蘭面色也並沒有任何變化:「好,知道了。」
如果此事換成艾米或者是霍恩斯,必然會想盡辦法達到目的,可惜,艾米麾下的小傭兵團雖然現在並沒有與惡魔島軍隊直接開戰,但是無論如何也不想看到這支來歷不明的軍隊再次壯大,就更不想幫對方說話了。
精靈王者秀目再次轉回以青明為首的森林精靈這邊,俏臉微微變寒:「青明大膽!先是妖言惑眾,其次暗下陰謀,再次陷害眾多人類傭兵,你可知罪?」
在女王的威嚴下,為數不少的精靈身體微微一顫。
「嘿嘿……」身為精靈族長的青明卻發出低低的冷笑,期間明顯帶著嘲諷:「妖精森林,是天地自成的精靈家園,任何一代創世神都無權自由處置,任何一代精靈都有權力在這裡生存。我一直很奇怪,在此前歷經多代精靈世界,都是多代創世神精靈共同擁有這片森林,為什麼到了這一代就變成了只能由創世神的精靈掌握?」
這樣的話說出來,不僅是人類傭兵們不懂得其含義,在場的大部分森林精靈們也完全搞不懂自己的同胞長者在說些什麼。
魔法歷5年,在人類極少涉足的妖精森林,有人企圖發生一場政變。完全以局外人的身份來看,這次政變的緣由起碼要追溯到開天闢地的那一天。
而這場政變的幕後者正是森林精靈的死敵:夜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