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鎧甲戰士的眼睛驟然縮小,右手突然爆發出極大的力量握住長劍劍柄,身後的法師立刻察覺夥伴的異樣,驚訝地回頭順著年輕人的視線看了過去。
金髮少年顯然也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氣,詫異地看著眼前比自己年長不了幾歲的青年人,不過腳步並沒有停下。
「惡棍,償還我兄弟的命來!」大吼中,騎士鎧甲戰士從腰裡拔出了騎士劍挺盾而上。長劍從虛空力斬——這是典型的騎士在決鬥中的起招,先告訴對方自己要發起攻擊。一人多寬的盾牌帶著塵土重重地撞向金髮年輕人前胸。
金髮少年反應極快,一眼看出迅速襲來的長劍是虛招,右腳向前小跨半步,左手長槍在手心垂直旋轉了270度,雪亮的槍尖劃出一道環形電光,從下挑出筆直有力地刺在騎士盾上,銀白色的純鋼槍管被兩股相反的重力壓成弧狀。
周圍發出一片驚呼,兩個年輕人表現出來的水平都不低,尤其是金髮少年,左手的力量如此之大,一杆長槍竟然可以逼住大盾的衝力,而且長槍旋轉的招數是所有人從來沒有看到的,不得不承認,剛才需要用詭異來形容的一槍讓整個妖精之花震驚了。
打架對於妖精之花的客人們太常見了,在這樣的場合裡哪天不死幾個人?左近幾張桌子上的客人連忙閃在一邊免得殃及池魚,桌子椅子酒杯稀里嘩啦倒了一地。
騎士鎧甲的幾個夥伴都不知道為什麼戰士突然如此憤怒,沒有能夠及時阻止,也不好貿然出手相助。
細長騎士劍尖回撤後緊緊貼著盾牌內側刺出,雪亮的劍尖幾乎沒有發出任何亮光,刺向了金髮少年的胸口。
「殺!殺!殺了他!」
在妖精之花這種混亂的場合,所有酒客都對衣著華麗的人有著莫名的敵視,即使騎士鎧甲年輕人不是灰色公會成員,這樣的潮水般的呼聲也不會少很多,不少年輕的戰士跳在椅子、桌子上大聲喊叫著,幾個激動的狂戰士甚至已經散發出即將狂化的氣焰。
中年魔法師等幾個夥伴眉頭緊緊皺著,顯然不希望發生這樣的衝突。
金髮少年對長槍使用的能力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地步,槍尖還死死抵在盾牌上,單手突然爆發出更大的力量,槍身更加彎曲,左肘下垂,彎曲的槍身劃出了一個90°以上的半圓,槍桿重重地彈出了長劍。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金髮少年的守勢也只是保持了這一瞬間,握槍的左手突然鬆開,槍身藉著對方大盾的壓力順著手心反彈了回來,槍身反彈到一半時金髮少年右手從背後握住大槍,以身體為軸旋轉了360度,銀槍在酒吧內發出圓弧狀閃電——在第一個180度中,槍攥重重抽在了已經失力發飄的盾牌上,以身體為軸發出的力量遠超乎騎士想象,失控的盾牌帶動騎士鎧甲青年的身體向前踉蹌了一步,在剩下的180度旋轉中,至少40釐米長的雪亮槍尖狠狠切向了騎士的脖頸——
啊?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從容貌上被列為精品的少年竟然有著如此敏捷的身手,能把外門武器大槍使用得出神入化。
剛才的一頂、一彈、一鬆、一握、一旋、一撞、一切,精妙如斯的槍招如畫卷一般展開,大部分武者甚至不由自主地驚歎了一聲:「好!」
大部分傭兵不論對於騎士的制式長槍還是步兵用於近戰的槍戟都相當熟悉,所有的長槍招數都在一個「刺」字,雖然有一小部分步兵曾經在長槍近戰中運用了狼牙槊的揮、砍,威力畢竟小很多。金髮少年在剛才一瞬間所有長槍的用法都是此前人們沒有想過——而這把槍尖兩側鋒芒銳利的程度甚至超過大劍的銀色長槍本身,也是這裡所有人此前都沒有見過的。
即使如此大部分人也沒有想到,勝負在不到10秒中就已經沒有了懸念,以至於青年人的隊友們根本來不及救援,甚至連道別的時間都沒有——如此鋒利且劇烈的斬切下,戰士即使脖子上有軟甲也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在酒吧櫃檯旁邊突然再次泛起銀色電光,兩道銀色電光在騎士鎧甲上瞬間交匯在一起,沒有任何金屬碰撞的聲音,兩道光芒同時消失了。在2.1米長的大槍下壓著一把平放著的銀色大劍劍鞘,銀色大劍已經從劍鞘中抽出了一半。
如果不是這一把平放的長劍,生死只在一絲一毫間。
「哦?」銀劍的主人發出了與背影不符的嘶啞聲音,接著平淡地道歉,「你沒有想殺人?這麼說,是我錯了。抱歉。」銀劍入鞘接著被主人緩緩地扣在了背上,如果不是剛才閃電一劍,從主人緩慢拿劍動作來看多數人會以為是一個老者。
在地下傭兵界,對傭兵實力更為看重,不論是金髮少年還是銀劍主人表現都極為驚人,銀劍的主人在剛才的戰鬥中並沒有回頭看一眼,單手揮動1.5米以上的雙手大劍竟然可以擋住驚若飛虹的一槍。更讓人吃驚的是,銀劍主人身上還揹著另外一把看上去更古樸的大劍,如果是普通傭兵,這樣兩把劍不要期望使用了,僅是揹著100斤以上的長劍就會被累趴下的。
金髮少年似乎不相信有人可以在一瞬間擋住自己的長槍,秀目直掃了一眼剛才出劍的人,只是一個背影,可能曾經是白色的勁裝現在已經看不出本色,兩個肩頭都有破損,不長的頭髮亂蓬蓬的看不出是黑色還是灰色。略微愣了一下,少年秀目回到了鎧甲青年身上:「閣下為什麼要攻擊我?」聲音極為悅耳,似乎並沒有因為剛才的襲擊而敵視年輕人,如貴族般在疑問中使用了敬詞。
「你……你是混蛋,你攻破森花城時,我們騎士團2000多人被你們殺死!你那把殺人如魔的紅色大劍呢?來殺了我吧!騎士榮譽與我同在!」這個戰士果然是個騎士或者說曾經是個騎士。
「懷特,冷靜一些!」中年法師用力拉住了自己的夥伴。
森花城?酒吧裡大部分人並沒有聽說過修斯帝國這個極普通的小城。金髮少年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呆了一瞬間緩緩地說:「你認錯人了,我沒有聽說過你說的這個城市。」說完,長槍再次反手背在身後。
「老闆,來一杯解渴的啤酒。」一邊說,豪華奢侈的金髮下高貴的頭顱移向了剛才出手的人。可惜,那個人旁邊沒有空座位,否則,看樣子金髮少年鐵定會坐下來。
「閣下好快的劍!」端著酒杯,少年站在那人背後似乎自言自語,語音中透著一絲敵意:「閣下是誰?」
「客氣。倒是您的槍是我此前從來沒有見到的。」沙啞的聲音低低響起,客人抬起頭來,在他面前的櫃檯上碼了整整兩排空的啤酒杯。或許是酒精過剩,眼睛裡佈滿血絲,皮膚黝黑,密密麻麻的鬍鬚從左腮連到右腮,看樣子、聽聲音至少有35歲。所有注意到這一幕的人都感覺到大劍主人臉上帶著淡淡的什麼東西……憂傷?疲憊?
「哦,謝謝誇獎。剛才看閣下的背影,我以為看到了一個熟人。」金髮少年說完,隨便就近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那我只能說,您也認錯人了。」昏暗的燈光下,酒客再一次孤獨地舉起了酒杯,整整一大杯啤酒咕咚咕咚地喝下去,褐色的酒沫順著傭兵的嘴角流了下來。對於孤獨的酒客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一個辦事員從酒吧最裡面匆匆走了出來,手裡捧著最新的任務公告,公告剛剛放在酒吧檯上,最裡面的桌子上幾乎所有人都圍了上來——地下傭兵公會交接任務就是這樣,大多數任務不需要等級限制,一旦搶到好任務,收穫非常大。呵呵,手快有、手慢無的事情,當然要搶了。而且看到好的任務,先接下來,如果自己可以完成就自己去做,如果自己和夥伴的實力不夠強,那麼可以再邀請其他灰色傭兵參加或者乾脆轉包出去。
在櫃檯前參與爭搶的都是一些魔法師或者相對看上去比較文質彬彬的武者,這也不奇怪,那些五大三粗的大塊頭或者狂戰士能有幾個人有錢去識字?不認識字去搶任務幹嘛?剛才那個中年魔法師從人群中擠了出來,魔法帽險些掉在了地上,夥伴們顯然看多了這種場面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小組織的5個傭兵輪流傳閱了一遍任務,眉頭都微微皺了一下:隨著大陸之間戰爭的進行,註冊傭兵都被註冊的國家要求回國協同防守,越來越多的任務由於沒有足夠人手完成從樹屋酒吧轉到了地下公會,灰色傭兵們最近的收入明顯增加了——沒有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的隊長還是手慢了,拿到了一個看似錢很多但是實在很難完成的任務。
魔法師和個子最矮顯然是盜賊的夥伴商量了一下,站了起來,清了清喉嚨大聲招人:「去妖精森林周圍的任務,一趟20天,完成任務有20個金幣,如果沒有完成有5個金幣的辛苦費。誰有興趣?需要3個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