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前途險阻

傭兵天下 說不得大師 第2頁,共2頁

除了王宮附近的氣死風大燈籠,整個帝都大部分官邸陷入漆黑中。

在帝國東門附近,非常大的一片宅子中還有一處亮著燈,與屋外寒冷的天氣相比,屋子裡同樣寒徹透骨,桌子上一盞孤燈,床上盤腿坐著一箇中年人,深思間透著一股無奈。聽著屋外的風越來越大,中年人衝外面喊了一聲:「衞兵!進來暖和一會兒吧。」

衞兵遲疑了一刻:「謝謝您,公務在身。」

「呵……」中年人發出一聲長嘆,「如果你願意,到門房去暖和一下也行,不用這麼吃苦。」

作為帝國最高防區長官之一,範子爵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

在範子爵此前20年軍旅生涯中,需要用戰功顯赫4個字來形容,一人轉戰數大戰區,在歷任職位上都有上乘表現,一舉突破民籍成為貴族,更敘職成為帝國將軍。

獅子河一戰中與法諾斯軍隊兩敗俱傷,對於子爵大人此前的戰績而言就是前所未有的慘敗,而且壓力更大的是,惡魔島的軍隊連夜佔領了獅子河畔諸多小城,這在帝國近百年曆史上是罕見的。

退守獅心城時,有部下面帶憂慮地小心詢問:帝國軍部是否可以獲知火獅子軍團同時受到惡魔島和法諾斯兩支大軍的攻擊,能否從這點考慮體諒火獅子軍團受到重大的損傷?國王陛下能夠體諒麼?

在眾多的部下面前,範子爵第一次失去了以往的自信:「這個……陛下出身軍人世家,對於軍隊的熟悉遠勝我等,因此……我想應該……我們可以奪回城市以報帝恩。」言語中的不確認因素無疑在火獅子軍部軍人們心中留下了陰影。

而此後的一個多月中,範子爵勉力派出一個混合大隊希望能夠收復哪怕是一個3000人的小城鎮,可惜,即使是火獅子這樣的精銳部隊,在惡魔島士兵強大的戰力面前,也無法取得勝利。尤其是惡魔島的王牌部隊——惡魔百人隊,這樣強大計程車兵只需100人就可以獨立擔當一個方面的攻防任務,而且更讓火獅子軍團心冷的是,惡魔伸展寬達4米的雙翼可以在低空高速飛行,速度可以達到輕騎士的兩倍以上,在歷次衝突中,火獅子軍團發現惡魔島擁有這樣的百人隊旗幟有5個,這5個惡魔百人隊幾乎防範起了所有的城鎮。

隨後,一紙調令,火獅子軍團離開了他們駐守300多年的獅子河北岸,而子爵本人更被直接召回帝國軍部。

範子爵從送行軍官眼中看到了憐憫、擔心、兔死狐悲、幸災樂禍等神色,再加上此前對帝國最大的名門麾下嫡系傭兵團不救援的舉動,前防區將軍似乎已經可以猜到回到帝都後自己的結局——以池大同為首的帝國軍部、以池寒桐池寒楓兄弟為首的帝國三大戰區以及眾多的門生子弟會怎麼樣做?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作為一個從平民剛剛進入貴族籍的軍人,範子爵對帝都內眾多的名門貴族實在缺乏應有的瞭解,更不知道拜訪哪位達人貴客才能夠為自己開脫。

剛剛到達帝都,在帝都南門外範子爵就被士兵帶到了專門提供給外地官員入京的驛邸。可惜,被安排在最靠裡的一個院子裡,門口還安排了雙崗,更被告知,如無許可令,不得離開這座方圓不超過20米的黑色小院。

沒有比這更赤|裸裸的監禁,範子爵對自己的前景沒有一絲樂觀,唯一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門口士兵隸屬的部門並不是帝國軍務部,而是來自與軍方毫無關係的帝國吏務部。

在第四天的內部審理會上,範子爵進入廳堂後第一眼看到的是足有兩米高的一摞卷宗,當時範子爵就有缺氧的感覺:此前範子爵也參加過這樣的審理會——當然角色是完全的不同,根據之前的經驗,即使是超級大的問題,卷宗的厚度也不過50釐米左右。這麼厚的資料,估計把獅子河軍團所有軍官審查一遍都綽綽有餘。以至於,範子爵當時很失態地問了一句:「這些……難道都是和我有關的嗎?」

緊接著,範子爵發現在大廳正中坐下的真的是帝國吏務部次長和兩位幫辦,而軍方的代表人池大同公爵只是坐在一邊旁聽。

與冰冷大廳略微有差別的是,池大同公爵臉上帶著一絲關切,在看到範子爵進入後沒有等他走過來敬禮,而是主動站起來與範子爵握手:「南疆出這麼大的事情,火獅子軍團被雙倍的敵人攻擊,我代表軍部對死傷的將士們表示關注,這裡的事情完畢後,子爵閣下儘快到軍部報到,軍部其他主官都非常希望見到你。」

在其後兩個多月的審訊中,範子爵才意識到這次牢獄之災與他此前所想大相徑庭,審查的控告方竟然是獅子河疆域73個帝國貴族家族,受理方是帝國吏務部貴族管理省,控告的罪名有三項:

1謀殺159位帝國貴族;

2謀殺6723個帝國貴族封地軍人;

3臨陣脫逃,導致45個貴族封地陷落,21位貴族被敵人拘禁。

落於卷宗中的貴族頭銜囊括除親王、郡王、公爵之外所有的稱號,其中至少2位具有侯爵和7位伯爵這樣的高爵者死於範子爵主觀或客觀的過失。在帝國吏務部給此次事件的註腳詞是:帝國曆史上最大的貴族謀殺罪。

在審理過程中,帝國軍部反而不斷地為範子爵開脫罪行,每次審理,不論何時何地,軍部必定有參軍以上的主官前來旁聽,而且,軍部明確表示,範子爵作為軍隊最高職位者之一,在審理過程中不能施以任何刑罰。這也是讓範子爵感到極為吃驚的,在私下中也曾問過略微熟悉的帝國軍部官員,為什麼軍務部在此次爭執中如此為他出力,難道不計較一些前嫌嗎?他甚至直接問到了關於沒有增援小傭兵團的事情。

軍務部訓練省主官伯明翰子爵臉上寫滿了驚詫,對於帝國軍部而言,尤其是以池大同為首的一批老的將軍元帥,各大軍區的將軍、參軍無疑都是他們一手提拔的——或許此前沒有直接打過交道。因此,帝國軍部對於所有的將軍基本都是一視同仁。如範子爵這樣的重要將官,對於軍部而言就是不可或缺的左右手,這麼多年都相處下來了,怎麼還會介意他的一些小毛病。對於增援小傭兵團,事實上,紅石大帝多次過問此事,甚至要求派出軍隊作策應,在軍部中,池公爵是最堅定的反對支援者之一,在此事上,京畿戰區長官池寒楓伯爵同樣持反對意見。

「難道軍部會容忍丟失國土?」

「嗯……作為軍人而言,守土衞國是必須的,但是在當時的情況下,每個指揮官每支軍隊都有自己的極限,事後,我們專門分析了那場戰爭,在當時的兵力下已經是我們可以預測的最好結局之一了。」

最後,伯明翰子爵拍了拍範子爵的肩膀:「老兄,等這仗打完,我真的建議你來軍部任職一段時間,這樣你才可以對帝國軍隊有更好的瞭解。」

面對真誠的眼睛,範子爵極力控制著自己臉部和眼部不要表現得失態。

在帝國軍部的強力干預下,範子爵在過去的兩個月裡並沒有受到什麼太大的委屈。只是,完全失去行動自由的苦處是一般人無法容忍的。

看著繚繞而起的油燈煙火,感受著外面料峭的春寒,前將軍閣下對於自己的未來沒有任何信心,或許,就此被迫退役甚至被薅奪爵位吧。

屋外,如洗的月夜大地突然傳來暴急的馬蹄聲,打破了子爵的沉思:哦,這麼晚,在早已進入宵禁的帝都還能夠放馬狂奔,估計又是有緊急軍情吧。不知道是否是南疆戰況,不會是什麼壞訊息吧。想到這裡,子爵大人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何苦呢。

馬蹄在附近突然消失了,接著隱約傳來沉重的砸門聲,未幾,幾個禁衞軍官推開了小屋的門:「陛下有令,範子爵火速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