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盡頭眾神大殿中,創世神曾經問過眾神一個問題:世界上什麼最遠?
魯莽的火神張口就說:應該是上精靈界的天地盡頭,那裡連神都去不了。
美麗的愛神笑著說:是兩顆心吧,明明緊緊地貼在一起,但是偏偏不懂對方的心思。
就在眾神眾口議論中,智慧上神眼中突然湧出了大顆的淚水:「世界上最遠的,大概是你面前有一個人,但是,他馬上就要消失了……是那種永遠的消失。」
眾神殿中立刻安靜了……即使擁有無限生命的眾神,也不得不面對這種必將到來的「最遠」。
——《眾神大戰》〗
「霍恩斯,艾米和大青山他們呢?」莫野與霍恩斯只見過一面不是很熟悉,隆從馬隊中擠了出來。
「隆叔叔,他們在後面,馬上就到。」霍恩斯和艾米、大青山一樣稱呼這些父輩為叔叔。
「你們都脫險了麼?」隆眉頭幾乎擰成一團,半躬身抓住小矮人的肩頭。隆相當瞭解霍恩斯,這是一個在戰技方面可以和艾米、大青山比肩的矮人戰士,但是現在他滿身血腥味道,棕色的鬍鬚上沾滿了還來不及收拾的血、細小肉塊,背後斜插的藍色大斧上被凝固著黑色的血塊抹去原有的光澤,同樣棕色的虯發披肩而下,溼漉漉的汗水打溼了他的後背。在他後面的小傭兵也無不如此,而且大部分人還帶著傷。隆和莫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我一直在前面,大青山負責後面。不過……艾米的女朋友受了重傷,雷葛師傅和綠兒法力好像都用盡了,傭兵團的傷亡,大青山更瞭解。」褐色的眼睛裡掩飾著不安,霍恩斯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從昨夜到現在,他幾乎沒有時間或者更準確地說不敢回頭看看後軍的傷員。
艾米的女朋友?兩個中年人對視了一下,還沒有聽說過的一個重量級人物,能夠入艾米法眼的女孩無論哪個方面都不會太差,這樣的女孩在艾米等人的保護下都受了重傷?其他人……
此時,中軍以及壓後的狂鷲劍士營也陸續到了,小傭兵們默默地閃出了一個空空,把裡面的艾米、大青山、雷葛、池傲天、沙若、巴爾巴斯等主要負責人讓了出來。
隆和莫野順著人群直接走了進來:「大青山、艾米、8284,你們都出來了?」這微微顫抖的語音中,說不出是欣喜還是擔心。
大青山多處於後軍,身上的血還少一些,把盾牌杵在地上:「隆叔叔、莫野叔叔,我們都出來了,不過,好像小傭兵團損失很慘重……很多傭兵兄弟好像都……」連續猶猶豫豫的兩個好像。
與艾米、大青山等相比,隆和莫野都是久經沙場,無數次在戰場上與死神擦肩而過,更是習慣了每一場大戰後都有戰友從此在身邊消失,一般的情況下,他們對戰爭和死亡都不再驚訝,只是,此時不同……無論是莫野還是隆或者是突圍出來的巴爾巴斯,他們第一次如此默默祈禱不要看到死亡的場面,因為,這支剛剛衝出死亡線的隊伍中大部分年輕人都是他們的子侄輩。
無論如何,他們不希望看到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場面。
可惜……
「哥哥……」一個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聲從隊伍的最後傳了出來,悽慘悲涼的聲音扯動了所有人的視線。
在隊伍的後面,一個身穿藍色魔法袍的女孩痛哭流涕地撲倒在一張簡易擔架上,擔架上薄薄的毯子下露出一張煞白的年輕人的臉龐。擔架旁邊萎靡地蹲著小傭兵團的牧師,臉上表情極為黯淡。
「哥哥,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女孩拼命地搖著男孩的胳膊,「哥哥,你不能這麼把我扔下不管呀……你答應爸爸媽媽要照顧我……哥哥……」
看著艾米、大青山等都圍了過來,老牧師輕輕地用手抹去了眼角的淚水:「剛才還好好的,還說要給他妹妹去買吃的,誰知道……誰知道呢……就這麼快。」
「到底去了多少人?」隆對這些孩子兩年的感情已經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他的聲音明顯顫抖著。
大青山默默地推開幾個傭兵,在他們的身後,歪歪斜斜地放著幾十個爬犁,每個爬犁上都躺著幾個小傭兵團死亡傭兵的屍體。
隆和莫野彷彿一下子老了30年,隆身體微微晃動著從爬犁中間走過,小心翼翼地生怕驚動了什麼,他嘴裡小聲地呼喚著自己認識的一個個傭兵的名字:「林達……約瑟……漢波……依麗沙……小中子……阿凱……伯明家老四……」有時他蹲下身替死亡的傭兵把眼睛合上,豆大的淚珠簌簌落下。
「隆……別唸了,求你了……」巴爾巴斯哽咽地說著。
在最後面的一個爬犁前,隆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晃了一下:「小豆?」
莫野聽到了,不敢相信地看著隆面前的爬犁,踉蹌地撲了過去推開隆蹲了下去,巴爾巴斯也撲了過去:在爬犁的中間,熟睡著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一隻手緊緊地握著身邊的大劍,另外一隻手半伸在懷裡,嘴角掛著一絲血跡,身上蓋著黑色的毛毯。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
3個大男人眼睛裡同時充滿了水霧,淚水撲簌著滴到爬犁上。
小豆?艾米、大青山、霍恩斯的心像是被刀子猛地刺上去一樣,3個男孩同時想起了3年前的秋天,冰封堡壘西門外,莫野衝著一個破落的小房子喊了同樣的一聲:「小豆。」
一個10歲多一點的男孩走了出來,看到了他們,黃黃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逐個問候自己的父輩:「莫叔叔、伍蘭夫叔叔、8284叔叔,你們好。」
還記得,莫野蹲下來抱起了這個叫小豆的男孩。「你媽媽呢?」
還記得,小豆伸手摸著莫野背後的長劍,「她去給人家做工了。」露出了羨慕的表情。
更記得,伍蘭夫擔心地看了看已經快被風掀飛了頂棚的茅草屋:「冬天馬上就來了,你媽媽沒有和你說什麼時候把房子再整整?這樣怎麼過得了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