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天變白,接著變藍。沒有什麼風,薄雲在藍天的映託下,像是繡刺在天邊的白紗。
海邊天際,慢慢透出一縷金紅色,接著遠處的白雲邊緣被鍍上了一層金色。
金色越來越多越來越重,遠處突然露出了一牙紅色,接著好像是努力掙扎一樣,這牙紅色緩緩上升,天空、大海、浮雲就連近處的船弦上都被這牙紅色所覆蓋。
幾乎是一瞬間,金紅色的太陽從海平面躍然而出。
初升的太陽,不像中午的太陽那樣霸道不可直視,此時,它就像一個乖寶寶的小手一樣,是那種嬰兒一般的粉紅,似乎可以將它看透似的。
在很短的幾分鐘內,嬰兒般的太陽已經變成了成年的太陽,光芒驟然變得強烈起來,對映著一切。沙若眯著眼,微微抬起手在眼前擋著陽光,手指縫隙間透著淺淺的紅潤。
大青山看著眼前這抬起的小手,偷偷從懷裡掏出了護身符:「還你的護身符,謝謝你。」邊說邊遞了過來。
剛才還想著這個東西,現在沙若卻慌了手腳,抬手阻擋:「不用,送給你了。」潮溼寒冷的海面上,兩隻熱乎乎的手碰在了一起,沙若嚶了一聲把手縮了回來,大青山的手不尷不尬地懸在半空中。
「你是傭兵,更需要一些,等你不做傭兵了,再還給我吧。」說完,沙若站起來低頭走向了船艙,最後一句話似有似無地從船艙裡飄了出來:「即使遠在千里,我都會祝你平安的。」
大青山用左手輕輕地捂著右手,剛才碰到沙若手的地方隱隱傳來一種非常異樣的感覺,臉上又是通紅一片。
很多事情,並不像黎明前的黑暗一樣會迅速扯掉黑色的面紗暴露在人們的面前,一種莫名的感情,在所有人甚至是當事人都不是很清楚的狀態下,默默地滋長著。
船在繼續航行著。
海面上,剛開始兩天總會看到漂浮著巨大的冰山,有兩個船員輪流坐在桅杆頂上的吊斗裡,24小時關注著海面,以免船撞上冰山。
後來,冰山越來越少,只是偶爾有浮冰在海面漂過,海水的顏色也由淺變深接著再次變淺,看來離陸地不是很遠了。
在船上最先看到的是艾米諾爾大陸北部的群山,這些山處於和冰封大陸南部同樣的緯度線上,平均海拔3000米以上,在3500米雪線以上的部分,是終年積雪不化的冰川。這一帶的山脈,高峰林立,在整個大陸它的高度僅次於聖雪山。主峰:梅西斯峰,高度6231.07米。
在梅西斯峰山脈臨海一側,沒有任何天然的海港,所以只能沿著海岸線行進。在船上,可以清晰看到,海岸線上陡峭的山崖直上直下,白色的巨潮不斷地拍擊著青黑的岩石,船長小心指揮著艦隊躲避著淺海的礁石。
到了第四天,山脈逐漸變矮,眼前的景色大變,綠色的針葉、闊葉植物開始陸續出現,山巒變成丘陵,丘陵變成矮坡。
艦隊拐過了一個岬角後,一個寬大的海灣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水手們忙著準備錨鏈,扯下風帆。海港裡派出了為大型艦隊領航的小船,在領航員的帶領下,一個小時後,艦隊順利地靠了岸,已經在海上漂泊六天的人們終於腳踏實地了。
魔法歷2年秋初,順利登上艾米諾爾大陸艾米帝國北部軍港——浮冰港的計以下人等:林雨裳、沙若、艾米、大青山、霍恩斯五人以及一直在空中翱翔的神聖巨龍綠兒。
訊息總是以驚人的速度傳播。
如果說兩個月前,艾米和大青山剛剛踏入樹屋酒吧的時候,還是默默無聞的小人物;在吟風一戰後,兩個少年如璀璨的流星一般劃過夜空,為所有在那一刻抬頭關注夜空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大青山雪原城外「龍之較量」一戰後,兩個男孩都獲取了無上的聲譽,如果說之前是流星,那麼現在流星已如深邃夜空中的恆星般輝煌。「神聖龍騎士」大青山成為了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人。如果說,巨龍或者巨龍騎士還有人敢於挑戰,那麼神聖巨龍和神聖巨龍騎士剛剛登場的表現則讓所有人都喪失了戰的勇氣,甚至已經有人在傳言,即使把天下所有的龍騎士合在一起,也無法抗衡神聖巨龍騎士;而艾米則以黃金不換的機敏頭腦也獲取了相當的地位,尤其是當世人知道這個男孩只有17歲,但是卻具有魔法師、魔劍士、劍士三個職業,並且都有超乎一般水準之上的優秀表現,「百年難遇的奇才」之類溢美之詞都接連冠上。
浮冰港是艾米諾爾大陸和冰封大陸中最主要的幾個港口之一,也是訊息傳遞的中轉站,當五個人從船上踏上大陸時,前來迎接的帝國軍官向林雨裳施禮後,一字不差地報出了四個人的名字:「浮冰港駐守參將席卡騎士歡迎副使節林雨裳小姐、神聖教廷特使沙若小姐、a級傭兵團團長艾米先生、副團長神聖龍騎士大青山先生一行。」
艾米臉上帶著他標誌性的微笑迎了上去,向席卡騎士行了騎士禮,客套了幾句。
是夜,艾米和大青山以及兩位小姐和還有沒有闖出名氣的矮人霍恩斯參加了參將為他們舉辦的接風宴席。艾米和林雨裳成為整個宴會上最為亮麗的風景,林雨裳秀髮飄飄,舉止盡顯伯爵家應有的風采,其間不止一個年長者以半開玩笑的方式詢問林雨裳婚嫁的情況,當然,這些詢問者都具有相當的地位與爵位;艾米則在臉上始終浮現著貴族的微笑,騎士精神在他身上盡顯無遺,即使是端酒的waiter也會得到他足夠的尊敬,每一個人都對之前聽到的謠言大感疑惑,誰說他是一個無賴?這才是真正的貴族,多數人都在為這個謙謙少年打抱不平。
大青山不願意參加此類應酬,出席未久就藉口要回去照看綠兒,藉機溜之大吉;同樣不是很擅長應酬的霍恩斯也藉此機會溜了出來;沙若因為身份特殊,所以無法溜掉,但是一個神聖教廷的特使卻無法吸引大多數人的注意,尤其是她很少參加此類宴會,也不懂得如何裝飾自己,自然就處於了宴會的外緣。
總之,按照事後艾米的說法,大青山在最關鍵的時候自己溜掉了,而把可憐的艾米像一隻羔羊一樣留在了惡狼的嘴裡。