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米的距離,面對森林精靈或者草原精靈的弓箭,99.99%的結果只有一個:死亡。即使是幻獸騎士和魔導師也不能逃避這個現實。或許,只有龍騎士才有可能僥倖逃脫吧。幾乎每一個傭兵都確知這一點,更知道,眼前這一小隊精靈弓箭手足以把10多個人的傭兵們埋葬10次。
「衝過去!榮譽在我心中,信念與我共存!」停頓只是一瞬間,野縷材高舉盾牌向精靈們衝了過去。
「榮譽在我心中,信念與我共存!」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後面的幾個曾經是騎士的戰士眼中立刻充滿熱淚,發瘋似的大吼著。懷特、琿陽的盾牌在剛才逃命中已經丟棄,作為騎士或者見習騎士,在這樣危險的環境中是不能夠以自己手中沒有了護身盾牌作為託辭的,即使衝上去的必然結果是倒在強勁的短弓下,兩個戰士揮舞長劍一左一右貼著野縷材身後向前衝去。
正在最後斷後的易海蘭聽到這樣的喊聲,眼睛微微一溼,雖然沒有任何人給易海蘭作騎士冊封儀式,作為龍騎士一員,對於騎士們衝鋒時尤其是在極度弱勢狀態下衝鋒時所說的話極為熟悉。大部分騎士都是高喊自己終身的信念為自己的夥伴為自己的團體奉獻了寶貴的生命。穩重如易海蘭者也不由得感覺到全身熱血沸騰了起來。
「艾米兄,你斷後,我向前。」易海蘭連續兩次大的跳躍,落在了野縷材的身後。
「耶拉……從!」正面精靈中有一個弓箭手突然發出了命令。
「嘭——嗤——」傭兵們立刻聽到了弓弦的密集的震動聲和箭劃破空氣的聲音。
在100米左右的距離上,精靈弓箭的射速和聲音的速度是同步到達的,以這個速度射出的長箭即使是鷹的眼睛也無法辨識。
「啊!」衝在最前面野縷材眼前看到一點寒光,下意識舉起手中盾牌,突——野縷材感覺到自己右腿傳來一陣巨熱,一支長箭擦褲而過。
「小心!」易海蘭銀槍幻起無窮槍影,凌空擊飛一支疾速射來的箭羽。
見面不如聞名,鼎鼎大名的精靈弓箭手第一波箭雨並未給傭兵們帶來任何威脅,反而在傭兵身後緊追不捨的其他精靈差點被射到。
「傭兵朋友!不要動手,我們是幫你們的。」對面的大魔法師急忙喊。匆忙逃命的傭兵們沒有仔細留意精靈的話,直到大魔法師喊第二次的時候,才明白剛才為什麼沒有死傷。侏儒的視力也遠好於人類,靈猴兒仔細看了一下,大聲和其他傭兵說:「是救我們出來的那個精靈族長,大家不要誤會。」
名為青明的大魔法師向傭兵們連連揮手示意快點過去,而在青明身後的精靈弓箭手們沒有停頓,綠色的箭羽不斷向遠處的追兵射去。
精靈們可以不在乎人類弓箭手射出的長箭,但是對於突然變為敵人的同族們絲毫不敢大意,幾個已經進入射程的精靈連滾帶爬地逃離了射程,兩個跑得慢的精靈弓箭手身上中箭倒在了山坡上。
在精靈社會中,每一個精靈都極為寬容、善良,作為世上最長壽的種族,精靈們從小就看淡了一切,本來無所求,對於權勢、名聲、財富等等等等都淡泊處之,同族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爭吵,就更遑論直接動刀動槍甚至是性命相搏。
眼前落下的箭羽分明是產自同一個森林,甚至箭尾的羽翎都用著同一種鳥類的尾羽,更遠處是同族平舉的短弓,從寒光四射的箭尖和翠綠色的箭羽角度就可以看出松弦的結果是什麼……所有的追兵都停下了腳步,精靈們一個個無助地看著長老。
精靈長老看著倒下的同胞發出了憤怒的喊聲——傭兵們都聽不懂森林精靈的母語。
青明臉色凝重,用大陸標準用語大聲回答:「我不管你們怎麼看,精靈必須有寬容心,我們不想傷害人類。我們要幫他們,哪怕我們村子裡200多老幼被迫離開妖精森林。」
傭兵們中多有人鼻子一酸,大部分人都沒有想到,在妖精森林中有著如此古道熱腸的精靈朋友,更想不到,精靈們真的和傳說中的一樣善良,能夠對本來藏有禍心的傭兵給予全力幫助,甚至不惜背井離鄉。野縷材看著老精靈佈滿皺紋的臉不由自主地像對兄弟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
青明大魔法師轉頭向傭兵們說:「大家快走,到黃金樹那裡去,上那個木塔,裡面有大型的魔法傳送陣,可以直接把大家傳送到外面的精靈洞穴裡。」頓了一頓,精靈魔法師又說:「我們在這裡撐著,你們要快,我們也不一定能撐多久。記住,那個魔法陣只能使用一次,所以要都進去。」
艾米緩緩搖搖頭,目光有些猶豫:「我留下,我來幫忙。」
易海蘭和其他幾個騎士出身的傭兵剛剛準備說話,被精靈魔法師堅決否定了:「你們快走,即使是精靈王也不能殺死精靈!我們沒有事情,最多被驅逐。快走!」
精靈們焦急的臉色讓傭兵們無話可說,此時多呆一分鐘就是給好心的朋友帶來更大麻煩,傭兵們大步衝向了黃金樹。
遠處的精靈們似乎更加著急了,幾個方向的精靈一躍而起希望可以突破同胞的箭網,可惜,每一次都留下幾個倒在地下的同伴。
19個傭兵跑得也極快,最前面是靈猴兒拉著魔法師,後面是影人帶著牧師,然後是諸多的戰士,艾米和易海蘭、野縷材、懷特、琿陽在最後面斷後。
距離黃金樹已經極為近了,在奔跑中甚至可以感覺到空氣中蘊蕩著一重重的魔法精靈,每一片黃金樹葉反射著正午的陽光,黃金樹下一片通亮。
看著傭兵們離黃金樹越來越近,遠處的數百個精靈們同時發出大聲尖銳的驚叫。
艾米微微一怔,精靈們發出的音節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